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包您满意
她紧走几步奔到榻前,轻声喊道:“霜月?霜月?”
霜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扶玉,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刚要说话,一张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扶玉连忙拍着她的胸口为她顺气,将带来的新棉袄盖在那床干硬板结的旧棉被上。
碧溪端着热水进来了,扶玉接过,往碗里添了两撮红糖,吹凉后将霜月扶坐起来,喂她喝了一些热水。
霜月勉强喝了几口,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扶玉刚把霜月放平,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桃红比甲的丫头嗑着瓜子走了进来,斜靠在门框上,目光在扶玉身上扫了一圈,嗤笑一声:“哟,这是从哪个院里搬来的救兵?”
她说着,把瓜子壳吐在地上:“别白费功夫了,都病成这样了,你给她喂再多东西她也好不了,要我说,早点送静养院了事。”
碧溪气得脸色发红:“红英你闭嘴!我姐还没到那个地步!”
红英斜睨她一眼:“我说的是实话,她要是死在下人房,以后这屋子谁还敢住。”
碧溪怒极,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撕打红英。
“碧溪!”扶玉制止道,“照顾好霜月,请大夫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个节骨眼扶玉不想节外生枝,为霜月请大夫更要紧。
没有大夫,霜月可能熬不过两天。
碧溪气鼓鼓地应了一声,转身在霜月榻沿坐下。
扶玉起身往外走。
眼下能帮忙请来大夫的人只有萧策川。
他是主子,请大夫只是发句话的事。
但请他帮忙并不容易。
扶玉想到只剩下几日的守丧期,咬了咬牙。
既然有些事迟早都要发生,不如以此做筹码,为霜月争取一线生机。
出了下人房,扶玉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争吵声。
她回头,只见红英把那件盖在霜月身上的新棉袄扯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碧溪急得伸手去抢:“那是我姐的!你还回来!”
红英一把将她推开,碧溪踉跄着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床角,疼得哭出了声。
扶玉看得气血翻涌,折回红英面前,直接攥住棉袄的领口用力一扯。
扣子崩开,红英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瞪眼道:“你……”
扶玉抬手,重重抽了她一个耳光,厉声道:“脱下来!”
红英捂着脸愣住,随即尖叫:“你敢打我?我可是在大小姐院里伺候过的二等丫鬟,你算什么东西,竟敢……”
扶玉道:“我是三爷的通房。”
红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余下的叫骂声噎在喉咙里。
她瞪了扶玉好一会儿,不甘不愿地将棉袄脱下来,甩在她身上,转身大步离开。
扶玉把棉袄盖回霜月身上,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她。
扶玉冲她安抚一笑:“别怕,会没事的。”
扶玉匆匆回了栖云院,开始焦灼地等待。
漫长的下晌过去,傍晚,萧策川下值回来了。
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心急如焚的扶玉立刻小跑出去,攥住他的胳膊:“三爷!求您帮帮奴婢!”
萧策川眉头一挑,没急着说话,目光在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和脸上逡巡。
她性子偏冷,除了先前被他逼急了和被二叔吓着那两回崩溃落泪,平日里鲜少有如此急切鲜活的表情。
方才看见她朝自己奔来,两只手攀在他胳膊上,脚尖微微踮起,他有种看到一只平日里懒得搭理他的猫,头一回主动跑过来蹭他裤腿的感觉。
这感觉分外新鲜。
他生出一点作恶欲,忍不住想逗逗她。
“哦?求我帮忙?”萧策川尾音拖得长长的,“我可不是什么人的忙都帮,除非……”
扶玉一看他拿乔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暗骂他下流混账色胚。
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只要三爷肯帮忙,奴婢定会报答您。”
萧策川心里更爽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可是现在丧期没过,你要拿什么报答我?”
扶玉:“……”
霜月危在旦夕,扶玉没心思跟这色胚调情,眨了眨眼,眼圈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三爷,人命关天,您先帮忙,旁的以后再说成不成?”
萧策川见她快急哭了,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道:“说吧,什么事?”
扶玉三言两语将霜月的情况说了:“她是我在花房当值时最好的姐妹,求三爷出面,为她在府外请个大夫!”
这事对萧策川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他招手叫来长风,吩咐他去办。
看着长风领命而去,扶玉这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一只手揽上她的腰。
她抬头,对上萧策川意味深长的眼神:“事我让人去办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扶玉迟疑了一下,踮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萧策川听完后一脸疑惑:“那是何物?”
扶玉眨了眨眼:“您试试便知道了,包您满意。”
两人进了正房,不一会儿,正房里传出一声克制的,带着颤音的长叹。
“嘶……呃……”
萧策川趴在榻上,赤着上半身,脸埋进枕头里,后背的肌肉线条起伏分明。
扶玉跪坐在他身侧,两只手沿着他肩胛骨两侧的经络缓缓往下推。
她的力道拿捏得正正好,拇指压在穴位上时,萧策川便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
像一只被顺毛顺舒坦了的猎豹,不自觉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轻……不,重点……就那儿。”他含含糊糊地指挥着,还不忘问,“你这功夫跟谁学的?”
扶玉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小时候跟村里的婆子学的,她说我的手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那便是你入府前?你入府都这么多年了,还记得呃……啊……”
扶玉找准了他后腰一处穴位按下去,萧策川的闷哼顿时变了调,拖长之后颤颤巍巍地落下,变成一声含混的呻吟。
窗外,一道人影在转角阴影下蹲了许久,侧着耳朵听里头断断续续的闷哼和喘息。
许久,那人蹑手蹑脚地退出栖云院,一溜烟往荣安堂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