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0章 值得吗？
不远处，一道倩影盘膝静坐，正是顾倾寒。
她双目轻闭，正潜心疗伤。
骤然见一道流光破土而出，伴随浓郁森然鬼气袭来，瞬间心神大乱。
气息陡然紊乱，她身形一颤，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林枫僵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想转身遁走的冲动。
一旁的顾倾寒青丝如瀑，尽数垂落肩头。
她一双清冷眼眸凝着彻骨寒意，死死盯住林枫身后的左敕鬼将，声音急促：“危险！速速退后，此物我来应对！”
这尊阴灵的威压太过恐怖，强横的实力，即便是她，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迫感。
在顾倾寒看来，林枫定然是遭阴灵追杀，才特意寻来与她汇合。
她正欲抬手出手，林枫立刻跨步上前出声阻拦。
“等等！是误会，这尊阴灵是自己人。”
“你的人？”
顾倾寒眸中掠过一抹诧异的涟漪，神色微动。
林枫默然运转生死法则，再度撑开一道贯通阴阳的缝隙。
他转头看向左敕鬼将，语气无奈道：“你先回去，日后我遇险境，再唤你前来。”
左敕鬼将虽心有不舍，还是微微颔首，化作一缕黑烟，径直钻入阴阳缝隙，消散无踪。
林枫轻声解释道：“我已参悟生死法则，借此掌握了部分幽冥圣体的能力。”
“如今我可沟通冥界，与鬼物缔结契约，方才那尊，便是我收服的鬼将。”
顾倾寒伫立原地，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且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意。
“所以你此前执意单独行动，是在提防我？怕我窥见你的秘密？”
林枫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坦然承认：“我确实有这层考量。”
“我将你视作最信任的挚友与伙伴，你却始终对我心存戒备。”
“不仅如此，你还刻意打乱我的修行，害得我身受伤势！”
顾倾寒语声冰冷，说完便转身迈步离去，不愿再看林枫一眼。
“你听我解释，我绝非有意隐瞒……”
林枫面露苦笑，连忙快步追上。
“刻意避开我，如今又说无心？未免太过虚伪！”
顾倾寒怒意明显，脚步丝毫未停，语气满是冷淡。
林枫心中愧疚丛生，只能放软语气耐心劝慰。
“我承认是我的错，还望你能谅解。我一路走来，明枪暗箭从未断绝，纵使是至亲至近之人，我也需留存几分底牌自保。”
未等他话音落下，顾倾寒冷声打断：“不必多言，你我从此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林枫额头微冒冷汗，面色沉了几分，只得暂且搁置争执，转移话题。
“你此番深入寒渊冰墟，可寻到机缘了？”
他知晓，顾倾寒此行，是为寻觅至宝，助异体蜕变为圣体。
二人此前分头行动，他并不知晓对方的收获。
顾倾寒轻轻摇头：“未曾寻得。”
“为何？”林枫面露诧异。
顾倾寒红唇轻启，缓缓道出缘由：“此物虚无缥缈，无迹可寻，我也不知其确切方位，只能随缘探寻。”
林枫无奈摇头一笑：“寒渊冰墟广袤无垠，堪比一州之地，这般盲目寻觅，不知要等到何时。”
“我只听闻，待海市蜃楼现世之时，便是至宝现身之际。”
顾倾寒话音落下，林枫眉头骤然蹙起。
海市蜃楼？
他正欲开口追问，顾倾寒身躯忽然微微一震，抬眸望向遥远天际。
此刻，天际尽头，数道璀璨流光破空而来，裹挟着磅礴浩大的威压席卷四方。
肆意的大笑声紧随流光而至，响彻天地。
“哈哈哈！人生何处不相逢，顾倾寒，没想到在此地与你重逢！”
顾倾寒俏脸骤然一寒，眸底戾气滋生，紧盯来人方向。
转瞬之间，一行人凌空落地，光华敛去，露出一众衣着华贵的男女，正是江岚一行人。
王琅面待冷笑，目光落向林枫，质问道：“林枫，我那柄伪帝兵，你打算何时归还？”
风刑、秦苍二人默然不语，悄然移步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林枫困在中心。
浩荡威压如山洪过境，席卷整片天地，狠狠压向二人。
顾倾寒身姿挺拔，伫立原地，纹丝不动。
林枫却被迫连退数步，面色微微泛白，沉声道：“战利品本就是胜者所得，凭何归还？”
王琅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胁迫：“林枫，何必非要我等把话说透？此地乃是寒渊冰墟，即便有薪火殿学子陨落，殿中导师也绝不会过问。”
“闯荡秘境，生死各安天命！”
“是吗？”
林枫负手而立，冷然一笑：“看来诸位是存心找茬，既然如此，尽管出手便是！”
王琅见状眉头微皱，心底暗自疑惑。
他实在看不懂林枫，究竟是愚钝无知，还是故作镇定。
眼前局势一目了然，江岚学姐足以牵制顾倾寒。
届时，孤身一人的林枫，根本无力抵挡众人联手攻势。
此时，顾倾寒寒眸紧锁江岚，语气淡漠：“江岚，你倒是阴魂不散。”
“是你不知天高地厚！”江岚冷笑出声，“我江岚的帝兵，你们也敢肆意夺取？”
顾倾寒冷声回击：“愿赌服输，连这点胸襟都没有，我倒是高估你了！”
“休要废话！”
江岚跨步上前，气势逼人。
“要么你二人交出手中灵器，我便饶你们性命！要么，便手底下见真章！”
“当真要兵戎相见？”
顾倾寒微微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我皆是薪火殿中人，身为人族未来传承，何苦自相残杀？”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江岚眼底闪过一抹讥讽：“若真顾全大局，便交出帝兵，我即刻带人撤离！”
顾倾寒转头看向林枫，目光征询。
林枫微微摇头，神色冷然：“我见惯了这类居高临下之辈，讲道理，根本无用！”
“那就开战？”
顾倾寒轻声试探。
“打可以，只需将其打服即可，尽量留手，不取性命。”林枫稍作沉吟，缓缓说道。
“为何留手？”
顾倾寒黛眉微蹙，疑惑发问。
“江岚已然言明，寒渊冰墟秘境凶险，学子陨落乃是常事，殿中从不过问。”
“更何况，你与秦苍、风刑旧怨颇深，正好借此了结。”
林枫脑海中浮现齐天帝昔日的告诫。
大盛之世，亦是大劫之世。
他心中清楚，自己早已对秦苍、风刑二人动了杀心，欲彻底斩断过往恩怨。
但此二人天资不俗，日后必将踏入星路，征战魔族，为人族建功立业。
若为一己私仇，斩杀同族、不顾人族大局，这般快意恩仇，当真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