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诸圣反应，态度转变。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立于宫前，久久不语。
他抬头望向天庭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要将那三十三重天看穿，却又什么都看不透。
天庭的云雾依旧缭绕，星光依旧璀璨，可那殿中端坐的身影，却已不是他能够窥测的存在了。
“深不可测啊……”老子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释然。
他转身，身影缓缓消散于八景宫的丹霞之中。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倒是豁达得多。他负手而立，立于金鳌岛的最高处，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波涛，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海风拂过他的道袍，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那天庭的方向，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道，“看来洪荒要有趣了。这位天帝，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呢？”
他的身影也随即消失不见，只余海浪拍岸，涛声依旧。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于云床之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的傲气，今日被彻底打碎。在天庭之中，他连飞行都做不到，更遑论反抗。
那一道道锁链般的秩序之力，那一座座堪比先天至宝的宫殿，那一道混混沌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一把利刃，割在他那高傲的心上。
“昊天……”他喃喃道，声音低沉，“你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何种境界不知，但绝对远远超过了我们，甚至超过了道祖。”
一个声音在殿中响起，平静而笃定。太上老子的身影浮现在元始天尊身侧，目光平和，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元始天尊转头看向他，眉头微皱：“师兄？”
“从那在凌霄宝殿的座位便能看出端倪。”老子缓缓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甘，只有冷静的分析，“鸿钧道祖作为洪荒中最顶尖的存在，却只是坐在左下方。
那位置，你我皆知意味着什么，道祖连与昊天齐平的实力都没有。”
元始天尊沉默。
是啊，座位。道祖坐在左下方，而昊天端坐正中。这在讲究礼法的洪荒，便是实力与地位的直观体现。道祖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圣人，又算什么？
“是啊，以后洪荒要以天庭为尊了。”通天的声音也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洒脱，几分无奈。
他的身影随之浮现，落座于元始天尊右侧，随手拿起案上的仙果咬了一口，神色倒是坦然。
他向来豁达，不像元始那般执着于面子。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承认便是，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老子和通天此番前来昆仑，便是要与元始天尊商量三教以后要如何在这洪荒世界立足，或者说是以后的规划。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默认了老子的说法。他虽高傲，却并非不识时务。
天庭的恐怖，他亲眼所见，亲身体验。若还抱着圣人的架子不放，那便是愚不可及了。
老子见状，微微一笑，继续道：“昊天的实力虽强，但天庭自昊天掌权以来，对洪荒中的事并不干预。
这对我等来说，是件好事。就如同道祖一般，实力超群，超然物外，对洪荒诸事并不干预。所以，对我等并无太大的限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师弟，声音多了几分郑重：“按照道祖所言，我等可在洪荒中传播道统，增强气运，以此推动自身境界的发展。这是我们的优势，也是我们未来的根基。”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却忽然皱眉道：“师兄，最适合我等传道的，便是人族。可现在人族有人皇所传的武道功法，我等贸然传道，恐怕有些事倍功半。”
元始天尊也皱起眉头。人皇伏羲所传的武道功法，他自然知晓。那功法体修双修，肉身与真意并重，战力在同阶之中极其强悍，虽然说不上同阶无敌，却也差不了多少。
更关键的是，武道对修炼资质要求不高，只要肯下苦功，便是资质平庸之人也能有所成就。这样的功法，必然会吸引大量人族修炼。
他们若去传道，便是与武道争锋。胜算几何？
老子闻言，却是呵呵一笑，捋了捋长须，慢条斯理道：“两位师弟，此言差矣。”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他。
老子解释道：“那武道功法虽然强横，甚至对修炼资质要求也不高，但却是要消耗极其庞大的资源。
如今人族正在急速发展，上下一心，会竭力武装人族的可战之力。
可等到人族占据天地主角、稳定下来之后，资源便不会如此充裕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武道修炼也极其艰难。到了后期，甚至需要诸多洪荒神兽、凶兽的精血来淬炼肉身、凝练真意。
如今万族大战刚刚结束，洪荒万族都被赶到了环境恶劣之地，强大天赋的兽类已不再多见。武者的提升，将变得极其艰难。”
元始与通天若有所思。
老子微微一笑：“这对我们传道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所修的元神之法，其威能并不逊于武道，修炼起来虽注重资质，却比武道修炼要轻松许多，至少不必四处寻找神兽精血，不必冒着生命危险去搏杀凶兽。
相信稳定下来的人族中，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修炼元神之法的。”
元始天尊听完，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通天教主也放下心来，笑道：“还是师兄思虑周全。如此说来，我等传道之事，倒是不必过于担忧了。”
老子点了点头，却又听元始天尊问道：“师兄，那我们是三教合一，一起发展？还是各自发展自己的教派？”
“各自发展吧。”老子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借助圣人之境，快速参悟大道，尽可能多占据几条大道。
如此，我们的实力才能在未来的诸多圣人中保持领先。若是被后起之秀超越，那三清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
元始与通天同时点头。
盘古三清的脸面，可不能丢。
“那我等便尽快参悟大道，以求快速证道吧。”元始天尊沉声道，“人皇伏羲，如今已是混元金仙顶峰。以人族那澎湃的气运，伏羲估计很快就要证道了。若是伏羲抢在我们之前证道混元，那我等可就不好操作了。”
“是极是极。”通天教主连连点头，眼中也多了几分紧迫感。
老子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语气郑重起来：“对了，伏羲已证道天皇，地皇神农也即将圆满。
后面的人皇，元始师弟，你可一定要安排好，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若是阻碍了人族发展，估计到时候又会有别的事端。”
这话，主要是对元始天尊所说。天皇是玄都教导的，地皇神农是多宝道人教导的，如今人皇虽然还未出世，但按照约定，是由元始天尊座下的广成子前往收徒。
这是三清之间定下的，他们是不会违背的。
元始天尊肃然道：“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的。”
老子点了点头，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两人的身影随即消散在玉虚宫中，只留下元始天尊独坐云床，陷入沉思。
良久，元始天尊睁开眼，抬手唤来南极仙翁。
“去，将广成子叫来。”
“是，老师。”
……
西方，须弥山。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良久无言。
殿中金莲绽放，梵音袅袅，却驱不散二人心中的阴霾。今日天庭之行，给他们的震撼太大，大到连圣人的心境都有些动摇。
“师兄……”准提开口，声音有些苦涩。
接引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师弟，放下吧。从今往后，莫要与天庭为敌。”
准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拿得起，放得下，方为大丈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与接引能在西方贫瘠之地立足至今，靠的便是这份“识时务”。
沉默片刻，准提又道：“师兄，三千尊圣位，将来洪荒必有三千圣人出世。我西方贫瘠，人才凋零，若不趁早谋划，恐怕届时更加艰难。”
接引点头：“正是。所以，我们要趁此良机，尽快通过鸿蒙紫气壮大自身大道。只要我等重证一遍圣人，战力必是非同凡响。到时，未必不能在这场大机缘中占据一席之地。”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师兄的意思是……”
“招揽。”接引缓缓道，“等诸圣出世，我们便主动结交，招揽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圣人，让他们与我等同进退。如此，西方教才能在未来立足。”
准提闻言，连连点头，心中已开始盘算未来的布局。
“另外，”接引又道，“人皇之事，我们虽插不上手，但也不能坐视不理。三教瓜分人族气运，我等若不参与，日后西方教便更难东传。”
准提皱眉：“可三清不会让我们插手。”
“那就从侧面入手。”接引淡淡道，“人族的皇者我们动不了，但人族的百姓，我们可以度化。只要佛法深入人心，三清又能如何？”
准提恍然大悟，双手合十：“师兄高见。”
接引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殿中，金莲缓缓转动，梵音低回。
……
南天门外。
伏羲带着精卫，立于云端。他望着那巍峨、蕴含无上道韵的门户，心中五味杂陈。
“道友，烦请通报一声，就说伏羲求见天帝陛下。”伏羲拱手道。
守门的天将连忙还礼，正要入内禀报，南天门却忽然大开。
一道妙曼、圣洁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