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画
剧情回归正轨，祁妤安听到耳朵起茧，打了个哈欠，无聊地玩着手中的刀叉。
面前的奶油蘑菇汤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她瞥了一眼，平静的汤面诡异地像个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模样。
怎么看都不是能吃的东西。
好吧，其实她在某一次无聊的循环中试过了。
味道像是被涂了满嘴的颜料。
不止是汤。
烤鸡是嚼纸，水果像啃蜡，沙拉像是塞了一嘴的铅笔屑。
总而言之，糟糕至极。
而且，人一旦吃了画中食物，就会逐渐被画同化，忘记自己原本的身份，最终成为画中角色。
祁妤安想着，这些都着重讲过，想来他们那边不会犯这种错误。
正如她所想，其余三人进入的画中，也都或多或少有吃东西的部分。
三人牢记祁妤安的话，对一切食物都敬而远之。
只专心听画中人的剧情线索，而后埋头找出去的门。
餐厅的钟声响了十一下。
祁妤安精神一震，终于要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道钟声落下，桌上的烛火齐刷刷灭了。
短暂的安静后，依旧是老妇人先开口。
“皮埃里，还没解决好么？”
中年男人余光扫向祁妤安，回道：“就快了，母亲。”
祁妤安没像之前一样插科打诨，只垂眸看着手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撮白色粉末。
粉末的尖端指向走廊右侧。
这是在单机期间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撵了撵，微微挑眉。
是骨灰。
果然，跟之前的单机有些细微的出入。
但无伤大雅。
反正不会影响她通关。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祁妤安站起身：“你们忙着，我去所里办点事。”
卢西奥疑惑：“什么所里？”
祁妤安：“厕所。”
维客利家族：...
老妇人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指路。
祁妤安小手一挥：“放心吧，我熟得很。”
转过身，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整个维客利家族。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一间儿童房。
从枕头下取出日记。
扉页写着艾菲尔.维客利。
幼稚的笔迹下还是她熟悉的故事。
【妈妈说，我是维客利家族唯一的女孩，我会是最幸福的小公主，真开心！】
【终于搬完新家啦！明天的晚宴，祖父说要画全家福，我要穿最漂亮的小裙子！】
【今天画全家福，可是妈妈说我不能去，我不是小公主么？我要问妈妈为什么不可以。】
【妈妈说，画里只能装下七个人，可我们一家，不是刚好七个么？】
【原来是家里有客人，可全家福为什么带外人？】
【我不要坐那把椅子了，我不想画全家福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又急又乱，末尾还带着一道长长的划痕。
按理说，日记的线索到这就搜集完了。
可祁妤安捏了捏日记，手感不对啊。
她继续向后翻。
空白。
再翻一页，依旧空白。
她耐着心一连翻了十多页，终于，新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不同于小孩子的字迹，这明显是成年人写下的。
【没有缺失的人。】
再翻，又都是新的字迹。
【七人画，八人进。】
【我不是第七人，我不是...闯入者...】
......
每一句都写得无比用力，似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留下的遗言。
祁妤安纤长的手指覆在上面，眸光暗了暗。
果然，骨灰是玩家的。
是被画吃掉的玩家们，为后来者留下的最后提示。
“你在这里做什么？”
阴恻恻的声音倏然在身后响起。
祁妤安不动声色地收起日记，扬起笑脸转身。
“你们也在散步么？哎呀，老夫老妻了感情还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中年夫妇脸上升起可疑的红晕。
祁妤安抽了抽嘴角。
“那行，你们夫妻俩说饭后悄悄话吧，我先回去了，还没吃饱呢。”
在拐角处，她适时停下脚步。
“别找了，你女儿已经死了！”
“那也是你的女儿！”
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男人沉默后道：“找到又能怎样呢？画里只能装下七个人，闯入者是必须要留下的，没有主菜，晚宴无法结束。”
“可是...”
“当年也不是故意的，没人知道她会偷跑出来躲在桌下，或许...是她的命吧...”
至此，所有剧情都走完了。
可以出画了。
祁妤安回到餐厅，中年夫妇也跟在身后走了进来。
她见人齐了，把日记本放在桌上。
没理会维客利一家人的视线，弯腰看向桌下。
“休息时间结束，出来上班了，艾菲尔。”
餐厅霎时一静，六个人脸上弧度相同的笑容同时消失，阴森森地盯着祁妤安。
祁妤安头都不抬，继续对着安静的桌底说道。
“当年的晚宴是一场献祭，闯入者是祭品。”
“祭画规定，画成时，人数必须为七，否则全员遭受诅咒，永远被困在画里。”
“你偷偷从房间跑出来，躲在桌下，看到了闯入者在椅子上被献祭的场景，惊慌之中漏出了裙角，被画师画了下来。”
“画成时，因为多了一个，没有椅子的人被抹杀，灵魂被困在画里。”
祁妤安抬头看向其余六人。
“你们看不见她，每次的闯入者也看不见她，这里永远八个人，诅咒永远在循环。”
其余六人神色悲痛又怀念。
祁妤安从日记本中取出一撮淡金色头发，轻轻放在空椅子上。
“出来吧，你的家人从未责怪过你。”
话落，她的手背感受到一阵微弱的风，就像是一个小孩子走过带起的气流。
空椅子上的发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半透明轮廓。
艾菲尔指了指餐厅门口摆着的巨大油画，笑着对祁妤安挥手。
祁妤安对小孩，尤其是乖巧的小孩，最没抵抗力。
伸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以后要听话，别自己乱跑，姐姐走了。”
离开之前，祁妤安回头看了一眼。
和单机时的刻板剧情不一样。
此时的维客利一家人，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每一个人都在用力地表达爱意，像是知道，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全家福晚宴。
……
【恭喜玩家完成副本支线任务——《全家福晚宴》，奖励将在游戏结束后统一发放，请努力活到最后吧！】
祁妤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得喷。
她左右看了看，还没人出来，索性找了个椅子坐着等。
画中不会遭遇攻击，更偏向解密，只要不犯禁忌，有她的“小抄”在，出来是早晚的事。
祁妤安的视线，转向在门口微笑服务的乘务员。
她也扬起微笑，试探道：“美女姐姐，你看起来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乘务员奇怪地看着她，这是新人副本，怎么可能见过？
可乘务员刚想说没有，却突然可疑地卡了下。
脑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她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随后重新扬起微笑：“可能大众脸吧。”
“是哦，美女总是会有些相同点，也许我认错了。”
祁妤安笑嘻嘻回应，却没错过她的异样，心中有了些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