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黑天牢,跨界而来的一行
暗黑西游世界,天庭之巅。
那九重天牢便坐落于三十三天极北尽头的一片虚空裂隙之中,四面皆是翻涌不息的混沌乱流,将此处与外界隔绝成了一方与世无闻的孤绝境地。
天牢外壁以无数块漆黑玄石垒砌而成,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渗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不知多少年被镇压于此的妖魔怨念浸染而成的痕迹。
阴风从牢狱深处昼夜不息地呜呜吹出,挟着阵阵刺骨煞气,当中混杂着无数古老斑驳的气息,有人族修士陨落后的戾气,有巫族大能残存的不甘,有上古妖圣被封镇后遗落的暴戾,甚至隐约可辨几缕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原始凶戾之意。
此牢分作九层,层层向下,越往深处去,被镇压的存在便越是恐怖。
第一二层关押的是犯了天条的天庭旧部、下界作乱的小妖。
三四层里便已是洪荒量劫中留存下来的凶兽异种。
五六层锁着的多是量劫中成名的大妖巨魔。
而第七八九层,则封着那些自上古便已存在、历经数个纪元而不死不灭的古老存在——有巫族余孽,有魔神残魂,甚至有比天庭本身还要年长的混沌生灵残骸。
而在此地正中央,一座通天之峰拔地而起,直贯九层天牢的中轴。
峰顶之上端坐着一道人影,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也不知在这孤绝之地坐了多久的岁月。
他青面肃穆,容颜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微阖着,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身躯并不如何高大,可端坐于峰顶的那份沉凝气势,却仿佛将整座天牢九层中所有的凶戾之气尽数压在了身下,令那些被镇压了万千年的妖魔鬼怪连嘶吼都不敢高声,只能蜷缩在各自的囚笼之中低声呜咽。
此人便是此方世界的狱神,青面圣者,皋陶。
皋陶在这天牢之中镇守已不知多少万年,从不踏出此地半步。
天牢的每一寸砖石、每一条锁链、每一道符文都与他的神魂相连相通,他要镇压此地群魔,便被此地群魔供养。
他镇得越久、压得越深,便有无数的信仰之力、功德之力自天牢之中源源不断地汇聚于他一身。
长年累月之下,他周身的气息浓郁得骇人,已然稳稳踏入了准圣之境。
在这暗黑西游世界中,准圣便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足以让任何妖魔鬼怪闻风丧胆、俯首帖耳。
故此,这天牢一向寂静。寂静得如同一座坟。
可今日,这份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寂静,注定要被撕碎了。
一道金光轰然砸落。
那金光自天穹尽头而来,不知从何方越过了南天门、穿过了重重天阙、避开了层层禁制,直直劈在天牢上方的虚空之中。
金光炸裂的瞬间,空间如同琉璃般碎裂开来,裂隙之中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甫一现身,整座天牢九层中便起了一阵难以遏制的骚动。
那些被镇了万年的妖魔们虽然仍被锁链捆缚,却本能地感应到了一股熟悉而滚烫的气息——那是大闹天宫的气息,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息,那是与这腐朽天庭势不两立的桀骜之气!
来人一身锁子黄金甲,头顶凤翅紫金冠,两根翎羽冲天而起,在阴风中猎猎翻飞。
他面容之上却无半分当年初登天庭时的张扬与顽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无数劫难后凝聚而成的深沉怒意,那怒意压得极深极沉,如同岩浆在地底奔涌,不露声色却灼热得足以焚毁万物。
那一双火眼金睛之中,此刻燃着两簇近乎实质的金色焰光。
他乃是此界齐天大圣,孙悟空。
只是此方暗黑西游世界中的悟空,比那正统西游中的斗战胜佛多了几分未驯的凶性与彻骨的恨意。
他此刻立在天牢之前,目光径直穿透九重壁垒,望向那最深处的某一间囚室。
那囚室之中锁着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清寂如雪,低垂的眉眼间带着一抹万年不化的哀戚。
紫霞。
猴子没有回头,没有废话。他周身气息骤然升腾,一道巨大的虚影在他身后凝聚而成——那是一尊混沌魔猿的法相,身披黑金色的毛发,双目如两口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周身缠绕着来自洪荒远古的原始气息。
那魔猿虚影仰天无声长啸,整个天牢外壁的镇压符文便在那啸声之中齐齐明灭不定,仿佛承受着一股来自大道根源的冲击。
皋陶缓缓睁开双眼。
他那双青色的眸子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身影,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上终于浮起了一丝涟漪。
他缓缓起身,动作并不快,却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整座天牢九层中的所有锁链同时哗啦啦地绷紧了一瞬,如同整座巨兽般的牢狱在他站起的瞬间活了过来。
他身形升腾而起,虚立于天牢上空,法身骤然膨胀,化作一尊青面巨影遮蔽了半边苍穹。
那巨影淡漠而威严,宛若一位无情的裁决之神俯视着世间一切罪愆。
“来者止步!“皋陶开口,声若天雷炸裂,言出法随之间,无数黑色锁链自虚空中凭空凝聚,在天牢外围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幕。
猴子微微侧目,那对金睛之中倒映着漫天锁链,却无半分退缩之意。
他身后的混沌魔猿虚影猛然踏前一步,两只巨掌向外一分,将那漫天锁链结成的铁幕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洪荒、远古、混沌三重气息交织而成的威压,与皋陶的准圣气势在半空中轰然碰撞,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响,震得整座天牢的玄石墙壁都在簌簌抖落碎石。
一猴一神,气势相持,竟是势均力敌。
猴子见皋陶再无后续手段施出,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天牢九层中的每一个角落:“俺老孙今日来此,只为带紫霞走。若有人拦——”
他顿了顿,那双金睛之中掠过一抹决绝到了极点的寒光,“仙挡屠仙,佛挡诛佛!”
最后一个“佛”字出口的刹那,猴子周身煞气轰然爆发。那煞气如狂风过境,席卷四野,将天牢外围那些残存的无主碎锁与符石碎片尽数吹飞,连带不远处几座守护阵法都被激得自行触发,嗡鸣声此起彼伏,好不狼狈。
皋陶面色不改,然而他那双青眸深处已然凝重了几分。
他知这猴子不是寻常对手,当年大闹天宫时便已是混元金仙之下的顶尖战力,这些年虽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后来取经路上又磨去了不少棱角,可今日所见,这猴子的修为非但没有衰退,反倒比当年更加深沉了几分。
尤其是他身后那尊混沌魔猿的虚影,分明已经凝成了道果层次的化身,这已经超出了当年大闹天宫时的花果山猴王的范畴。
皋陶不再多言。他双臂一振,漫天黑色锁链骤然收拢,如同万千灵蛇般翻涌游动,每一根锁链之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那是天牢本体赋予他的狱界神通。
锁链锁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本源与大道烙印。囚笼囚的不是法力,而是万物万象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大胆猴头。“皋陶双掌合拢,言出法随之间,那漫天锁链与一座古老的黑色囚笼同时降临,“吾狱神皋陶,赦令:天地镇压,锁尔神魂,缚尔肉身,囚尔法力、神通、法宝——一切!“
话音落下的刹那,锁链与囚笼同时落在了猴子身上。
咔咔咔——
无数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从四肢到腰身,从脖颈到脚踝,一层一层地将猴子牢牢捆缚。
那座黑色囚笼更是在他身周凝聚成型,笼壁之上流转着镇压万物的法则纹理,将他的法力、神通乃至那尊混沌魔猿的虚影都一并压入了笼中。
锁链收拢到极致,囚笼合拢到最后一寸。猴子的身影被彻彻底底地封在了那一片漆黑之中。
皋陶轻吐了一口气,面上凝重的神色稍稍松了几分。
他本以为今日会有一场恶战,不曾想这猴子的战斗经验竟如此生疏,空有一身深厚的修为与凝练的道果,却不知如何将其转化为真正的杀伐手段。
或许是这些年取经路上吃惯了仙丹灵果,把一身的筋骨都养懒了、把当年的血性都磨钝了。这一招便将其镇压,倒是省了他不少气力。
然而,就在皋陶那一口气尚未完全吁出的时候——
那漆黑的囚笼之中,忽然有一线金光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那金光起初只是细微如发丝的一缕,若有若无地闪烁了一下。
可只是刹那之间,便有无数的金光从囚笼的每一道缝隙中喷薄而出,如同万千道利剑刺穿了黑暗的屏障。
那金光越来越炽盛、越来越耀目,转眼之间便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自囚笼之中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牢区域都淹没在了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芒之中。
轰!
锁链齐齐崩断,囚笼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生生震飞。
那笼壁之上的法则纹理在这股冲击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屑消散于虚空中。
猴子的身影从碎裂的囚笼中央踏步而出,浑身金光缭绕,每一根毛发都在散发着刺目的光辉,仿佛他整个人变成了一颗坠落于天牢之中的金色太阳。
而他身后那尊混沌魔猿虚影,此刻猛然睁开了双目。
那双眼之中流转的,不再是方才那般混沌模糊的气息,而是两轮清晰到了极致的道果轮盘,一阴一阳,一生一灭,一造化一终结,在两道瞳孔之中不断轮转生灭。
那魔猿虚影的气息比方才暴涨了何止数倍,整座天牢的地基都在这股气势之下嘎吱作响,仿佛整个狱界都在颤抖。
这份动静,传遍了三十三天。凌霄宝殿中的玉帝猛然攥紧了龙椅的扶手,兜率宫中正在炼丹的太上老君微微抬了抬眼皮,西天灵山深处某尊面如枯槁的古佛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整个地仙界都在这一刻被那道金色的光柱震动,无数隐居修行的大能纷纷抬起头,目光投向天庭的方向,面色各异。
而猴子在这万丈金光之中低低笑了一声。
“要闹,就要闹得更大一些。“
他喃喃自语,金睛扫过整座天牢九层,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剖骨剔髓的洞彻,“这天牢,说是天庭囚禁异族妖孽的所在,可哪有什么公道可言?不过是拳头大的说了算罢了。既然这世道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顿了顿,然后抬起了脚。
“那这天牢,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一脚踏落的瞬间,混沌魔猿一声无声嘶吼。
一吼之中蕴含的威能仿佛有千万尊魔猿在同一时刻各出拳脚,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天牢狱界的根基。
猴子身后那尊魔猿的双目更是射出两道凝成实质的通天神光,那金光之中流转着天地初开时的地火水风四象重演的轨迹,一界诞生、一界毁灭,生灭之间那无穷无尽的大道变化尽数凝于两道神光之中,猛地轰在了天牢狱界的地基之上。
与此同时,猴子身后数道金色的锁链虚影凭空浮现,朝着天牢狱界的四极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金色锁链并非真正的实物,而是他道果所化的毁灭锁链——他要以这些锁链从天牢内部将其四壁八方同时撕扯开来,将这整座牢狱彻底撕碎!
皋陶的面色骤然变了。他终于看出了猴子的意图,可那金色锁链蔓延的速度太快、太广,加之混沌魔猿的神光已然轰入了狱界地基的最深处,破坏正在以他无法阻止的速度向外扩散。
他纵然有准圣修为,可这整座天牢狱界本就是他的根基所在,根基被毁,他那一身神通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再也无从施展全力。
“住手——“皋陶发出一声嘶哑的喝阻。
可那喝阻已然晚了。
轰隆隆——
天牢九层狱界,在这一刻从最底层开始寸寸崩裂。
外层的那座通天之峰从中断裂,峰顶之上碎岩如雨般坠落。
九层之间的隔断壁垒轰然倒塌,无数玄石巨块向下砸落,将那些残破的囚笼砸得粉碎。
外层密布的镇压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暗淡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再也不复光芒。
天牢,碎了。
九层之下,无数被镇压了万千年的存在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
那一对对血红、碧绿、灰白、漆黑的眼眸在幽暗的废墟之中猛然睁开,滔天的煞气与战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天而起。
最先从废墟中冲出的是一群上古大妖,浑身鳞甲覆盖,形态各异,有人面蛇身、有虎头鸟翼、有六臂三目,周身气息暴烈凶狂,最低的也是大罗金仙的层次。
紧随其后的是数尊巫族余孽,身形魁梧如山,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巫纹,每一步踏下都在废墟中踩出一个深坑。
而最让所有人色变的,是那最深处的废墟之中缓缓走出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无头巨人,身形高约百丈,通体散发着浓浊污秽的古老气息,仿佛自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于这世间。
他的双乳化作了两只血红的眼睛,肚脐化作了一张不断开合的嘴巴,一手持着巨斧,一手握着盾牌,浑身上下弥漫的杀伐之气纯粹到了极点,仿佛他本身就是“杀伐“这一概念的具象化。
巫族大巫,刑天。
他原本是天庭最难处理的存在之一。昔年巫妖量劫之后,巫族衰败,刑天不服天庭统御,独战天帝,虽因寡不敌众被镇压入天牢九层最深之处,却始终不曾被磨灭真灵。
天牢依靠整个狱界的合力才能将他锁住,如今狱界破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困住这位上古战神了。
刑天的肚脐开合之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咆哮:“杀——“
那一声“杀“字出,整片废墟上空的天穹都为之变色。
那些刚刚脱困的妖魔大能齐齐为之一震,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随后又露出狂热的神情,纷纷朝着刑天的方向聚拢而去。
皋陶立在那断裂的通天峰残骸之上,青面之上满是苦涩。
他望着下方如潮水般涌出的妖魔鬼怪,望着那尊无头巨人踏着废墟一步步走向天地,心中明白,今日之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人之力所能控制的范围。
“都退回去!“他高声喝道,声音中带着狱神最后的威严。
可无人后退。那些被囚禁了万年的存在们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又如何肯因为一句话便重新回到那黑暗的牢笼之中?
更何况狱神皋陶失了狱界,便如同猛虎没了爪牙,威慑力大打折扣,又有谁会怕他?
刑天踏前一步,斧刃指向皋陶所在的方向,肚脐之中发出一声冷笑。他虽然无头,可那份贯穿了无数纪元的杀伐意志,比任何目光都要凌厉。
一时间,天牢废墟上空,群魔乱舞。
那尊混沌魔猿的虚影矗立于天地之间,遮天蔽日,手中一根金色棍棒横扫四极,每挥一次便带起一阵滔天的气浪,震得三十三天都在轻轻颤动。
而凌霄宝殿之内,玉帝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盯着下方的混乱局面,右手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就在他正要开口点将、调动天兵天将前去镇压之时,他的神情忽然又变了一变。
他感应到了一股不属于此界的气息。
那气息自混沌虚空之中而来,起初极其淡薄,仿佛只是混沌深处的一缕微光。
可那微光越近越浓、越近越炽,转眼之间便化作一道浩大的光柱,从天穹之外直直投射而下,穿过三十三天,穿过凌霄宝殿的穹顶虚影,直直落入了南天门之内。
光芒散去之后,南天门的玉石地面上多出了七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黄帝袍的男子,面容清隽温和,双目含笑,周身并无半分法力波动的痕迹散发出来,可但凡修炼有成的仙神只需看他一眼,便会感到一阵无端的颤栗。
仿佛那人站在那里,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无意识地向他微微俯身。
他的面容,天庭中那些年岁最古老的仙神隐隐有些熟悉,可又不敢确认,因为那位存在按理说不该出现在此。
在这位男子身后,立着六位女子。她们容色各异,气质不同,却都带着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仿佛她们本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