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分配去处（2）
明枝的去向刚落定，下一瞬，沈青容的去向也落定。
“汴京，沈氏青容，年十八，发入将军府为奴。”
同一时间，两个人发配的去处是天壤之别。
一个人成为将军府的奴仆，一个人则是沦为人可欺的营妓。
所有人看着摇摇欲坠的明枝，再看看另外一个人，眼中透出遗憾以及惋惜。
“沈青容领命！”沈青容向前一步，结果分配的木牌，朝着明枝投来一道嘲笑的目光。
明枝站在原地没有有动，只是微微觉得沈青容这个动作有些可笑。
挑衅？
不过是成为一个将军府的奴仆而已，能让一个人如此得？！
“明氏？”
周擎再次提醒，示意士兵上前，将他们明枝带到营妓那处。
原本已经站在营妓去处的那些人也投来好奇又怜悯的目光，似乎已经笃定明枝就是另一个将要和他们一同落入泥淖的人。
校场侧方，等候在此的押解差役们听到明枝的去处，不由地对视一眼。
只是很快，便又收回目光。
没有人注意到押解差役的反应，所有的人都看像校场中间。
两个士兵上前，一步一步朝着明枝的方向走去。
沈青容站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手指几乎快把衣角攥破，暗声道：“明枝，若你沦为营妓，岂会有翻身之时，以后如何能同比…”
詹氏也是充入将军府做奴仆，此时就在沈青容身侧，其他人或许听不到这些话，但是她却听的很清晰。
“谨言慎行，到凉州前的那一架还没有吃够亏？”她用气声严厉道。
其实，沈青容并不觉得明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能够翻身。
沈青容的不以为意，詹氏看在眼里，她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知道什么叫做得意忘形吗？若是不想在最紧要的关头出岔子，就闭上你的嘴巴！”
沈青容忿忿，但是对着詹氏，只能闭上嘴巴。
看着那两个士兵的身影越来越接近明枝，她的嘴角慢慢地上扬。
直到——
——噗。
明枝微微闷哼一声肩头，一颤，一股心田，直冲咽喉，一口鲜红的血液吐出来。
因为两个士兵距离很近，有些细碎的血沫，甚至还溅到他们的脸上。
血液顺着嘴角慢慢流淌，明知忽然倒在地上，气息断断续续。
两个士兵猛地停住脚步，迟疑着不敢再次上前。
“人死啦？”
“那苍白的面色，估计没几天就要去世！”
“应该是长途跋涉积攒下来的内伤，路上那几个差役没少折腾人。”
小声的议论响起。
讨论声惊动高台之上的郭开宁，他睁开眼睛，注视下方，看到地上的血泊，眉头紧紧皱起。
流犯虽说已是罪籍，但是若是轻易死去，还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死去，那就有些麻烦。
“传军医。”郭开宁道。
驻军的军医很快被带到，不需要其他人指明，他到地方便看到在血泊之中持续咳血的明枝。
军医快步上前，蹲在地上，为明枝诊脉。
须臾，他蹙眉禀报：“应当是内伤，不过此人诊脉气息极其虚弱，料想是从小体弱之人，一路舟车劳顿将内伤引发，才会出现吐血的事情。”
郭开宁淡扫一眼，开口询问：“何人与此流犯是一家？”
霍英娘红着眼眶，带着明蔓跪下。
“此流犯身体从小就不好？”郭开宁没有绕弯子，径直问道。
“不错。”霍英娘紧紧咬住嘴唇，哽咽道，“明枝乃是早产，自小身体变不好，从小汤药加身，以前太医院的大夫曾说，活不过二十。”
说罢，泪如雨下。
队列之中的沈青容听到此话，蹙眉，想要冲出去。
詹氏立即拽住人，小声说：“那是兵曹参军正在问话，岂容你随意多嘴。”
听闻此言，沈青容这才忍住没说话。
郭开宁思忖片刻，看向军医：“军医，此人身体可能适应营帐？”营帐在这里指的就是营妓。
军医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回头看向明枝，看到明枝咳血，看到明枝的坚毅。
军医微微低头，身处西北军营，按照常理来说，应当对这样的无动于心的，但是，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沦为营妓之后受尽折辱，草草去世的事情。
或许是明枝眼底的求生太让人容易生出恻隐之心，在心中暗叹一声，起身拱手回话。
“回将军，此流返长途流放，气血大亏，在加之从前身体虚弱，若是强行让她成为营妓，怕是撑不住营帐的差事，强行将人送过去怕是几日之内便会人殒命。”
郭开宁闻言皱眉。
一旁的兵吏听到此番话，俯身对他说：“将军若是强行将此人编为营妓，若是不出三五日在军中死去，事后凉州若是调查卷宗，难免会惹出一些争议。”
他说的事情正是郭开宁所考虑的，如果除此之外，他也有另外犹豫不决的地方。
兵吏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大都督若是知道此事，不会怪罪将军刚来凉州军营就插手此事的。”
这句话正中重点。
郭开宁知道自己愚笨，这个兵吏是段钊特地给他出谋划策的，此时听他这么说，便下定了决心。
“既然如此，此人便不编入营籍。”他对下面的周擎说。
周擎言持笔的手一抖，抬头道：“将军，如此不妥。”
“如何不妥？”郭开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若是此人做营妓，不到三五日人命，凉州官府来调查中，周掾吏来担责？还是周掾吏觉得本参军的话不能听信？”
“将军，属下不敢。”周擎立刻放下笔，起身请罪。
“既是不敢，那便按照刚才所说行事吧！”郭开宁的语气里也有些不耐。
周擎听出他的无奈，但是他也有他的为难，微微掾紧手指，抬头询问：“但是将军如此一来，营帐中便会缺人，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郭开宁听到他的话，冷笑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周擎身上，“缺人是吧？那这样如何？刚才与此人一起宣判的人不是要去将军府，两个人交换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