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百八十斤
黑竹锁口竿弯下去的一瞬间，陈锋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麻。
水池里的模拟鱼影被水压阵催动，速度极快。
那不是普通训练鱼影。
为了模拟秘境中的高压鱼情，协会训练池会把鱼影的冲击力放大到接近真实鱼获的程度。
陈锋盯着水面。
鱼影在浑浊水光下猛地一沉。
他没有硬拉，而是顺着鱼影下沉的方向放了半寸线。
下一息，鱼影果然从侧面反冲。
陈锋提前压竿，黑竹锁口竿斜斜锁住那道力。
水面炸起一圈白浪。
汉城新生里，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挡住了。”
宋砚山眼神微动。
他没有想到陈锋能提前判断这次反冲。
这种水面变化，放在奎城新人里，能看出来的人也不多。
但也只是不错。
宋砚山手腕向下一沉。
暗铁色鱼竿发出低低的嗡鸣。
水压阵的光芒骤然加深。
池中鱼影像被一只大手按住，猛地向陈锋那边撞去。
这一次，没有花巧。
就是正面压。
陈锋的判断可以避开一次、两次，但避不开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
他的双脚死死踩在地面上。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黑竹锁口竿被压到极限，竿身几乎弯成一张满弓。
王胖子脸色变了。
“陈锋……”
林清雪没有说话。
她看得很清楚。
陈锋不是不会钓。
相反，他判断很好。
问题在于，他的基础钓力不够。
宋砚山一百八十斤基础钓力，哪怕只是正常发力，都能把陈锋压进被动。
陈锋咬紧牙关，没有松线。
他不想输得太快。
更不想在外城新生面前，让汉城显得没人。
鱼影再一次转向。
陈锋眼神一凝，抓住那极短的一瞬，竿尖忽然一挑。
鱼线绷紧。
水面被他切出一道斜线。
宋砚山的竿稍第一次被带偏。
奎城那边几个新生脸色微变。
“他还能反打？”
瓦城那名短发少女看着水面，轻声道：
“不是反打。”
“是借力。”
“汉城这个陈锋，鱼口判断确实很准。”
可她话音刚落，宋砚山已经重新压了回来。
暗铁色鱼竿猛地一沉。
他的手臂肌肉绷起，脚下却纹丝不动。
刚才被陈锋借走的那点力，瞬间被更强的钓力强行压平。
水池里的鱼影被迫转向。
陈锋的竿身猛然一震。
他的手掌被鱼线牵得一滑，指节处瞬间泛红。
下一刻，鱼线脱出半寸。
秦川声音响起：
“陈锋，退半步。”
陈锋没有动。
秦川眼神一冷。
“退。”
陈锋握着竿的手紧了又紧。
最终，他还是松了口气，向后退了半步。
水压阵光芒随之熄灭。
切磋结束。
陈锋败。
训练大厅安静下来。
宋砚山收竿，看向陈锋。
他没有嘲讽，也没有露出胜利后的得意。
“你判断不错。”
陈锋脸色沉冷。
宋砚山继续道：
“但钓力太低。”
这句话很刺耳。
可更刺耳的是，它没有错。
宋砚山把暗铁色鱼竿扛回肩上。
“江省大考里，没人会因为你判断好，就给你喘气时间。”
陈锋握着黑竹锁口竿，指节发白。
他没有反驳。
输了就是输了。
哪怕对方说话不好听，也没有必要靠嘴争回来。
王胖子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你……”
林清雪抬手拦住他。
王胖子转头看她。
林清雪低声道：
“他没说错。”
王胖子一怔。
林清雪看着训练池。
“陈锋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判断。”
“但对方的钓力差距太大。”
“这不是吵两句能弥补的。”
王胖子沉默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被秦川留在观察位，其实已经算很客气了。
现在随便来一个外城新生第一，就能把汉城第一档的人压得喘不过气。
江省大考，远比他想象中更难。
宋砚山的目光越过陈锋，看向汉城众人。
“还有人吗？”
这句话一出，训练大厅里的气氛又紧了几分。
汉城这边不少新生脸色难看。
陈锋已经败了。
顾明不在。
这时候谁再上？
就在这时，赵乾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赵家新换的灵纹竿。
竿身暗青，表面有细密的水纹光路。
比之前那根在秘境里受损的灵纹竿更稳，也更适合爆发控鱼。
王胖子下意识看向他。
“赵乾？”
赵乾没有理他。
他走到水池边，看向宋砚山。
“我来。”
宋砚山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汉城第二？”
这句话让赵乾眼神一沉。
以前听到“汉城第二”，他一定会觉得刺耳。
因为他想当第一。
可现在，赵乾只是握紧鱼竿。
“现在不是。”
宋砚山微微挑眉。
“那你是什么？”
赵乾说道：
“追顾明的人。”
训练大厅里，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像赵乾过去会说的话。
没有炫耀赵家。
没有说自己一定会超过谁。
只是很直接地承认，他现在站在追赶的位置上。
陈锋看了赵乾一眼，没有说话。
秦川眼底倒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赵乾终于开始像个钓客了。
宋砚山点头。
“那来。”
水压阵重新启动。
池水再次下沉。
赵乾站在水池边，双手握竿。
和陈锋不同，他没有选择先避开鱼影冲击。
赵乾本身钓力更强，竿也更适合爆发。
第一波鱼影撞来时，他直接压竿。
灵纹竿上的水纹瞬间亮起。
鱼线绷直。
水面被硬生生压出一道白痕。
汉城新生精神一振。
“压住了！”
王胖子也握紧拳头。
“可以啊，赵乾！”
赵乾没有分心。
这七天里，他练得最多的就是克制自己。
以前他一上来就喜欢爆发。
觉得钓力强，就该直接把鱼压死。
可顾明说过，鱼没咬死之前，发力越猛，浪费越多。
所以这一次，赵乾没有一开始就把钓力全部砸出去。
他压住第一波。
放过第二波。
等鱼影转向之后，才突然爆发。
灵纹竿猛地下沉。
池水炸开。
宋砚山的竿尖终于明显一晃。
奎城队伍里有人皱眉。
“这个赵乾，比刚才那个更能压。”
瓦城短发少女点头。
“他钓力强一点。”
“不过……”
她没有继续说。
因为结局已经很明显。
宋砚山还没认真。
赵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眼前这个奎城新生，和他过去在汉城碰到的人完全不同。
宋砚山不是赵家那些陪练。
也不是学校里那些听见赵家名字就留手的人。
他的压竿很重。
很直接。
没有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