第164章 情报传递-摩斯密码,守夜人-导师!
下一刻,天台的地砖在爪罡掠过的瞬间碎裂开来,碎石被冲击波卷到半空中,然后在鼠王周身那层暗紫色魔焰的高温炙烤下熔化成了岩浆,噼里啪啦地砸在周围的地面上。
但水灵的目光依旧平静。
她单手一抬,周身那道水蓝色的天幕骤然收缩。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水蓝色光丝从杨言周身那些萦绕的魔雾中猛然射出。
那些光丝一直潜伏在魔雾内部,此刻同时爆发,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了杨言周身各处穴位对应的位置。
砰!
杨言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然停滞。
黑雾被水蓝光网一寸一寸地逼退,露出了底下的身体轮廓。
就在这时...
姜薇往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施展任何灵术,没有催动神通玉简,只是抬起头,看着杨言那双被幽绿光芒覆盖的眼睛,用尽全力喊出了两个字。
“杨言!动手!”
就在这一瞬间...
杨言周身那些正在疯狂涌动的暗紫色魔雾猛然炸开。
不是往外扩散,而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猛烈撕扯,裹挟的魔能在半空中疯狂震荡,雾中的暗紫色光点像被击碎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
杨言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他四肢张开,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牢牢攥住,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幽紫与淡金,两股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的眉心处疯狂交织、互相侵蚀,在他的瞳孔里明灭轮转。
嘶哑尖锐的鼠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强行从嗓子眼里扯出来一样。
“怎么...怎么可能!”
“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然后,另一道声音响起了。
那是杨言真正的声音。
平静,稳重,跟他平时说话时一个调子。
只是比平时更轻了几分...
“你们...为何觉得...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就能对抗...人族的顶级神系?”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平静,不再克制。
是一股被压抑了太久、忍了太久、熬了太久的疯狂。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带着火!
“其实!从被夺舍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被你彻底控制过!”
“你们内部的绝大多数情报,都是我读取了你灵魂意志后,传递出去的!”
又是一道更加尖锐的鼠声炸开,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鼠声尖锐且嘶哑:“被老夫夺舍后!你从未掌控过自己的身体!!老夫日夜监视着你灵台深处的每一丝波动!你连你的灵能回路都操控不了!!”
杨言笑了。
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弯了一下。
“我确实没有掌控魂海。”
他轻轻抬起了右手。
只见,他只是静静将右手五指张开。
然后他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顿了一下。
然后...又弯曲一下。
三长。
再弯曲。
两短。
再弯曲。
三长。
每一下看起来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似乎又有些不对劲。
“......你、你在干什么?!”
嘶哑尖锐的鼠声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该出现的情绪。
杨言的食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透过自己额间那道还在不断渗出幽绿光芒的裂缝,平静地看着自己指节弯曲的余韵。
平静,但眼底燃着一团火!
“摩斯密码。”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这种未开智的妖物...能懂吗?”
识海最深处,他的二郎真君虚影从黑暗中猛然睁开双眼。
高悬在他的神魂上方的天眼缓缓打开,一道净金色的神光从瞳仁最深处亮起。
“从劳资的身体里滚出去!!!”
金光炸开了天台上方的半片夜空。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鼠王额头那道幽绿色的裂缝,将那道裂缝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撕裂、扩大、粉碎。
幽绿裂片在天台的风里碎成无数片薄雾,然后被那道刚醒来的净金色神光彻底吞没。
杨言悬立在夜幕之下,整个人被自己的天眼自神魂向外照亮。
仰天长啸。
.......
同样的深夜,同样的铁青色月光。
十六号缓冲城东北方向的荒原上,一座废弃已久的旧水塔顶端。
一个风衣兜帽人坐在水塔边缘,双腿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远处市区边缘偶尔闪过一道探照灯光,他就在这微光里低着头,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一枚巴掌大的暗红色令牌。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温存到近乎让人不舒服的轻。
“快了。”
他将暗红色令牌翻了个面,指尖摩挲过边缘一圈圈细密到肉眼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
兜帽低垂,月光勾出他半边脸上的金属面具,闪着冷光。
“鼠仙...你答应给我的东西,最好是真的。不然...”
风衣人缓缓抬起三根手指。
那只手在令牌背面反复描摹着同一个古老的文字,比划,轻按,推转。
忽然,一道极其淡薄的黑雾从暗处渗了出来。
雾丝在他脚边的锈迹上凝成大拇指大小的一团,雾面有一双老鼠眼,幽幽闪烁。
“我家主上让你执掌此阵,是你祖上冒青烟修来的福气。提条件这种事你没本事想,更没资格碰。”
风衣人没有回头,他慢慢将令牌贴在掌心,扣紧。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关咬合的脆响。
“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一点生气的波动,只是继续对着令牌,一遍遍描摹着那个古老的字。
“我当年把血滴在这上面的时候,就已经没资格了...”
“命都在上面,还在乎资格?”
那团黑雾里的鼠眼轻轻眯了一下,没再出声。
那道幽绿的目光从风衣人掌心那枚令牌上冷冷扫过,随即化回一丝薄烟,悄无声息地沉入水塔铁架下漆黑深处。
风衣人又坐了一会儿。
他终于收起绒布,把令牌揣进最贴身的暗袋里,拉紧风衣拉链。
然后在生锈的铁梁上慢慢站起身,拢了拢兜帽,任由荒原的风将衣摆拍得猎猎响。
月光把他脸上的金属面具映成一片冷银色。
面具底下,人声极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快了...”
.......
十六号缓冲城以北。
北原山脉余脉深处,一道数十米高的瀑布在月色下奔涌。
水声震天,银白色的水流从岩壁上倾泻而下,撞进底下的深潭里,溅起的白雾被山风吹上半空,在月光里凝成一圈又一圈极淡的虹晕。
深潭正中央探出一大块平整的青黑色巨石。
冯宇军只身站在石面中央。
瀑布的水雾裹着山风扫过他的导师装,把他整张脸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光。
他没有抬手去擦。右手覆在腰间的神通武器上,指节纹丝不动。
“老师。”
他声音很沉,很低,被瀑布的轰鸣盖得几乎听不到。
但他知道那个人听得见。
巨石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灰白色练功服,负手而立,脚下踩着一双最普通的黑布鞋。
他就这么踩着水雾悬在岩面边缘,右手轻轻搭在自己左手腕骨的旧伤疤上,低头看着潭水里被瀑布搅碎又重聚的月光,盯了很久。
“还差一点...”
老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冯宇军没有回话。
他松开握着神通武器的手....
瀑布轰鸣。
老人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唯一还活着的学生。
那双眼睛在弥漫的水雾里看不清浑浊还是清明,只透出一点很淡的微光。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身往瀑布深处走。
几步之后,连身影都融进了水雾和月光交界的那层白茫茫里,再也看不清了。
冯宇军独自站在深潭中央。
拳头攥得军用手套皮面下传来骨节相互摩擦的细微闷响。
指甲隔着战术手套厚实的掌心垫,把掌心掐得生疼。
瀑布还在‘咆哮’。
他一动不动。
云雾遮月。
夜幕下,万山皆寂。
最后一夜,开始了。
他是一中导师,也是一名在职的守夜人。
联邦治下的平和,是无数人黑夜前行的结果。
只是...
当初那批守夜人学员,如今仅剩他一夜,队内都是些新面孔,但代号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