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难产
霜月心脏一颤。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外边已经响起脚步声。
那脚步声她过去竖着耳朵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胆战。
和脚步声一道传来的还有萧策方的声音。
“霜月！我回来了！”
这道声音落在霜月耳朵里，无异于催命符，她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萧策方踏进正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霜月脸上。
迎着霜月惊惧得如同落入陷阱猎物一样的眼神，他顿时感觉这些日子的空虚和焦躁正在被一点一点填满。
萧策方嘴角的笑容放大，见碧溪还没眼色地站在里头，他摆摆手：“你出去，将门带上。”
碧溪又着急又害怕，可又不敢忤逆主子的命令。
连连看了霜月好几眼，她才转身走出去，将门一道关上。
“好霜月，我回来了。”萧策方上前，张开双臂就要去抱霜月。
霜月却惊恐地后退两步，脚后跟撞上箱子，发出一声闷响。
萧策方这才注意到地上放着的包袱和箱笼，他眉头一皱：“这是何物？”
说着，他伸手就要打开箱笼。
霜月连忙阻了一下：“世子爷，这些都是奴婢的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她的阻止和抗拒落在萧策方眼里，等同无声的反抗。
萧策方面色一沉，毫不客气地将她拂开，打开箱子。
在看到里头放着的全是金银细软和日常所需用品，再看霜月心虚躲闪的眼神，萧策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跑？”他冷冷地盯着霜月，一手将她拖到跟前，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你可知逃奴是什么下场？”
霜月紧张得呼吸急促，胸口急速起伏：“奴婢没有……世子爷，奴婢没有想要逃跑。”
“那这些东西你作何解释？”
扶玉张了张嘴，想将事情和盘托出，又担心会牵连扶玉和世子夫人。
这两个人是侯府里对她最好的人，她不能连累她们。
“奴婢……奴婢闲来无事，收拾收拾……”
“你当我是瞎子不成？”萧策方勃然大怒。
霜月对他的喜怒无常早已应激，乍然听了这一声厉斥，她顿时浑身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想都没想，低头一口狠狠咬在萧策方手背上。
萧策方吃痛，立刻松了手。
霜月拔腿就往外跑。
只要逃出去，找到世子夫人，她一定会保护自己。
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世子夫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霜月抱着这个念头往外跑，刚跑出两步，后脑勺骤然传来一阵几乎要将头皮撕裂的剧痛——萧策方从后面抓住她的头发，猛地一拽。
霜月身怀六甲，肢体动作本就笨重，被这样一拽，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顿时失去平衡。
随着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她后脑勺着地，重重摔在地上。
萧策方一惊，连忙去扶她：“霜月！霜月！”
霜月眼神涣散，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重重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瓜。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萧策方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变得尖锐刺耳。
“霜月——来人！快来人，叫大夫！！！”
栖云院，扶玉喝了半碗红糖水，精神总算恢复了一些。
小腹依然坠坠胀胀的不舒服，她窝回床上，准备再睡一觉。
这时外边隐隐约约传来哭喊声。
那声音隔得太远，听不太真切，只大概听出是女人的声音。
一旁的萧策川也听见了，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道：“你歇着，我出去看看。”
他起身走到外间，打开门，那声音一下子清晰了不少。
坐在床上的扶玉顿时听清楚了。
“扶玉姐姐！救命！救救我大姐——”
是碧溪的声音！
扶玉脑神经跟被拽了一下似的，立刻蹿了起来，抓起一旁的外衣，一边穿一边往外跑。
到了院子里，只见碧溪被长风和一个丫鬟拦在门口。
长风耐着性子道：“姑娘和三爷已经歇下，你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容我们进去通传，主子应允了才能放你进去……”
“长风！放开她！”
扶玉一出声，长风和那丫鬟立刻放人。
碧溪跌跌撞撞冲进来，踏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扶玉连忙扶了她一把，等她抬起头，才看清她惨白的脸色和惊恐万状的眼神。
扶玉心头一紧，持续了一整天的不安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不等碧溪开口，她立刻问：“可是霜月出了什么事？”
碧溪哽咽着点头：“我大姐要生了，情况不好……”
扶玉没等她说完，拽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边走边说。”
等跨出门槛，她又想起什么，转过身，见萧策川刚拿了她的披风从正房出来。
她不由分说折返回去，攥住萧策川的胳膊，拉着他一块往承晖院的方向奔去。
她只是个奴婢，手伸不进世子房中，真出了什么事，还需要萧策川这个同为主子的出面。
碧溪在前头一边小跑一边呜呜咽咽地将承晖院的事说了。
世子今日回府，去揽月小筑见霜月，不知为何跟霜月起了争执。
候在外头的碧溪听见喊声冲进去时，霜月摔倒在地，羊水已经破了。
此事惊动世子夫人，住在府中的产婆和产科大夫很快赶过来，匆匆布置了产房供霜月生产。
但霜月是突然发动，加上发动前受了惊吓，难产了。
扶玉听到这里，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先前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大夫说胎位不正，孩子卡在产道里出不来，大姐又受了惊吓，宫口迟迟不开，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扶玉心头一沉：“大夫可有法子助产？”
“大夫说可以施针，但施针要他本人进入产房，用银针扎在腹部和腰间的穴位上催产，得褪了衣裳才能施针，世子爷说男女有别，不能让外男看了姐姐的身子，说什么都不让大夫进产房！”
碧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奶奶劝了也没用，急得在院子里跟世子爷吵起来了。”
扶玉闻言，怒火一瞬间窜到了天灵盖，她脱口而出一声脏话：“我草他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