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泼大粪
田桂花胳膊被剐蹭到，跌坐在地。
着急送外卖的小伙子脸都吓白了，急忙下车追问，“大娘，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田桂花撑着地面站起来，第一反应去检查那盒热乎乎带着肉香的盒饭。
没坏，也没撒。
“我不去医院。”她得赶紧回去了。
时间不够了。
外卖小哥抓着她不放她走，“大娘，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检查一下没事咱们都放心。”
千万别事后再找他的麻烦。
田桂花怕再不回去，仙界会对她降下惩罚，她忙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见她坚持，外面小哥严肃道：“这可是你说的没事啊，以后有事可不能赖我。”
他在口袋里翻了半天，翻出两张现金，“我身上就带了二百现金，都给你。咱俩就两清了。”
田桂花接过票票，看都没看，转身就跑了。
外卖小哥看得一脸古怪，这老太太怎么这么奇怪。
一口气跑到熟悉的地方，田桂花心脏狂跳，忙闭眼，心中默念回家。
“娘，你......”
田桂花刚回家，就敏锐地捕捉到门外有鬼鬼祟祟的声响。
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给玉秀使了个眼色。
玉秀立马噤声，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方才若是嘴快，说出什么被外面有心之人听去，娘怕是就活不成了。
“这杏干晒得差不多了，都收屋里去吧。”田桂花状若平常道。
她背着背篓进屋，把东西都锁进了柜子里。
看着杏干都收进了屋，她转身拿着掏粪勺进了茅房。
她直接舀了一勺大粪，推门，就朝外面做贼似蹲着的胡大花身上泼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贼，天天趴我家墙角，是不是想偷孩子，我今天就打死你。”
胡大花猝不及防被泼了一身的大粪，恶臭袭来，差点臭晕过去。
“呕，呕谁想偷孩子了，呕，我......我就是路过。田桂花，你呕......”
田桂花拿着掏粪勺使劲朝胡大花身上怼，“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人贩子呢，在我家门口一蹲就是半天，你想干什么？”
“胡大花，你要是敢打我家的主意，我下回就不是往你身上泼粪这么简单了。”
“还不滚，还想让我请你吃大粪啊！”田桂花不客气地把掏粪勺往她脸上招呼。
“田桂花呕，你给我呕，等着呕。”
胡大花被糊了一身屎，臭得张不开嘴。
田桂花看着她骂骂咧咧连滚带爬的背影，不屑冷笑，利落关门上锁。
有了这一勺粪的功劳，院子外就只能闻得见臭味。
回屋，田桂花就把那盒还带着热气的盒饭拿了出来。
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有三个菜，和一大碗白花花香喷喷的米饭。
清炒小白菜、肉沫豆腐、红烧鸡块，每道菜都是油汪汪的。
糖糖像是只小狗崽崽一样，凑过来，使劲嗅着鼻子。
田桂花被她逗笑，“糖糖喊外婆一声，外婆以后天天给你带香喷喷的肉，好不好？”
糖糖大眼睛水亮亮的，看看肉，又看看田桂花。
小嘴紧抿着，似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
别的小孩一岁就会开口说话了，糖糖这都三岁了，却连一声娘都没喊过。
或许这孩子是真不会说话......
田桂花见她艰难的模样，不想逼迫孩子，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刚想说，“喊不出来就算了。”
“婆。”
一道短促清甜又软糯糯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响起。
啪嗒，玉秀手里的簸箕掉落在地，她激动地凑过来，“糖糖，你刚才开口说话了？”
“那你能不能喊娘亲一声？”她眼圈红透。
糖糖小嘴蠕动，再次发出短促的音节，“娘。”
“哎，是娘，娘的好糖糖终于会说话了。我们糖糖不是不会说话的孩子。”玉秀激动地一把将糖糖抱在了怀里。
田桂花眼眶也有些湿润。
“行了，这是大好事，不能哭鼻子。今晚这才不熬汤喝了，咱们再热几个馒头，就这么吃。”
菜熬汤后，味道就会淡很多。
今天就尝尝仙界菜的味道。
三人坐在桌前，眼神虔诚，谁也没先动筷子。
田桂花笑笑，先夹了一筷子小白菜，入口就是咸津津的然后是醋香，口感清脆，可以尝出菜里放了油。
她都记不得上次吃用油和盐炒的菜是什么时候了。
“都别傻看着了，不吃一会儿可都要被我吃光了。”她催促俩傻孩子。
玉秀理所当然道：“这是娘带回来的，娘吃光也是应该的。”
糖糖认同点头。
“快吃。”田桂花心里暖暖的，给一人夹了一块鸡肉。
三人吃得都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吃了盐，田桂花感觉自己都有劲了。
“娘在仙界找了差事，一天有五十，每天中午都有一顿这样的饭。咱家日后天天都能吃上肉了。”她把怀里揣着的票票都拿了出来。
“娘，您的差事累不累？”玉秀担心。
“不累。”田桂花打断她道。
“这里是二百五十六块，娘明天再买些水和米面回来，剩下的都买成盐。”她在菜摊上干了半天，已经知道一百就是两张五十加一起。
二百五十块，应该够买烟了。
“娘，工钱不是五十吗？二百五比五十多......”玉秀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
田桂花心虚眨眼，“那二百块是我在别处挣的。”
下午，田桂花把身上脏臭的衣服用之前在喷泉打来的水洗了，晾了一下午就干了。
没有条件洗澡，她还热了水，简单擦洗了身子。
在蔬菜摊子做帮工不能穿得太埋汰，不然客人嫌弃，影响生意，她会丢了这份差事的。
她打算去仙界时就穿洗干净的衣服，回来再穿脏衣服。
--
翌日，田桂花换好了衣服，背上背篓和玉秀道：“把咱们家的杏干装一袋，我带给王妹子尝尝。”
王妹子好心给了她差事，家里实在没什么能送人的。
希望王妹子不嫌弃。
她抬头望了望日头。
昨日下工时，她也看了日头。
仙界的时间和他们这里是同步的。
下工时，太阳正在头顶，应是正午时分。
王妹子说的两个小时，应当就是一个时辰。
她今日巳时中过去，时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