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示弱
放眼四望，大地之上残肢狼藉，尸骸堆叠如山，潺潺血水汇流成河。
一座座地宫尽数坍塌损毁，断折的粗重梁柱横七竖八倒伏在地，无一处完好。
不少区域仍有五色玄火熊熊灼烧，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弥漫四野。
北寒皇面色沉冷，迈步前行，很快便望见白骨鳄皇的尸身，以及周遭残留的数道圣皇八重的微弱气息。
他生性凉薄，麾下弟子手下向来不被放在心上。
可目睹眼前这片惨烈景象，依旧忍不住胸中气血翻涌，心头怒火翻腾。
“死光了……所有人全都死光了……”
孙缥缈眼皮剧烈跳动，身形一展，踏遁光向前飞掠而去。
他此前正在地宫中做客，对这座据点的兵力部署一清二楚，此地战力远超他亲手经营的据点百倍不止。
可如今，近万邪修尽数陨落，无一人幸存。
满目疮痍，惨状触目惊心。
他望着半塌的斑驳墙壁，其上遍布着狰狞的人形大洞，足以想象出林枫此前在此地的杀伐之姿，当真神挡杀神，魔挡灭魔，所向无敌！
“尽数陨落？仅凭林枫一人？这绝无可能！”
“他必然暗藏同伙，否则单凭一己之力，断然做不到这般地步。”
一位邪修首领面色骇然，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根据他们搜集的所有情报，林枫的战力顶多媲美圣皇五重，绝非白骨鳄皇的对手。
“不止如此，地宫内外的层层禁制尽数触发，这般天罗地网，居然依旧没能将他截留半步……”
另一人身躯微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地宫群笼罩的禁制威力绝伦，远超寻常护宗大阵，是实打实的绝杀困局。
可林枫闯入腹地大肆屠戮后，竟还能从容脱身，这般结果完全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我的灵脉！尽数被毁！”
“我耗费数年开采的矿山，彻底废了！”
“我苦心搜集、用以冲击圣帝境的珍稀灵药，一无所存！”
“林枫贼子！毁我一切！”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地宫上空，北寒皇发丝凌乱，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见此情形，孙缥缈连忙上前出声安抚。
良久，北寒皇才勉强压下癫狂的情绪，眼神刺骨，字字咬牙：“那贼子果然孤身一人，他比两年前强悍太多，如今战力已然比肩圣皇九重。”
听闻此言，孙缥缈瞳孔骤缩，眼皮狂跳，失声惊呼：“你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若非如此，白骨鳄皇一众顶尖高手，怎会尽数殒命于他手中？”北寒皇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道。
孙缥缈伫立原地，心底翻涌着无尽惊惧，脊背阵阵发凉。
他深知北寒皇此刻绝不会虚言诓骗，可即便早有预料，依旧心神震颤。
短短两年光阴，林枫竟成长到了这般恐怖境地。
那个曾被他一路追杀、数次濒临绝境的少年，如今已然拥有与他分庭抗礼的实力。
这般晋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他人现在何处？”
片刻后，孙缥缈强行稳住心神，眼底杀意暴涨。
北寒皇没有应声，抬手虚虚一引，一道微弱神魂自地宫废墟中飘飞而出，凝出一道虚幻虚影。
这是一尊圣皇留存的圣念化身，此刻气息萎靡，虚弱到了极致。
“首领！您终于回来了！”
神魂虚影微微颤抖，语气惶恐至极。
“如实道来，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北寒皇双目微阖，神念联动神魂，沉声问询。
那虚影战栗不止，似是深陷极致的恐惧，说话都语无伦次。
“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众人静静聆听，周身瞬间升腾起滔天戾气，怒火攻心。
“好一个猖狂贼子！”
“首领，此仇不共戴天，必须即刻复仇！”
“林枫血洗地宫，罪孽滔天，罪无可赦！”
一众首领尽数暴怒。
此地虽非他们的核心据点，但林枫此举，不仅狠狠打了北寒皇的脸面，更是让整个暗虚颜面尽失。
暗虚乃是大陆顶尖的灰色势力，底蕴滔天，即便是超然世外的神宫与薪火殿，也不敢轻易招惹。
往日里暗虚修士行走世间，足以令各方大势力闻风丧胆、退避三舍。
可今日，竟有人胆敢闯入暗虚地宫，屠戮修士、劫掠宝物、肆意破坏。
这般行径，彻底触碰了他们的逆鳞。
“告诉我，那小子如今身在何方？”
孙缥缈眼角抽搐，额角青筋暴起，已然怒到极致。
他心中更是暗藏忌惮，若今日任由林枫脱身，待到对方再度成长，日后恐怕弹指便可碾杀自己。
就在此刻，北寒皇骤然睁眼，身形化作一缕黑烟，疾冲而出。
“我已通过神魂锁定其踪迹，他就在前方，诸位随我追！”
“今日若让此小贼逃脱，我等颜面何存！”
孙缥缈众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齐齐转身掠出地宫，横空疾驰，循着踪迹追袭而去。
与此同时，远方天际。
林枫全力遁飞，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回头望去，一道虚幻神魂如附骨之疽，死死紧随身后，难以摆脱。
“我即刻便返回薪火殿，你莫非敢闯入薪火殿追杀于我？”林枫沉声喝问。
北寒皇的神魂发出阴恻恻的冷笑，语气狠戾：“放心，你绝对逃不回薪火殿，今日我必让你葬身此地！”
林枫咬牙敛神，再度提速朝前飞遁。
那道神魂依旧穷追不舍，十余息过后，林枫唇角悄然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来了！”
“什么来了？”
林枫故作茫然，转头看向身后神魂。
神魂吐出冰冷三字，随即“啵”的一声，消散于天地间。
几乎同一瞬间，整片天穹骤然暗沉，日月无光。
不等林枫做出反应，一股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如山岳压顶，深海倾轧。
威压之中，萦绕数道圣皇九重的恐怖气息，最强的一股，已然触及半步圣帝之境。
林枫表面满脸慌乱，身形微颤，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贼子！我看你往何处逃！”
一声暴怒炸响，一团黑雾骤然凝形，北寒皇的身影踏步而出。
望见林枫的瞬间，他此前紧绷铁青的脸色稍稍缓和，心绪渐稳。
此番据点虽损失惨重，但只要能擒杀林枫，夺回失窃宝物，拿下其混沌道体，便可弥补所有损失。
林枫眸光微闪，不动声色缓缓后退，故作疑惑道：“阁下便是北寒皇？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无故拦我去路，不知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