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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陈老驾到

“季医生……您怎么知道的?!”

王指导员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说道,“大概半个月前,特战旅搞了一次大型的野外生存与搜救拉练。为了模拟最复杂的实战环境,大队确实把这批军犬拉到了距离基地八十多公里外的一处深山老林里去了!”

季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果然不是什么寻常的病毒感染,估计是那帮无言战友在执行任务时,误入了某处积聚了常年瘴气与阴寒煞气的绝地。

“那地方的具体位置在哪?带队的除了军犬还有谁?”季然立刻追问,这才是解开这道难题的真正钥匙。

听到这个问题,王指导员却面露难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拉练的具体坐标属于军事机密,每次演习结束后都会封档。而且……”他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大腿,“当时我正好赶上急性阑尾炎发作,在军区医院躺了半个月,根本没参加那次拉练。至于当时带队的另外几名指导员和训导员,因为军犬大面积病倒,虽然他们人还没出现症状,但为了以防万一,上面已经下令把他们全部分流到专门的防疫中心去隔离观察了。”

王指导员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现在整个基地里,清楚那条具体拉练路线和所有细节的,就只有亲自规划那次路线的高营长了。”

季然听完,眉头微微一挑。这可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既然高营长去隔壁市接那位老教授,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来,那现在急也没用。

这种涉及到地脉风水和阴毒煞气的事情,光靠在电话里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楚,甚至还会被当成封建迷信。

“我明白了。”

季然点了点头,神色恢复了那副不疾不徐的从容模样。

他看着王指导员,语气平和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病不是一天两天染上的,也不差这一个晚上。王指导员,麻烦您先带我们去休息的地方吧,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我们得先安顿下来。”

王指导员见季然并没有像那些老专家一样急得团团转,反而在得知情况后迅速稳住了阵脚,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他连忙点头,带着两人朝着营区后方的家属招待所走去。

“季医生,这间套房你们先住着。有什么需要,或者晚上想吃点什么,随时打我电话,我就在前面的值班室。”王指导员将两人安顿好后,因为基地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匆匆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随着房门关上,套房里只剩下季然和赵铁柱两人。

刚才在外面还因为看到病犬而浑身紧绷的赵铁柱,一踏进这间充满着熟悉部队风格的招待所,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激活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程序。

他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放,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床边,双手翻飞,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把那床原本随意的被子捏出了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不仅如此,他又找来一块抹布,将本就一尘不染的桌椅板凳重新擦得锃亮,连窗台的缝隙都没放过。

季然刚想搭把手把自己的行李整理一下,就被赵铁柱那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推开了。

“老板,你别动!”赵铁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仿佛季然要干的是什么危险动作,“你的手是用来拿针救命的,怎么能干这种粗活!这营区里的规矩俺最熟,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歇着,剩下的俺包了!”

看着这尊黑铁塔像个勤劳的田螺姑娘一样在屋里忙前忙后,季然无奈地笑了笑,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在这个熟悉的环境里,干点肌肉记忆里的活儿,或许才是赵铁柱排解内心压力的最好方式。

等季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爽的休闲服,季然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山里的初冬总是黑得特别早,窗外只能听到呼啸的风声。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几声急促的车门开合声和略显嘈杂的交谈声。

“老板!”正站在窗边擦玻璃的赵铁柱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猛地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惊讶,“高营长回来了!这咋比预计的提前了这么多?”

季然也有些意外。他走到窗边顺着铁柱的视线望去。

楼下的空地上,高营长正神色匆匆地从一辆军用越野车上走下来。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藏青色长衫的老者。

虽然隔着两层楼的距离,夜色也有些昏暗,但季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及老人手里那对盘得锃亮的核桃。

安济堂,陈济生老爷子。

“原来高营长去请的老教授,就是陈老啊。”

季然恍然大悟。

不过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这周边几个地市,若论传统兽医乃至中医的造诣,能让军区特战旅的营长亲自驱车去请的泰斗级人物,除了这位德高望重的陈老,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走,铁柱哥,咱们下去迎迎。”季然放下毛巾,转身就往门外走。

两人快步走下楼梯,刚来到招待所的大厅,就看到高营长正领着陈老往里走。

而刚才在隔离犬舍里对季然出言不逊的那几位老专家,此刻也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面对季然时那副居高临下的倚老卖老早已消失不见,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正围在陈老身边嘘寒问暖。

“陈老,您可算来了。这大晚上的还劳您亲自跑一趟,真是折煞我们了。”那位戴着老花镜的李老专家微微弯着腰,语气里透着十足的恭敬。

陈济生摆了摆手,正准备说话,余光却瞥见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季然。

老爷子那张原本因为连夜赶路而有些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且自豪的笑容。

他直接越过了那几位正准备套近乎的专家,大步走到季然面前。

“小然!你小子怎么也在这儿?”陈老拍了拍季然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惊喜。

“陈老,我这也是受老首长所托,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季然温和地笑着,十分自然地扶住了老爷子的手臂。

看着这一老一少熟稔且亲昵的互动,旁边那几位老专家瞬间石化了。

李老专家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了看季然,又看了看陈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干:“陈老……您认识这位季医生?”

“认识?何止是认识!”

陈济生转过身,看着那几位老同行,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骄傲。

“这位季然,可是我那位隐居山林的师弟,季长风的亲孙子!更是前阵子咱们全省‘杏林杯’中兽医组,以满分成绩拔得头筹的魁首!”

此言一出,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老专家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们平时都是埋头在自己的研究领域里,虽然听说了这届杏林杯出了个了不得的年轻冠军,但谁也没把那个名字和眼前这个穿着休闲服、连防护服都不肯穿的毛头小子联系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他们刚才还在隔离室里,当着这位新晋全省冠军的面,嘲笑人家是不懂装懂的门外汉,甚至还摆出了一副前辈的架子教训人家!

如果季然是个靠走后门进来的镀金少爷也就罢了,可人家是实打实的冠军,是连陈老都推崇备至的名门之后。

这种尴尬,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老专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却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

季然将众人的窘迫尽收眼底。他当然不会去抓着这种无心之失不放,那显得太没格局。

他微微一笑,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几位前辈也是心急如焚,为了救治军犬才有所分歧。医学本就是探讨出来的,我刚才的推断确实也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前辈们严谨治学,谨慎用药,那是对生命的负责,晚辈受教了。”

这番话给足了台阶,既肯定了老专家们的初衷,又巧妙地化解了之前的冲突。

几个老专家闻言,皆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季然的眼神里不仅没了之前的轻视,反而多了几分深深的敬佩。

这年轻人,不仅医术了得,这份宽广的心胸和圆滑的处世之道,更是让他们这群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感到汗颜。

“好好好,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就是一家人。”陈老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

高营长见状,连忙上前说道:“陈老,您舟车劳顿,这大冷天的跑了这么远的路,我先安排您去房间休息一下。犬舍那边有季医生盯着,咱们明早再去看也不迟。”

“胡闹!”

陈济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那股子悬壶济世的倔脾气瞬间上来了,“救病如救火!那些军犬还在里面遭罪,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坐了趟车就走不动道的份上!现在就去隔离区!带路!”

看着老爷子这副雷厉风行的做派,高营长也不敢再劝,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呼啦啦地朝着犬舍走去。

季然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从刚才进门开始,就一直躲在陈老身后、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的那个娇小身影。

灵儿今天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整个人像个白色的雪球,背着那个比她还大的药箱。

她鼓着腮帮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仿佛季然是一团空气。

“哟,这不是我们安济堂的小神医吗?怎么,几天不见,连师哥都不认识了?”

季然凑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

灵儿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转头。

她冷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恼怒:

“谁是你师妹!我们很熟吗?某位大冠军拿了奖之后,就成了大忙人了。又是开分店,又是搞什么大投资,这都多久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现在装什么熟人!”

季然愣住了。

看着小丫头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哪里踩了猫尾巴。

确实,自从杏林杯结束,他回村抓内鬼、搞后山开发、帮沈曼脱离苦海,甚至还闭关突破了练气期。

这一连串的事情压下来,他忙得像个陀螺,根本没精力去和这位便宜师妹联络感情。

但在灵儿眼里,这就是典型的“拔X无情”。

人家小姑娘在比赛结束后不仅没嫉妒他,还冒着风险跑去提醒他不要被资本骗了,结果他转头就玩失踪,这换谁能不生气?

“这个……确实是我的错。”

季然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语气变得异常诚恳。他微微弯下腰,看着灵儿那张依然偏过去的侧脸:

“这段时间确实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麻烦事,差点连店都开不下去了,所以才没顾得上联系你。是师哥不对,师哥向你道歉。等这边的病犬治好了,我带你去吃全青溪县最好吃的甜品,随便你点,算我赔罪好不好?”

听到季然软语相求,还耐心解释了原因,灵儿心里的那点怨气其实早就散了一大半。

她偷偷用余光瞟了季然一眼,见他态度确实诚恳,并没有敷衍的意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为了维持自己傲娇的人设,她还是努力板着脸,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切,谁稀罕你的甜品!还有,谁要你道歉了!你爱联系谁联系谁,本姑娘才不在乎呢!”

“是是是,小师妹不在乎,是我这个当师哥的没规矩。”季然顺着她的话,笑眯眯地附和道。

“你!都说了不许叫我师妹!难听死了!”

灵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季然,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季然看着她这副鲜活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虽然这丫头闹腾了点,但有她在,这压抑的军营里,倒是多了一丝别样的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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