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外来妖兽不守规矩
“凌云，有什么情况吗？”他问道。
凌云歪了歪脑袋，啼叫了一声，那意思是：它派出去负责监视的飞禽回来了，正在往清泉监飞，快到了。
此话一出，李牧精神一振，关键信息要来了。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又将那两桶清水往石桌旁边挪了挪，方便飞禽们喝水，然后坐下来，耐心等着。
猴群已经忍不住了，蹲在石桌外围，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菜，口水淌了一地。
李牧掰了一些蔬菜扔给它们，猕猴们接住，蹲在旁边啃得满嘴流油，暂时安静了下来。
一刻钟后，南方的天际出现了两个黑点。
在李牧的视野里，那两个黑点迅速放大，从芝麻大小变成拳头大小，从拳头大小变成两只轮廓清晰的飞禽——一只黑翅鸢，一只雀鹰，都是启灵境初期的修为。
它们飞得很急，翅膀扇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气息微微起伏，显然一路没有停歇。
两只飞禽落在小院中，先朝凌云低下头行了一礼，又转向李牧，低下头。
“见过主人。”
黑翅鸢说，雀鹰也跟着叫了一声“主人”。
李牧摆了摆手，指了指石桌旁边那两桶清水，道：“你们先喝口水，喘匀了再说。”
“多谢主人！”
两只飞禽又行了一礼，走到水桶旁边，将喙伸进水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黑翅鸢喝完了抬起头，水珠顺着喙的边缘往下滴，深吸了几口气，气息从急促变得平稳。
雀鹰喝得少一些，喝了三口就停了，用翅膀擦了擦嘴，站在水桶旁边等着。
李牧等了几息，看着两只飞禽的气息都稳住了，才开口说道：
“说吧，你们看到了什么？从头说，别漏。”
黑翅鸢先开口，“主人，今天我们遇到的那群百姓不是去打猎的。他们在猎户的带领下，在山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破房子——不，是庙，看着像庙，但很破了，屋顶的瓦碎了大半，墙也裂了，长满了草。”
“庙门口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台子，用木板和石头搭的，台子上摆着香炉和供品。”
“庙里面呢？”李牧皱眉问道。
“回主人，属下离得远，看不清庙里面有什么，庙门很小，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黑翅鸢回答完李牧的疑问后，继续说道：“但是百姓们到了之后，先是在庙前的空地上宰杀牲畜。他们带了不少牲畜，有牛、羊、猪，还有鸡鸭。”
“宰杀的时候有专门的人动手，手法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种事。三畜宰完，血洒在台子前面，肉摆在台子上。然后又杀了几只鸡鸭，血也洒在台子前面。”
雀鹰接过了话头，补充道：“然后他们点香，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香，排着队进庙里磕头。庙很小，一次只能进去几个人，外面的人就等着，轮到了再进去。”
“他们磕头的时候，属下看到那些香燃起来的烟，没有往天上飘，而是往庙里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烟往里面吸。”
此话一出，李牧的目光凝了一下。
香往庙里钻？难道是山神或者其他神仙？
不，以他穿越者的本能反应，直接排除了这两种可能。
作为神仙，庙怎么可能如此破败？还反应如此快，那些香刚点上，就起了反应？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里面藏有鬼神。
“宰杀的那些牲畜呢？尸体怎么处理的？”他继续问道。
“祭拜完之后，那些尸体都被百姓抬进庙里了。”黑翅鸢说，“庙里很暗，属下看不清楚，但那些人确实是把牲畜的尸体搬进去了，然后空着手出来的。”
听到这里，李牧直接排除了鬼神的可能，然后继续问道：
“庙周围呢？有没有看到什么动物？野兔、野鸡、狐狸之类的？”
雀鹰摇了摇头，回道：“没有，属下和黑翅鸢在那里监视了一个多时辰，没有看到任何一只动物，连鸟都没有。”
“庙周围的树林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平时那种地方，至少会有鸟叫声，但那片林子一点声音都没有。”
“动物骨头呢？有没有看到吃剩的骨头、或者腐烂的尸体？”
“也没有。”
两只飞禽同时回答，黑翅鸢补充道：“庙周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属下特意看过了，地上连一根骨头都没有。”
李牧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沉默了片刻，将两只飞禽的汇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百姓带着牲畜进山，到一座破庙前宰杀，牲畜的尸体被抬进庙里，香火的烟被吸进去，庙周围没有动物，也没有骨头。
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太愿意看到的结论——那庙里有东西。
不是仙神，不是山鬼，是一只靠着吸收生灵精魄修炼的妖兽。
它用香火气掩盖自己的气息，藏在那座破庙的下面，让百姓定时来献祭。
而且手段隐蔽，心思缜密，不像是普通的妖兽能做到的。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些百姓是第一次来，还是经常来？”李牧问。
黑翅鸢想了想，答道：“属下觉得不像第一次。他们宰杀牲畜的手法很熟练，祭祀的流程也有条不紊，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应该是来过很多次了。”
李牧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们监视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支队伍里有其他人？比如领头的人、或者看起来不一样的人？”
雀鹰摇了摇头，“没有，都是普通百姓，穿着粗布衣裳，男女老少都有。”
“猎户在前面带路，其他人在后面跟着。没有看到穿着特别的人，也没有看到像官员或者道士的人。”
李牧又沉默了片刻，他需要更多信息，但现在手里的信息还不够。
飞禽们离得远，看不到庙里面的情况，也看不到地底下有什么。
它们能提供的只有这些外围的观察结果——那些百姓的举动，那种异常的安静，香火的烟，尸体被搬进庙里。
但这些已经足够让他确定一件事了——那庙里有东西，而且那东西靠吞噬生灵精魄和香火在修炼。
万妖谷周边猎物减少的原因，很可能就出在这里。
百姓进山祭祀，祭祀用的牲畜被那东西吃了，周围的野生动物也被那东西吃了。
百姓以为自己在供奉神明，实际上是在喂养一只妖兽。
李牧站起身来，走到石桌旁边，拿起一只碗，盛了半碗汤，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两个辛苦了，先吃饭。”
他朝两只飞禽说，“吃完之后，回去继续监视。把那两只换回来，让他们来向我汇报。”
“你们要时刻注意庙周围的情况，进山的百姓有没有离开，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都要看清楚。不要靠太近，不要惊动庙里的东西。”
“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离开，来我这里汇报。”
“是，主人，属下明白！”
两只飞禽领命，李牧将切好的生羊肉片放在它们面前，黑翅鸢和雀鹰低头啄食，吃了几片就停了，然后朝李牧行了一礼，振翅而起，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
李牧转向凌云，凌云蹲在院门口，金黄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盏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凌云，你也听到了，庙里有东西，就藏在庙的下面，靠香火气藏身，靠吸食生灵精魄修炼。”
李牧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但这件事不能急，先摸清楚那是什么，再动手。你现在去，打草惊蛇，它往地底一钻，谁都找不到。我们等消息，等所有飞禽都回来，把情况摸透了，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李牧一边说着，心里也感觉有些棘手。
他不知道那隐藏的妖兽是什么种类、实力如何，而且在地下，对凌云和山君的限制非常大，他想对付那只隐藏的妖兽，还需要多加考虑。
凌云听到李牧的话后，啼叫了一声，点了点头。
李牧重新坐下来，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牛腩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藏在古庙下面的东西，以吸收生灵精魄的方式修炼，不伤人只杀牲畜，说明它还不是特别强大，或者还没到需要吃人的阶段。
能用香火气掩盖妖气，说明它有一定灵智，不是那种只靠本能行动的野兽。
鄠县的百姓把那里当成什么神在供奉，不知道是那东西自己显灵过，还是有人在背后蛊惑。
这些东西，都要等飞禽们的消息回来才能判断。
李牧又夹了一块茄子，慢慢嚼着。
凌云蹲在院门口，金黄色的眼睛望着南方的天际，一动不动。
几只猕猴蹲在石桌旁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食物，不吵不闹。
黑翅鸢从槐树上飞起来，在低空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枝头。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将整座清泉监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冷光。
李牧吃完饭，站起身来，将碗筷收了，猴群帮着端进厨房。
他站在院门口，望着南方的天际，还有两只飞禽没有回来。
它们还在盯着那座破庙，盯着那些进山的百姓。
等它们回来了，他就能知道更，—那些人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前做了些什么？庙里有没有其他动静，周围有没有其他异常。
李牧转过身，走回院子，在吊床上躺了下来。
吊床轻轻晃着，槐叶沙沙地响，他没有闭眼，目光落在南方的天际，考虑着接下来的打算。
凌云蹲在土台子上，金黄色的眼睛也望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