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乡?混沌魔神
昊天自昊天镜中踱步而出。
“父皇!”一声奶音脆生生地响起,只见一个小小身影从殿侧跌跌撞撞扑了过来,正是小龙吉。
昊天面上霜色顿消,展颜一笑,弯腰将小龙吉抱入怀中,用指腹轻轻抚了抚她头顶的发丝,温声道:“皇儿修炼倒是用功了!不错不错。”
小龙吉搂着他的脖子直点头,满脸得意。
瑶姬在一旁看着,掩唇轻笑,随即秀眉微动,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道:“皇兄,你向来坐镇凌霄,非大事不出。今日怎的忽然跑到这来了?莫非……”
昊天笑容未减,目光却已越过殿宇飞檐,遥遥望向那归墟所在的方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此界生了变数,非你等所能应对。”
瑶姬闻言一怔,回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归墟方向的那道浩瀚气息,她深知自家这位皇兄的能耐与脾性,他既说有事,那便定然有事。
既说她们应对不了,那便绝无侥幸之理。
当下也不再多问,只敛了袖立在昊天身侧,眉间隐隐浮起一缕忧色。
昊天却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目光幽邃,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与世界壁障,低声道:“倒是有几分意思……竟是借了那半概念之力送渡过来的么?”
他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有一抹极淡的复杂之色掠过:“也不知是否为故土之人。若是老乡,朕念那一缕旧缘,或许还可网开一面,容他一条生路。若不是——”
话音一沉,余下未尽之意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便在风中散去了。
正说间,那归墟深处的气息骤然暴涨,如地火喷薄,似万雷齐鸣,整片天穹在刹那间黯了下来。
一道漆黑身影撕裂归墟虚空,冲天而起,未作丝毫停留,挟裹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径直向鹰愁涧方向飞掠而来。
那气势之盛,竟是令整个洪荒世界的虚空都为之一颤,天地间的道则秩序在这一刻仿佛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吱的悲鸣,如同万丈冰面寸寸龟裂。
四极八荒的山川河岳齐声震颤,江河倒卷,万兽伏首,草木低垂——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屈膝。
无数大能纷纷从洞府中升起,一道道神念交错纵横,如蛛网般织满天穹。他们不得不出,不得不来。
这等威势的存在横空出世,若是存了毁灭之心,整个洪荒都难逃劫数,他们这些修行千万载的修士,亦不过是那洪流中的一叶孤舟罢了。
便是那混沌虚空中隐修不出的六位圣人,此时也再顾不得道祖当初的禁令,纷纷从混沌深处折返,道道圣光如彗星坠世,直入洪荒。
而在通天教主踏出紫霄宫的那一刹那,紫霄宫深处忽有一道轮盘虚影凭空浮现,正是那天道轮盘。
那轮盘缓缓转动,其上的纹路与符号仿佛被无形的手重新勾勒排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一个人形轮廓演化而去。
鹰愁涧上空。
那一道令天地为之颤栗的身影终于落定。
但见他身着一袭墨黑道袍,袍角翻飞之间,隐有暗红纹路如血丝般游走。
他满头长发殷红如血,散披于肩背之间,双目更是赤红欲滴,仿佛两轮沉入深渊的血月。
他浑身气息黑暗而深邃,仿佛一个活着的深渊,吞噬万物,摧毁一切,寂灭众生,是天地之间最终极的终结本身。
他居高临下,俯瞰群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开口之间声若洪钟,震得四野山石簌簌而落:“本尊无天,乃新晋魔祖。今日本尊心情尚可,给尔等一个机会,臣服于我,可得永生。”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唇边笑意更深,却也更冷:“若是不从,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昊天立于虚空,眼底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嘲弄。他心下暗道:果然不是老乡。只消这一句话便足以断定了。这般嚣张跋扈的做派,半分苟道不通,哪里有半分故土之人的圆滑与隐忍?
你若是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便也罢了,可你不过刚刚将毁灭大道修至奥义层次,便这般耀武扬威,岂非可笑?
莫说旁的,便是一个鸿钧出手,便能将你捶得找不着北。
更不必说,若你真敢将洪荒毁去,那沉睡在天地之间的那位持斧壮汉便会苏醒复生。
此方世界的盘古,与昊天所在的那个洪荒不同。
这一界的盘古并非真灵涅槃,而是真正以身化道,融入了洪荒万物的每一个角落。
莫要以为如此盘古便算死了,那身化洪荒,本就是他大道的自然演化。世界在,他不出。世界灭,他便归。
而一旦洪荒遭遇真正的毁灭危机,盘古便会在天道运转之下复苏归来,届时一柄开天斧横空劈落,区区一尊混沌魔神,又能抵挡几合?
没错,这位自称无天的狂徒,转生的正是一尊混沌魔神,毁灭混沌魔神,执掌毁灭大道,天生便是终结与破灭的代名词。
他在这方洪荒世界蛰伏也不知多少年月,靠着那将他渡送而来的半概念系统,一点一点将毁灭大道推进圆满,再臻至奥义层次,这才敢破关而出,扬言称尊。
按理说,这般隐忍苟藏,倒也算得上是沉得住气了。可问题在于,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身处的是何等世界啊。
若是在旁的哪怕是大千世界,昊天或不置一词。可洪荒二字,便足以令任何外来者三思而后行。
只因不同洪荒世界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有的是低级洪荒,圣人之力也就堪堪压住一方天地。
可有的却是至高洪荒,大道无垠。
连大罗天中那等至高无上的存在,有时也会一时兴起,随手劈开一方洪荒世界当作消遣。
若撞上的是那种世界,无天这等货色,岂非纯纯送死?
昊天甚至无需推算他的过往底细,只消从他那言行举止便可断定,此人绝非老乡,不是从他前世所在的那颗蔚蓝星辰来的。
既然不是同乡,昊天便彻底没了顾虑。
当然,即便是老乡,那也得看品性高低。品性纯良的,或可留他在此方世界做一个世界管事。若是心术不正之辈,那一样要被清除抹去。
说到底,若是真遇上了同乡,昊天其实私心要比别的重些,若能寻到故土所在,找到前世那个家,也算是了却一桩万古执念。
可惜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
昊天负手而立,并无出手之意。无天虽强,可在他眼中仍是螳臂当车,相差太远。
这等场面,不如让这一界的那位道祖亲自料理便是。
待到无天落败之时,他定然会通过那半概念组成的系统联系幕后之人,到时昊天便可顺着那一缕冥冥之中牵连的因果丝线,顺藤摸瓜,捉住那位隐藏在暗处的半概念存在。
……
“好大的口气!”
六道浩荡圣威自天而降,如六轮煌煌大日骤然坠地,驱散了无天带来的漫天阴霾。
说话之人面如冠玉,头戴玉清冠,周身圣光流转,正是元始天尊。
他从广成子手中召回盘古幡,长幡猎猎,幡面之上隐有混沌气流转不息,显然对眼前这尊混沌魔神亦是心存忌惮,不敢托大。
紧随其后的,是太上老君、通天教主、女娲娘娘、接引与准提五位圣人,各执至宝,六道圣威合在一处,倒也有与无天分庭抗礼之势。
无天见了六圣降临,非但毫无惧色,反而仰头一笑,笑声中满是肆无忌惮的狂傲。
他那双血红的眸子在六圣手中的至宝上一一扫过,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猎人看见了最肥美的猎物。
“来得正好。”无天舔了舔唇角,声音低哑而兴奋,“你们不来,本座也要去找你们。
那般神物落在尔等手中,实在暴殄天物。至于你们本身嘛,于本座而言,倒也是难得的商品。”
他语气之中,俨然将六位圣人视作了圈中之羊、砧上之肉。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手中盘古幡微微震动,冷声道:“放肆!可敢与我等往混沌一战?”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们身为洪荒圣人,一身道果与洪荒天道相系相生,若是在洪荒本土开战,余波震荡之下势必伤及天地本源,那便如同自断根基。
而内混沌虚空便不同了,在那里他们依然可以借调洪荒之力为己用,却不必担忧波及洪荒万物,正是最合适的战场。
无天嗤笑一声,血发飞扬,语气轻描淡写:“如你所愿。”
他又如何不知元始天尊的盘算?只是他心中自有成算。
依他所想,凭他圆满奥义的毁灭大道,六圣联手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再者,他此来是为了征服,而非毁坏,若将洪荒打碎了,那便不值钱了,他还指望着从系统中赚取更多积分呢。
话音刚落,六道圣光裹挟着一团墨黑之气,齐齐冲天而起,撕裂天穹,径直投入混沌深处。
洪荒诸大能纷纷化作流光追随而去,如群星逐月,浩浩荡荡。
下方坛中,小白龙与金灵圣母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那潭中骤然升起一道棺椁,如长虹贯日般直冲混沌,二人紧随其后,衣袂飘飞。
沿途各处,西游路途上的山野之间,亦有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那些皆是瑶姬安排替换下来的妖怪。此等热闹,他们又如何肯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