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夜风流?
“不...嗯....就完啦?!”
“不行了。我都九十多了,腰都要折腾断了!”
玄剑宗,杂役峰院子西边小屋之中。
年近九十的老者大汗淋漓,搂着宛若神仙下凡的女子,连连摆手。
可女子眼神迷离,浑身通红,像是失去理智般疯狂。
直到一声轻吟,女子眼神清醒,看着面前一片狼藉,浑身寒气逼人。
蹭!
长剑出鞘,架在了面前老者的脖子上。
刚累的如同老牛耕地的李安,突然愣住。
看着那冷幽幽的长剑,叹声道。
“嫣然,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帮你解了欲魂之毒,你就这么忍心杀我?”
“李朗,你不该碰我的!我宁可中毒死了,也不能...”
“为什么?”
“因为按照师门规矩,我必须杀了你...”
“那你杀吧!”
“我...哎!李朗,你们青梅竹马多年,如今算是彻底尘缘散尽!”
尘缘已尽吗?
就温存一夜就尽了吗?
李安靠在床头,九十岁的身子骨,白发枯槁,眼全是苦涩。
“既然尘缘已尽,那你中毒之后为何第一来找的是我?”
赵嫣然沉默不语,她系好腰带,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穿好一切,她站在门口,一挥手将一个拇指大小的紫玉葫芦扔向了李安。
“这是你当初给我的东西,我温养了几十年依旧毫无变化。现在还给你!”
“记住,早日下山。不然会有杀身之祸!”
一整清风扶去,屋内又陷入了寂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留下褥子上一抹淡淡的暗红。
他侧过头,看着手中那紫玉葫芦,眼神复杂。
七十年前,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俩站在通天剑宗的山门下,赵嫣然说要一起进内门修仙。
他把家传的紫玉葫芦塞给她做定情信物,赵嫣然说进了内门他们就结为道侣。
然而没有系统,没有发现金手指的他,下品杂灵根天赋根本进不了内门。
可赵嫣然一进宗门就是天灵根,万中无一。
两人天差地别,让他心中百般苦涩,想要努力追赶。
可如今九十年过去了,杂役依旧还是那个杂役。
难道杂灵根这辈子真的就注定没法修炼吗?
不,我还有机会。
铸剑十万,就可破格进入内门!
这是开派祖师定下的铁律!
只要我铸成十万剑就可以!
....
“当!当!当!”
天还未亮,打铁声便已经在外门响起。
苦闷的李安继续着他那铸剑大业,可一旁扫地的杂役却是不屑笑道。
“老李头啊,你都打了几十年了,还不放弃啊?”
“你不会真以为能铸剑十万,完成开派祖师定下的规矩进入内门吧?别做梦了。你那么老了,谁收你啊!”
李安没理会面前之人,继续轮着铁锤子,狠狠砸下去。
叮当。
叮当。
尽管已经是九十多岁的高龄,但李安依旧孔武有力!
见李安不理,那杂役更是过分了。
他放下扫帚,来到炉前。
“老李头,我听说你和咱们圣女有点牵扯,你该不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吗?”
李安听到这话,顿了顿。
他不仅在心中质问自己。
自己扫了七十年的地,也铸了七十年的剑胚,是为了赵嫣然吗。
不,或许最开始是。
可随着时间流逝,当他一次次看到无数的青年才俊被选入内门御剑飞行的时候。
他的执念就变了。
凭什么他们都能修仙,而自己却只能在杂役峰打铁。
于是渐渐地在李安的心中,进入内门,进入真正的修仙世界,已经成了他唯一执念。
凭什么他李安就不能看一眼真正修仙世界?
“不,我铸剑不为其他,只为自己!我不甘心只当个凡人,只当个杂役!”
话毕,李安又拿起锤子,铸起剑来。
一锤一锤,从日出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日出。
随着铁锤不断落下,直到第二天日中时分,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件终于长剑成型。
嗡的一声!
铸剑炉上方突然金光浮现。
一尊巨大的洪钟虚影从天而降,那钟悬在半空,兀自轻鸣。
“是勤鸣钟虚影!”
“镇宗神器显化!在外门铸剑炉上方!”
看到钟影,宗门弟子全都惊动,他们一个个不敢相信的看着,议论纷纷。
“上次显化,是赵嫣然师姐测出极品天灵根!”
“这次又是谁?!”
勤鸣钟的消息瞬间传遍,离得最近的外门弟子更是纷纷涌了过来。
“在铸剑炉!快去看看!”
人群蜂拥而至,全都挤在铸剑炉外围。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是哪位不出世的天才,引动了镇宗祥瑞。
金光正下方,李安扶着炉壁,勉强站立。
如今还差最后一剑,自己必须停住。
刺啦,他撕下身上的麻布,包裹住布满鲜血的双手,再次拿起了铁锤。
当当当!
随着最后意见慢慢成型,整个铸剑炉外已经围满了人。
直到那最后一锤落下,那轻鸣的洪钟,爆发出震天旱地的响声。紧接着无数金光落下。
【天道酬勤,自强不息,可入内门!】
开派祖师的声音响彻整个宗门,李安听到那声音露出笑容,而后双腿一软,瘫倒在了炉边。
而这时,终于忍不住的人群挤到了屋前。
当先一名内门弟子满脸兴奋地拨开人群:“是哪位师兄,引,”
话没说完,他僵住了。
身后陆续赶到的弟子们也僵住了。
炉边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被金光笼罩。
他穿着杂役峰的灰布短打,后背都被汗和血浸透,臭烘烘的。
“是个杂役?快九十岁的那个?李安?”
“他引来了勤鸣钟!”
得知是个杂役,整个人群顿时炸了。
那站在人群中的杂役总管,脸色苍白不敢相信。
这些年没少对李安穿小鞋,没想到他竟然勾动了勤鸣钟。
要是他进了内门,自己不就惨了?
而许多凑热闹的内门弟子,看到是个快要死的老头一脸失望。
“不是,这种垃圾进了内门能干啥?”
“哎,白期待了。我还以为又要出像圣女那样的人。”
李安没理会外面的议论,此刻他沐浴在金光之中。
胸前一片温热,而后便发现那挂在胸前的葫芦不见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无数玄奥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玄天道葫!
混沌初开之后第一缕天道所化,拥有万千神通。
简单来说道有三千,它便有三千神通。
水道,可内蕴灵气滋养万物。
火道,可纳万千灵物熔炼重铸!
金道,可吞金,可聚锋,内蕴先天一气,可斩天辟地!
当然最典型的便是时间法则,葫芦里时间流速变化随心。
可一眼万年,也可万年一瞬。
其中妙用,李安根本来不及消化完。
而且因为修为太低,大多数神通根本无法使出。
现在仅仅就能用出些水道神通,以及微弱的时间法则!
但是仅仅这些,李安级就已经知足。
原来自己是有金手指的,自己不是最惨穿越者。
只不过这金手指却被他送给了心上人,导致自己蹉跎了几十年。
李安抬头看天,心中感慨万千。
老天爷呀!这金手指来的也太晚了。
九十年了,你知道我这九十年怎么过的吗?
铸剑炉上空的金光还没散透,天边又亮起七道流光。
红的、青的、紫的、白的,从七座主峰的方向飞出,眨眼就落在丙字十七号炉前。
内门七大长老,齐至。
“哈哈哈,天佑我玄剑宗!此子当有大帝之子,我收了!”
一道火红身影轰然落地,赤发如火,是火峰长老朗声大笑。
他两眼放光,胡须都翘了起来:“又是个引动勤鸣钟的苗子!这回我火峰说什么也得抢下!”
“老火,你做梦。”青光落下,是个青袍妇人,剑峰长老。她嘴角带笑,袖中剑气未敛,“此等天才,当归我剑峰。”
“都慢些。”白袍大长老踏空而至,仙风道骨,手抚长须,“先瞧瞧是哪位麒麟儿,莫要吓坏了孩子。”
七道身影,各据一方。
威压散开,铸剑炉外围的弟子们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七位长老目光投向金光正下方。
那儿站着个老头。
灰布短褂,花白头发贴在血污的脸上,手里还攥着半截磨烂的布条。老头腰佝偻着,因为站直了疼,但勉强撑着炉壁没倒。
火峰长老脸上的笑僵了。
剑峰长老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下去。
大长老抚须的手顿住,指尖扯断了两根胡子。
“这……”丹堂长老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
“锻体三阶?”青袍妇人神识一扫,声音发涩,“气血枯败,经脉如杂草杂灵根……寿元怕是剩不到一年了。”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大长老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活了三百年,引动勤鸣钟的天才见过三个,哪一个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最差的那个如今也是金丹后期了。
眼前这个呢?
快死了的老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