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即皇帝位
张嫣顺着望去,看见奉天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文臣。
很明显,朱由检刚才话里的其他人,指的正是这些外朝文臣。
张嫣这才回过味来,这些天朱由检的做法都是为了什么。
托孤那天直接应下嗣君,没有等外朝劝进,为的是彻底和外朝斩断联系,不想给外朝功劳!
如今只让涂文辅和张维贤守灵,更是表明即位后要继续重用阉党之心!
朱由检这是摊牌了不装了,自己过河就把桥拆了!
“好,好好好!”
张嫣神情渐渐变为愤怒,难掩满心的失望。
“信王,我本以为你能和你那个木匠皇帝哥哥有所不同,这才不遗余力地助你即位!”
“如今看来,你与那个昏君不过是一丘之貉!”
“果真是同父所生的亲兄弟,我可真是高看你了!”
她涨红着脸怒吼,朱由检却依旧风平浪静,脸上没有因为这些话出现哪怕一丝动容。
等张嫣粗喘气没了动静,这才抬眼冷漠地看着她。
“皇嫂骂完了吗?”
“若是骂完了,就请离开文华殿吧,孤还有家里话要和皇兄说,有外人在场,不太方便。”
说完,转身走进文华殿。
张嫣看着被涂文辅和张维贤关闭的大门,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娘娘当心——!”
眼疾手快的宫人迅速上前,搀扶住她。
“滚开!”
张嫣正愁气没出撒,猛地一甩手,狠狠将那宫人摔倒在地。
下一刻,她神情猛地一怔。
天启皇帝朱由校,那个总是笑吟吟对着她做木工的男人。
似乎他从未对她露出过这般冷漠的神情。
……
这一夜,朱由检静下心来想了不少事。
西南还没结束的奢安之乱,李自成、张献忠,还有远在辽东磨刀霍霍,打算入关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建奴。
他虽然没在后世学过怎么当皇帝,但却明白一个道理,枪杆子里出政权!
只要把亲军们先拉过来,管他东林怎么动嘴皮子。
朱由检的脸皮比原本那个崇祯皇帝厚多了,不说堪比城墙吧,反正为了活命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至于张嫣,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一千道一万,这嫂子再怎么国色天香,再怎么美艳绝伦,爱她的是便宜老哥,又不是老子。
他能宠着你由着你闹,枪炮声一响,全大明都得听我的。
……
第二天一早。
天大亮。
紫禁城,皇极殿。
即位仪式已经准备妥当,群臣齐聚殿内,只等新天子前来。
对大多数门外汉来说,这几天其实很快,而且远没有朱由检经历的那么波涛汹涌。
天启皇帝病重的突然,走得也突然。
三大殿从万历二十五年遭灾以来,直到天启七年八月二十日才修复完毕。
三天后的今天就举行登极大典,这一切突然之间的变故,都令鸿胪寺官员茫然不知所措。
好好的一场登基仪式,被搞得匆忙凌乱。
礼部堂上官、侍班史官、导驾科员、殿班御史一行人等,分东西两行排列,正商量由谁去文华殿请皇帝。
说到头来,这也是一份不小的功劳。
正在众人争论不休、典仪未定之际,却见到远处自文华殿方向,新皇帝一行人,已经来到殿外。
这实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登基大典。
新皇帝没有等群臣去请,自己带着一队兵就来即位了。
忙里忙外的群臣们只觉得自己被耍了,像一群猴子!
来的不是意料之中的内阁群臣,也没有皇后张嫣。
朱由检身旁只跟着两个人,御马监掌印涂文辅和英国公张维贤。
但他们身后,站着数千名护卫王驾的亲军!
“皇后懿旨,身体欠佳不能来朝!”这时,远处一行人赶来,为首的正是坤宁宫的女官。
“皇后没到,这是什么登基大典?”
“于礼制不合,我看应该暂缓登基!”
众人议论纷纷,鸿胪寺官员也趁机加料。
“三大殿刚刚修缮完毕,即行登基本就仓促,我看应该至少延后一个月!”
朱由检在马上扫视一圈。
果不其然,和那一晚如出一辙,出来喧闹的都是些小官。
最大的,不过是名御史。
群臣之中,内阁大佬们黑着脸,却依旧没发话。
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他们拿不到这份功劳,那就谁都别拿。
干脆这登基大典也别办了,拖上一个月再说!
不得不说,东林党这手的确很绝,也很果断。
如果是历史上的那个崇祯,只怕还真会被唬住,碍于脸面而不知所措,被群臣就这么拿捏住了。
可惜,他们如今面对的朱由检根本不在乎这些!
脸面能当饭吃吗?
脸面能让他在李自成打进京的时候不去歪脖子树上吊吗?
他既没有窘迫不安,也没有脸红脖子粗地解释什么,更不在乎张嫣到底来不来。
他只是冷哼一声,翻身下马,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直奔皇极殿御座,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下去。
群臣们还在喧哗,有些人为了闹黄这场登基大典,更是已经提前离去。
朱由检根本不打算理会这群人的哔哔赖赖,嗣君的名位早已经定了,亲军全都支持自己,活人能被尿憋死?
忙前忙后,为的就是今天!
张嫣拦不住,东林党后悔也拦不住!
这皇帝他是非当不可!
旋即,转头看了一眼张维贤。
后者心领神会,猛地抽出配刀,一声暴喝。
“都住了——!”
亲军们纷纷有样学样,包围了整个皇极殿。
明晃晃的刀枪,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群臣,还有一些正打算离开却被拦住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涂文辅顺势上前,从腰间取下那份所谓的遗旨,大声向台下宣读。
“奉大行天启皇帝遗旨。”
“若夫死生常理,人所不免。惟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憾焉?”
“皇五弟信王由检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序,即皇帝位。”
群臣们正一脸懵逼,朱由检却没有任何犹豫和拖延,已经起身将遗旨郑重其事接了下来。
随后转身,攥着遗旨面向众人。
“天位至重,诚难久虚,遗命在躬,不敢固逊,勉从所请。”
“即以明年为崇祯元年,大赦天下!”
张维贤和涂文辅立即跪于阶下,山呼叩拜。
其余的亲军们也都放下手中刀枪,面对着朱由检伏跪一片。
“崇祯皇帝万岁!”
“吾皇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