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很缺钱？
王桂兰走后，扶玉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她想过王桂兰在庄子上的处境不会好过，可没想到夫妇俩竟然险些被逼死。
她无比庆幸自己今日将人请过来，若是晚上一天，她看到的就只是两具尸体了。
想起王桂兰临走时表忠心那番话，扶玉嘴角轻轻一抿。
她费了这么一番周折，冒着得罪大夫人的风险将王桂兰从庄子上弄过来，是想将她收为己用。
王桂兰以前是府里管采买的，丈夫也是前院颇有体面的小管事，能在府里混上这个肥差的都是人精。
若不是翠岚出了事，王桂兰还轮不到她这个只比一等丫鬟高半级的通房来巴结。
将她收做自己人，管着面包铺子，时不时还能进府里汇报账目，等同有了一条完全属于她的，和外界连接的纽带。
那很多事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她本以为要大施恩惠慢慢打动王桂兰，没想到歪打正着，只花了五十两银子就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
这波属实是她挣了时机刚好的便宜。
……
又过了几日，铺子装修到尾声，王桂兰带着三个丫头来到栖云院做岗前培训。
三个丫头是麦香坊的伙计，其中一人是府里选的，两人是从人牙子那里买的，身契压在栖云院。
另外还有一个打杂的男伙计，男子不能进侯府后院，便没有跟着来。
扶玉拿出整理好的面包方子，手把手教她们烤面包。
麦香坊初期定下的卖品只有面包和肉松小贝，面包分为蒜香、红豆、蜂蜜和肉馅四种口味。
后期会根据行情酌情增加品类。
因为品类不多，只培训了三天，包括王桂兰在内的四人就能熟练把控好火候，上手烤制面包了。
很快，麦香坊开业了。
开业当天，扶玉在萧策川陪同下去了槐树巷子。
人多眼杂，萧策川不同意扶玉进到铺子里，扶玉只能在马车上掀起帘子，远远看着王桂兰在鞭炮声中揭下匾额上的红布，露出“麦香坊”的招牌。
看着招牌上遒劲有力的字，扶玉心里隐隐生出一点期待。
希望自己做的这一切不会是无用功。
一个月后。
九月份的京城进入秋季，天气转凉。
王桂兰带着账本进府里报账。
比起数月前瘦削消沉的王桂兰，如今的她换了身粗布的新衣裳，精神头好了许多，眼里也有了神采。
扶玉问起她在庄子上的丈夫，王桂兰笑道：“托姑娘的福，及时请大夫为他清创，连着喝了一个月的药，眼下已经没有大碍了。”
扶玉松了口气：“那就好。”
王桂兰没有多说其他的，开始汇报麦香坊的经营情况。
“咱们的面包无论口感还是味道，在京城都是独一份，开业那十来天生意很是火爆，面包每日能卖四百到六百个，肉松小贝贵一些，一天也能卖一百多个。”
王桂兰徐徐道来，“过了开业期，生意回落不少，如今面包每日销量在三百个左右，肉松小贝每日能卖五十到六十五个，这个月刨去人工和原料各项成本，净利润三十四两银子。”
账本进出账做得一目了然，扶玉翻了几页，眉头微微蹙起。
王桂兰观察着她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忐忑：“姑娘，可是哪处出了差池？”
扶玉问：“五个人，每日做三百个面包，五六十个肉松小贝，你们一天在铺子里待几个时辰？”
王桂兰道：“每日寅时到铺子，酉时末忙完。”
扶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不由得吃了一惊。
凌晨三点上工，晚上十九点才下班。
除了王桂兰，其他四个伙计每月不过一两月银，却要干这么重的活！
王桂兰下意识以为她觉得伙计们干活拖拉，连忙解释道：“伙计们都很勤快，只是面团发酵、炒制肉绒，烧窑都需要时间，所以……”
扶玉知道她误会了，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面包是我手把手教你们做的，要耗费多少时间我会不知道？”
这个时代没有揉面机，没有电气煤气，也没有成品肉松和红豆沙馅儿，制作面包的每一个步骤都需要人力，消耗的时间自然不短。
只是在她预想中，每天能卖一百五十个面包和二三十个肉松小贝就顶天了。
城西毕竟是平民百姓居住区，消费能力不如达官显贵聚集处强。
可没想到销量翻了一倍有余，几个伙计和王桂兰估计累惨了。
“这样吧，我会再派一个人手过去帮忙。”扶玉说着，从装银子的袋子里取出五两银子，“这是奖金，我考虑不周，你们这个月辛苦了，一人一两，你帮着发下去。”
王桂兰却没接银子：“姑娘，我知道您心疼我们，但铺子才开业一个月，大手笔发一个月的月银做奖金，若是将伙计们的胃口养大，以后没有奖金，说不定反倒会埋怨您，不再尽心做事。”
扶玉微微一顿。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奖金就不发了，这天气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冷，你用这些银子为伙计们买身厚衣裳，若是有衣裳御寒，就一人发一床棉被，总之别让他们冻着，就说是一年一度的员工福利。”
王桂兰脸上露出喜色，接过银子：“奴婢代大伙儿谢过姑娘。”
报完账，王桂兰正准备走，扶玉突然叫住她。
“桂兰婶，你可知道城门每日什么时辰开，什么时辰关？”
王桂兰道：“寅时五刻开门，戌时五刻关门，冬日天亮得晚，开门时间会往后顺延。”
扶玉顿了顿，又问：“槐树巷子离西城门有多远？”
王桂兰回答时明显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走路需两刻钟，赶马车一刻钟左右。”
扶玉了然：“我知晓了，多谢。”
王桂兰带着账本，走之前多看了扶玉两眼。
扶玉不动声色，当做没发觉。
夜里，萧策川下值回来，扶玉兴致勃勃地捧了装银子的小匣子向他炫耀。
“铺子上个月为我挣了二十九两银子，净利润！”
萧策川扫了一眼敞开盖的匣子，里头碎银子和铜板混在一起，少得可怜。
“你很缺钱？”
这点钱就让她高兴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