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洪兴白道共诛心,警网暗布收渔利
飞龙点头:“没错,有人在背后操盘。”
文俊立刻义愤填膺:“飞龙哥,等我伤好了,非把那个畜生揪出来不可!”
“你先把我弄出去啊,这些条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整我!”
飞龙悠悠道:“是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在想,该怎么收拾他?”
“砍三刀捅六洞?还是活埋进水泥里?”
文俊咽了口唾沫:“三刀六洞干脆利落。”
“要不直接灌水泥也行。”
“不过飞龙哥,你现在是正经商人了,这种脏活让我来办就好,别脏了你的名声。”
飞龙笑着点头:“其实我一开始也想亲手料理他。”
“可志成劝我,我现在身份不同了,动刀动枪不合适,影响不好。”
文俊松了口气:“志成哥看得明白。”
飞龙忽然话锋一转:“你躺了这么久,有谁来看过你?”
文俊尴尬一笑:“我这人朋友少,也不起眼,没人上门。”
飞龙追问:“豹哥没来?”
文俊脸上掠过一丝黯然:“没有……”
心里早翻了天!
早知道花弗那边失手,当初就不该让马王动手。
现在唐豹怕是已经遭了毒手,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他勉强找了个借口,自嘲道:“我爸一辈子混江湖,在警局早挂了号。
就算他想来探我,警察也不会放人。”
“毕竟他是洪兴元朗的堂主,敏感人物。”
飞龙叹气:“是啊,他确实来不了。”
“再过两天,就是给豹哥做法事的日子,我得亲自去送他一程。”
文俊一愣:“做法事?什么意思?”
飞龙冷冷看他一眼:“你真不知道?”
“你让马王对豹哥下手,人家得手了——你爹已经走了。”
文俊嘴角一抽,眼皮狂跳,强撑着笑道:“龙哥,你在逗我吧?”
飞龙神色不动:“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和花弗被打的消息传开后,蒋先生直接打电话给新联盛的骆志明,问清楚前因后果。”
“毕竟你是和花弗一块儿挨揍的。”
“骆志明把经过原原本本说了。”
“蒋先生说会给新联盛建个交代。”
“他也给我打了电话,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他还想让我接任元朗堂主,我推掉了。”
“他说会派人查到底,不能让豹哥死得不明不白。”
“后来宾尼虎找到了马王,问出点东西。”
文俊猛然吼出:“飞龙哥!别信马王!他在陷害我!”
飞龙讥讽地笑:“陷害你?”
“他图什么?”
“宾尼虎刚听到消息时根本不信。”
‘这可是豹哥的儿子,怎么会对自己亲爹下这种手?’”
“他怀疑被人耍了,当场带着马王去了家庙祠堂,当着所有洪兴堂主的面,又说了一遍。”
“这一回,他还拿出了录音。”
文俊脸色骤变:“录音?!他什么时候录的?!”
飞龙面色如铁,沉默不语。
“你简直丧尽天良,连这种畜生都不如的事都干得出来!”
“竟敢对自己的亲爹下毒手!!”
“宾尼已经得了话,马上就会去‘探望’你。”
文俊猛地扑上前,嘶声大喊:“飞龙哥,救救我啊!”
飞龙看都不看他一眼,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黛西在屋里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昭昭察觉不对,轻声问:“黛西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两人曾一起经历过生死,黛西本就心疼昭昭,如今更是毫无保留地信任她,便也没隐瞒:“我怕飞龙会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昭昭心头一紧:“你是说龙哥会不会去医院找文俊麻烦?”
黛西点头,声音低沉:“豹哥和飞龙是过命的交情。
谁能想到,豹哥一辈子刀口舔血,最后却被自己亲儿子推进地狱。”
“我知道飞龙的脾气,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真动起手来,文俊恐怕活不过今晚。”
昭昭惊慌道:“那可不行!龙哥好不容易退下来,为了这种人渣再背上命案,太不值得了!”
黛西忧心忡忡:“我就是怕这个。”
昭昭想了想,安慰道:“别担心,还有阿成在呢。
他不会让龙哥乱来的。”
黛西听了,脸上终于浮起一丝笑意:“说得也是。”
经昭昭一劝,黛西眉头松了些,反倒关心起王志成的将来:“昭昭,等这事完了,阿成是不是要回警队?”
昭昭点头:“嗯,他会回去的。”
黛西皱眉劝道:“你不如跟他说说,别回去了。
警队那点薪水,勉强糊口罢了。
让他留下来帮阿龙,不是更好?”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他是警察了。”
“这么个人才,埋没在警局里,太可惜了。”
昭昭叹了口气:“黛西姐,你也知道阿成,他认准的事,谁也改不了。”
黛西摇头苦笑:“跟你家那位一个样,倔得像头牛。
咱们这些做女人的,想让他们听一句劝,比登天还难。”
“可问题是,光靠那份工资,你们以后怎么过日子?”
其实警队的收入并不算差,比起普通白领还算体面。
只是跟飞龙身边的人一比,自然显得拮据。
王志成跟着飞龙这两年,私下所得远超当差时的月俸。
昭昭却笑道:“黛西姐,阿成现在不缺钱。”
黛西不信:“他才跟阿龙多久?哪来的积蓄?”
“虽说他从来不沾赌嫖烟酒,是个正经人。”
“可……”
“结婚是大事啊。”
“房子总得有吧?不说住山顶洋房,至少也得有个属于你们的小窝。
难不成以后住警员宿舍?”
昭昭笑盈盈地说:“黛西姐,我们已经有房子啦。”
“前阵子,阿成在太平山半山买了栋小楼。”
“还是独栋的别墅呢!”
“哈?”
黛西瞪大了眼睛:“你哄我玩呢?”
昭昭连连摆手:“真的!我没骗你,就在半山腰。”
“听阿成说,那一片不少同事都在那儿安了家。”
黛西脸色一变:“该不会……是收了黑钱吧?”
“那可万万不行!”
昭昭苦笑:“他整天跟着龙哥,哪儿有机会碰那些脏事?”
“再说,谁家行贿,能直接送一栋别墅给个普通警员?”
黛西一琢磨,也觉得有理,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不行,我还是得问清楚。”
“阿成年纪轻轻,前途正亮,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那样的话,太对不起他这个人了。”
她是真心把王志成当自家弟弟看待。
昭昭不是傻姑娘,她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王志成默许的。
在这座城市里,像她们这样以男人为天的女人并不少见。
最典型的,便是韩琛的女人玛丽——一个愿意为男人赴死的烈性女子。
可问题在于,她不知道,她拼了命去护的男人,或许根本不需要她的牺牲。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飞龙和王志成推门而入。
黛西立刻迎上去,急问:“阿龙,你到底对文俊做了什么?”
飞龙一愣:“你紧张什么?”
昭昭替她答道:“阿嫂怕你去医院动手。”
飞龙冷哼一声:“碰他?我嫌手脏!”
王志成在一旁笑着打量他。
飞龙叹了口气,坦白道:“没错,路上我确实动过念头——想去医院结果了他。”
“豹哥一辈子英雄了得,谁能想到竟养出这么个不孝的东西。”
“我真恨不得把他押到豹哥面前,让豹哥亲手教训这混账。”
“可不行啊!”
“我上有老母要奉养,下有孩子要照顾,还有贤惠的妻子等着我安安稳稳过日子——我要是真做了这种事,对得起他们吗?”
黛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飞龙淡然道:“其实,根本轮不到我动手。”
“这小子,注定活不成。”
“为了给自家兄弟讨个公道,宾尼绝不会让他多喘一口气。”
昭昭皱眉:“可现在文俊有人保护,就在警察眼皮底下。”
“他们还能怎么下手?”
飞龙笑了笑:“你以为宾尼会在医院或者警局里动刀动枪?”
昭昭一脸茫然:“不然呢?”
飞龙哈哈大笑:“怎么可能!”
“那种地方动手,除了惹一身骚,一点好处都没有。”
“宾尼虎可不是莽夫,文武兼备的人,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昭昭不解:“那他们打算怎么做?”
王志成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监牢。”
“监狱?”昭昭猛地一惊。
飞龙点头:“没错,就是赤柱。”
“以文俊犯下的那些事,不死也得判终身监禁。”
“若是一枪毙了倒也干净,可只要进了赤柱,就等于踏进了鬼门关。”
“洪兴容不下这种背师忘祖的败类。”
“所以,不管走哪条路,他都非死不可。”
“而赤柱里面,多少人是咱们自己人?”
“只要轻轻递个话,安排一下,他还能活得出来?”
昭昭听得目瞪口呆。
飞龙叹口气:“人老成精,鬼老成怪,这些道理讲出来不值钱,可全是血里爬出来的经验。”
黛西转头看向王志成:“阿成,你会去拦这件事吗?”
王志成耸耸肩:“我是警务处的,又不是管监狱的惩教署。”“这事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插什么手?”
黛西终于松了口气。
飞龙接着问:“案子告一段落了,你是不是该回队里了?”
王志成也不隐瞒:“嗯,回西九龙总署。”
“前阵子刚调进重案组,本来早该到岗了。”
“要不是因为文俊和花弗这些事,我早就上任了。”
飞龙诚恳地看着他:“真不留下来?跟我一起做?”
黛西赶紧抢话:“龙哥,昭昭说阿成现在可有钱了!”
飞龙眉头一拧:“阿成,你是个人才,在警队那是埋没你。”
“你要肯跟着我闯几年,十年之内,半山的房子我给你拿下。”
话音未落,昭昭立刻接道:
“龙哥,我们已经在半山买了房子,住进去都快一个月啦!”
咳咳咳——
飞龙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瞪着眼看王志成:“阿成,你该不会……收黑钱了吧?”
黛西一听,忍不住捂住嘴——阿龙的想法,竟然跟自己一模一样!
王志成笑了笑:“龙哥,我从警校出来就跟着你混,要是真拿了黑钱,那也是你发的‘茶水费’。”
“可你这几年给的那点辛苦钱,连半山一块砖都买不起。”
飞龙脸微微一红:“说得也是,我自己都没在太平山脚下安个家呢!”
他随即狐疑地盯着王志成:“那你家里……莫非发财了?”
王志成坦然道:“也没啥底子,就是运气好。”
“我上司刚好是我同学,拉我投了个基金。”
飞龙顿时来了兴致:“什么基金?”
王志成摆摆手:“听说叫什么‘股神基金’。”
“分了几次红,后来我上司干脆带着整个小组集资,一口气买了几栋半山的屋。”
“我运气不错,原价拿了一套。”
“股神基金?!”飞龙眼睛都直了。
“你上司居然能搭上线买这个?”
他搓着手,语气热切:“阿成,能不能帮我约你上司喝杯茶?”
昭昭一头雾水:“龙哥,这基金很厉害吗?”
“谁取这种名字啊?不怕被人围殴?”
港岛人几乎人人炒股。
一夜翻身的故事,是街头巷尾最热的谈资。
谁靠一支冷门股赚翻天,谁听个小道消息暴富——这样的传说数都数不清。
也正是这些故事,驱使无数人前仆后继,往股市这个深不见底的坑里跳。
飞龙正色道:“昭昭,你不明白,别乱讲。”
他语气带着几分敬意:“这‘股神’出道时间不长,可本事惊人。”
“元朗那边有支没人注意的废股,叫元朗天线。”
“股价最低跌到一毛,市场压根没人理。”
“可这股神一眼看中,直接砸两百万股吃进。”
“后来你知道怎么样?三个月翻了六十倍。”
“短短时间内净赚千倍回报。”
嘶——
昭昭瞬间睁大了眼,眼里仿佛闪起了星光:“这……不会是在讲故事吧?”
飞龙神色郑重:“千真万确。”
“那位股神,就是从一只冷门妖股入手,从此势如破竹。”
“前阵子更是在股市横扫资金,硬生生卷走了恒指一成的市值。”
“全城为之震动,无数散户跟风追捧。”
“可惜啊,这位股神行踪如幻影,除了他基金内部的人,没人晓得他真实身份。”
“要是能见上一面,我一定备齐厚礼,请他指点迷津。”
“如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一份基金份额,根本轮不上。”
“阿成,你可真是撞大运了!”
昭昭惊得双手捂住嘴,满脸不可置信。
王志成摊了摊手:“龙哥,实在不好意思,那份额是我现任上司打通的关系。”
“他是特意为我们这批人谋的福利。”
飞龙轻叹一声:“看来我只能望洋兴叹了。”
“你这上司,真够意思。”
王志成点点头,语气认真:“至少比前任强多了。”
一提到高督察,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位老长官简直是执念入魔。”
“全港岛谁不知道飞龙哥早已金盆洗手,他偏让我盯了你整整两年。”
“纯属浪费警力资源!”
飞龙咧嘴一笑:“辛苦你替我扛了两年担子。”
王志成耸肩:“还行吧,反正你也变相给我发了双份津贴。”
“也算互惠互利。”
黛西赶紧开口:“阿成,让昭昭留在我身边做事好不好?”
飞龙也附和道:“对,昭昭机灵得很,有她帮忙,黛西轻松不少。”
王志成转头看向昭昭:“阿嫂想带你一起做事,你乐意不?”
昭昭用力点头:“当然愿意!”
王志成这才放心交代:“阿嫂,昭昭心思单纯,社会上的弯弯绕还不太懂,你多照应着点。”
黛西笑得温柔:“我喜欢这丫头,早把她当自家妹妹看了。”
“你尽管放心,我会手把手教她,一点不含糊。”
于是,昭昭依旧留在黛西身边历练。
王志成也不担心她受委屈。
两人身世相近,又曾共患难,再加上自己这层关系牵连,昭昭的工作定然顺心自在。
小两口告别飞龙,启程返回港岛。
路上,王志成随口问:“你会开车吗?”
昭昭点头:“会啊,驾照早就考好了。”
“就是……”
“我没钱买车呀。”
王志成笑了:“那我送你一辆。”
昭昭瞪圆眼睛:“真的?送我?”
他点点头:“当然。”
“干我们这行,案子一来,不分昼夜。”
“想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基本是做梦。”
“与其让你等我,不如送你辆车。”
“我忙的时候,你自己能开车回家,或者出去走走散心。”
昭昭心头一暖,欢喜得不行,悄悄用脚蹭了蹭他的鞋尖:“阿成,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王志成故作严肃:“别闹,我在开车。”
“回家再算账。”
不过两人最终没一起回去。
王志成先带昭昭去提了车——一辆宝马MINI,小巧精致,刚好两人乘坐,纯粹是为她量身准备的代步工具。
刚办完手续,电话就响了,他被紧急召往警署。
警队办公室里,全员已在。
何楚拍了拍手:“人都到齐了,开会。”
杨锦荣扶了扶眼镜,声音低沉:“黄志成已经被刘建明察觉了。”
“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动手。”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借他们的乱局做文章。”
王志成立刻举手:“阿荣,你说的刘建明……是我们那一期的刘建明?”
杨锦荣点头:“没错,就是他。”
王志成眉头一皱:“怎么会是他?”
杨锦荣略一思索,朝陈永仁示意:“阿仁,你把案情跟阿成说清楚。”
陈永仁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解释:“黄志成、韩琛,还有他老婆玛丽,三人从小在一个围村长大。”
“当年为了帮韩琛上位,黄志成和玛丽联手做掉了倪坤。”
“而我,是倪坤的私生子。
黄志成知道后,就安排我潜入倪家卧底。”
“楚哥查清内幕后,直接把黄志成踢出了警队。”
“现在,他已是韩琛手下第一号人马。”
王志成一脸错愕地望着陈永仁,脑子里被这几个人的纠葛搅得有些发胀。
他根本没去细想,为什么陈永仁既是倪坤的私生子,还能堂而皇之地当警察。
“这事儿跟刘建明有什么关系?”王志成皱着眉问。
陈永仁语气平静:“当年动手杀倪坤的人,就是刘建明。”
“呵!”
王志成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刘建明是韩琛安插回来的卧底?”
阿邦一直站在旁边听着,见王志成这么快就理清了头绪,心里暗暗点头:“不错,一点就通。”
王志成眉心紧锁,语气带着火气:“那还等什么?干脆把这两个家伙全抓了完事。”
“让他们互相斗来斗去,算哪门子事?”
组织最怕什么?内鬼。
不管是警队、黑帮,还是公司商行,只要出了内应,根基就动摇了。
王志成本人虽然也做过卧底,可正因如此,他更清楚这种身份带来的破坏有多深。
阿邦摇头:“现在不能动。”
“我们有个大局要走,得靠他们两个人搭台唱戏。”
王志成一愣。
阿邦言简意赅,把倪永孝洗底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王志成眼神顿时一亮:“高!”
“要是这步棋走成了,倪永孝能彻底翻身,倪家那条贩毒的线也能连根拔起?”
阿邦点头:“没错。”
“毒品这东西,毁人无数。”
“能铲一窝是一窝。”
“绝不能再让它们祸害下去。”
王志成重重地点头:“对,绝不能姑息。”
这时,杨锦荣轻轻敲了敲黑板:“目前的情况是,两人已经识破彼此身份。”
“接下来怎么走?大家都可以谈谈看法。”
“集思广益嘛。”
阿邦向来恨恶分明:“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撞上了,不如让他们互相撕咬,两败俱伤。”
杨锦荣却摆手:“我们耗不起那么久。”
“时间不够,人手也不够。”
王志成一怔:“人手不够?咱们不是挺齐全的吗?”
何楚在一旁提醒:“阿荣,跟阿成解释一下咱们手上另一个案子,别让他误会。”
杨锦荣立刻接话:“我们还有两位同事在外头,正在追查一个牵涉政界、商界、警队、廉政公署,甚至黑道的超级案件。”王志成听得瞠目结舌:“等等你说的骆志明,该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个骆志明吧?”
“新联盛集团主席?”
“港岛前五的大帮会龙头?”
杨锦荣耸肩:“正是他。”
王志成心头一震,恍然大悟。
难怪!
他就纳闷,新联盛怎么会无条件支持飞龙行动。
原来根子在这儿——彻头彻尾的自己人!
他仍有些难以置信:“我听说新联盛打算金盆洗手?”
“这消息是真的?”
杨锦荣摇头:“不是传闻,是事实。”
“我们的目标从不是操控一个社团。”
“我们是警察,控制黑帮毫无意义。”
王志成马上接上:“但如果能让一个排名前五的江湖势力真正收手,多少家庭能重获安宁?整个港岛都会安稳不少。”
何楚笑着点头:“这正是我们要做的事。”
王志成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这才是他入行时梦想的警察工作!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阿骆真有本事!”
阿邦直性子,跟着附和:“阿骆当然强,卧底做到帮会老大,这份能耐没得讲。”
“但真正厉害的是咱们组长,要不是有楚哥在背后撑着,阿骆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王志成瞪大眼睛:“楚哥还插手了?”
杨锦荣笑了笑:“新联盛的转型,是他一手推动的。”
“包括这次倪永孝的洗白,也是他在背后操盘。”
“嘶——”
王志成由衷感慨:“楚哥牛啊!”
“我在警校的时候就知道你藏得深,可还是小看你了。”
陈永仁惊讶:“阿成,你那时候就知道?”
王志成点头:“你们几个去执行任务后我才毕业的,所以对楚哥的事了解得多一些。”
“咱们班的同学个个出类拔萃。”
“可楚哥不一样,他是样样拔尖。”
“不光顶尖,每一科的成绩都压过教官一头。”
“那时我就看出来了,楚哥根本没出全力。”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何楚,他只是轻耸了下肩膀,语气平淡:
“学校说到底,不过是学东西的地方。
逞凶斗狠,解决不了问题。”
“关键在于把所学真正化为己用。”
在场的人心里默默摇头。
若以如今的阅历和年龄来说,这话自然有理。
可当年他们在警校时才多大?不过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争强好胜的年纪,谁甘心低头认输?谁愿意落在人后?
像何楚这样沉得住气、藏得住锋芒的,简直是异类中的异类。
何楚拍了拍手,打断思绪:“闲话留着以后聊,眼前的事要紧。”
“倪家这桩案子不能再拖了。”
“我们必须集中精力,先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之后才能腾出手来处理阿骆那边的麻烦。”
众人纷纷应声。
何楚神色凝重地提醒:“倪家这件案子,务必高度重视。”
“韩琛、甘地、国良、黑鬼、文拯,五个全是贩毒集团的头目!”
“一旦让他们脱身,你们想过后果吗?”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何楚转头问:“阿荣,你查的卧底情况怎么样了?”
王志成一愣,脱口而出:“我们队伍里,除了刘建明,还有别的内鬼?”
何楚面色冷峻:“怎么可能只有一个。”
“韩琛派进来的不止一个,是好几个。”
王志成脸色阴沉下来:“居然是韩琛安插的?他胆子也太大了!”
何楚沉声道:“这正是我们必须优先处理倪家案子的另一个原因。”
众人皆点头。
卧底之患,不言而喻。
杨锦荣开口道:“经过几个月的背景排查,除刘建明外,我还锁定了五个高度可疑的对象。”
“基本可以断定,他们就是韩琛埋下的棋子。”
“但有个难处——”
阿邦眉头微皱:“韩琛?”
杨锦荣点头:“现在还不能动这些人,必须等韩琛落网之后再收网。
否则打草惊蛇,全盘皆乱。”
何楚接话:“总署已经震怒,下令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内鬼绳之以法。”
刘建明此刻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杨锦荣透露的消息是真的。
黄志成确实在暗中跟踪自己。
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怒不可遏:“一个被警队除名的家伙,竟敢监视我?”
“是觉得我软弱可欺,还是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简直不可原谅!”
一瞬间,他几乎想拔枪就射。
开枪对他而言从不是难事。
倪坤是他杀的,再多一个黄志成,也不过是多一条命罢了。
可惜,他用的是警配枪。
弹道早已录入系统,一旦动用,立刻会被追查。
真要动手,他只能远走高飞,从此逃亡天涯。
“得找个机会去黑市弄把五星。”
但这又是个难题。
他是警察啊!
只要踏足黑市买枪,不出一天,整个港岛地下圈子都会知道。
这件事会立刻变成别人捏住他的把柄,代价太大,划不来。
眼下有两个疑问横在心头:
那条报警短信,究竟是谁发的?
黄志成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刘建明的警校生涯可不是混过来的。
别人上警校是为了前途,而他,是在拿命搏出路。
在校期间,他一直极其低调。
低调得几乎和何楚、杨锦荣一个级别。
可区别在于,那两人是本性如此,而他,是不敢张扬。
因为他身份特殊——他是卧底。
当年在课堂上,他比谁都专注。
生怕日后执勤时露出破绽,被人看出端倪。
普通警员犯错,顶多挨顿训斥;
而他若出一点差池,命就没了。
这是个再清楚不过的选择题。
换作任何人,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他比任何人都更拼命地学习,甚至比何楚还要刻苦。
实话实说,论上课的专注度,何楚未必比得上他。
何楚天赋惊人,教官讲什么,他不仅能全盘吸收,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那种与生俱来的悟性,是刘建明望尘莫及的。
他没有捷径,唯有靠苦读硬啃,才能跟上节奏。
当年警校里最用功的三人,正是何楚、杨锦荣,以及刘建明。
刘建明沉着地推敲着:“认识我电话号码的人不少,警队里很多同僚都清楚我的联系方式。”
“这条短信,谁都有可能发给我。”
“但真正了解我过去那段经历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玛丽姐,另一个,就是韩琛!”
他心里有底。
如果警队已经掌握了他的底细,早就动手抓人了,哪还会容他现在这样自由自在、毫发无伤?
所以,究竟是韩琛,还是玛丽姐?
他反复权衡,最终锁定了答案——一定是玛丽!
绝不可能是那个矮子。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那家伙在庙里烧香时那副狂态,嘴里嚷着什么“成大事者不择手段”,简直猖狂到极点。
要是韩琛知道了自己那些事,根本不用等倪家出手,那家伙早就派打手来灭口了。
想到这里,刘建明心头竟泛起一丝暖意——玛丽姐,始终是他心里最信任的女人,是他黑暗岁月中唯一的光亮。
如果是玛丽姐发的信息,那黄志成突然盯上自己的事也就说得通了——韩琛准备动他。
可还有一个疑问没解开。
韩琛要收拾他,办法多的是。
只要把他的老底捅给警队,官方自然会将他除名。
没了警察身份,往后怎么拿捏他不是轻而易举?
刘建明琢磨了许久,终于明白:韩琛不敢!
他本身就是头号通缉目标,是警方重点追查的大毒枭。
一旦自己反咬一口,转做污点证人,像当年东哥投靠廉署那样揭发他,韩琛立刻就得崩盘!
既不是玛丽姐,也不是韩琛……那真相只剩一个可能——黄志成在擅自行动。
一股冷意从脊背窜上来。
这小子为了往上爬,还真是什么都敢干。
刘建明自认摸透了对方的心思。
黄志成本来是西九龙重案组的高督,只要安分守己走下去,警司、高级警司都不是梦。
一旦挂上警司衔,就成了宪委级警官;再进一步,甚至有望进入指挥核心层。
整个警队五大区,能进这个层级的屈指可数,不是分区总指挥,就是总部要员。
黄志成原本前途一片光明,结果却被踢出警队,一切化为泡影。
更憋屈的是,如今还得低头,去昔日对头手下讨生活。
换作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刘建明觉得自己一眼看穿了黄志成的算计。
越想越觉得合理!
“这家伙,是活得不耐烦了?”
事情一理顺,刘建明差点笑出声。
真是荒唐可笑!
这种人居然还能混到现在?
简直是笑话!
他彻底明确了三件事:
“不是警队在查我,否则杨锦荣不会私下提醒我。”
“不是韩琛在动我,否则玛丽姐不会发那条示警短信。”
“是黄志成背着上面私自调查我。”
“而且,他的目标恐怕不只是我,连韩琛也想一起掀翻!”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借势做点文章。”
刘建明长长吐出一口气,肩上的重压仿佛瞬间消散。
若真是警队出手,他只能立刻逃亡。
没进警队前,他对这套体系不屑一顾;可真进来了,才明白自己当年有多天真。
正常人谁他妈去混江湖?
早知道,当初就该老老实实考警校。
要是那时候选对路,现在未必比不上别人。别说何楚,人家已是高级督察;
也不提杨锦荣,好歹也是督察出身;
就连陈永仁,都当上警长了,也就是俗称的沙展,在别的部门都能带队指挥了!
再看看自己……呸,不过是个高级警员罢了!
刘建明越想越窝火,胸口堵得慌。
韩琛说得没错,路,是自己走的。
他紧抿着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以前走岔了,剩下的路,一步都不能再错!”
杨锦荣和阿邦走进何楚的办公室:“楚哥,刘建明那边有动静了。”
何楚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眼看向两人:“这么快?”
阿邦一脸无奈:“楚哥,阿荣盯刘建明都快一个月了。
从我们观察的情况来看,这人早察觉到黄志成在暗中盯着他。”
“我翻过刘建明的资料,他在警校那会儿虽然不怎么起眼,但成绩其实相当扎实,只比你们两个差那么一点。”
“一个受过正经训练的精锐警察,按理说早该出手反制才对。”
何楚摆了摆手:“阿邦,你不了解刘建明。”
“我和他同届一年,他这个人向来低调,话也不多。”
“当然,背后原因你也清楚——他是韩琛安插进来的卧底。”
“脑子灵光,耐得住寂寞,这才是他的本事。”
阿邦皱眉:“楚哥,你怎么断定他能忍?”
何楚语气平静:“我们那一届学警,整体素质确实高。”
这句话,阿邦打心底认同。
不说别的,何楚自己就是标杆级人物,如今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杨锦荣更不用提,能力与自己不分伯仲。
还有陈永仁、王志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更别提骆志明,直接潜伏到社团龙头的位置,简直是卧底圈里的传奇人物!
听何楚说过,他们那批人里,不少都被派出去执行卧底任务。
真可谓精英扎堆的一代。
千万别觉得当卧底是谁都能干的事。
要三代清白,家庭背景查得极严,而且通常不能是独生子。
毕竟一旦出事,得有人善后,也方便组织掌控。
做卧底不容易,可一旦全身而退,升迁速度也远超常人。
这也是警队对他们的一种弥补。
警队选拔卧底一般走两条路:一是从警校拔尖的学生里挑,二是从社会上物色合适人选。
一般来说,年龄都不会太大。
黑帮招新人,讲究的是新鲜血液,年纪大的根本没人要。
现实就是如此。
至于背景审查嗯,怎么说呢,复杂得很。
“就算放在我们那一届里,刘建明也算得上是中上水准。”
“但我们和他不一样。
对我们来说,警校的学习是为了工作;对他而言,那是保命的根本。”
“动机不同,压力自然也完全不同。”
阿邦和杨锦荣默默点头。
何楚轻声道:“人在巨大压力下,通常只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被压垮,彻底放弃挣扎;另一种,则是把压力当成燃料,逼自己往上冲。”
“刘建明属于后者。”
“他很聪明。”
“我在警校时跟他聊过几句,这人跟我一样,懂得藏锋。”
“论实力,他完全能跟我和阿荣并列,可每次选卧底名单的时候,他总是刻意压低表现。”
“他能沉住气。”
“我在校期间的成绩也只是略胜他人一筹,只要刘建明稍微发力,绝对能盖过我。”
“但他从不出头。”
“一切按规矩来,稳扎稳打。”
“听说,他现在快升警长了?”
阿邦倒吸一口凉气:“刘建明要当警长了?”
可别小看这个职位。
像《刑事侦缉档案》里的张大勇,也不过就是个警长而已。
阿邦从来就没觉得何楚、杨锦荣他们的晋升路径是“正常人”的轨迹。
那压根就不正常。
谁能在短短几年内爬到那种位置?
没人能做到!
像他自己,干了这么多年,能力也算突出,到现在肩章还只是跟杨锦荣一样,挂着督察的衔。
何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声音不高:
“依我看,刘建明原本是打算一直忍下去的。”
阿邦皱眉:“为什么非得忍?黄志成现在又不是在职警察,不过是个街头混混罢了。”
“刘建明既然发现了他,为什么不干脆反咬一口,把他掀翻?”
“何必一直憋着?”
杨锦荣忽然眼神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