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洪兴大祸将至
“蒋生是坐馆!你也敢质问?!”
砰!
恐龙一脚踹过去,细B当场横飞。
“我也想知道——”恐龙盯着蒋天生,嗓音低沉,“这决定,您问过谁?”
细B亲儿子陈浩南刚扑上来,太子抬腿就是一记侧踹,人直接撞翻三张椅子。
“堂主讲话,轮得到你插嘴?”
“还敢动手?”
“拖出去,打!”
蒋天生指节发白,拳头死死攥紧。
太子冷冷扫向细B:
“不想坐这把椅子,现在就让出来,滚!”
细B脸色煞白,嘶声喊:“蒋生——!”
满堂皆露鄙夷之色。
洪兴的规矩,从来和其他社团不同。
坐馆与十二堂主,是共治关系,不是主仆。
名义上地位有高低,实则更像股东合伙——只是股份多寡不同罢了。
像细B这样,主动把膝盖磨平、把头磕进泥里的,洪兴上下,仅此一人。
蒋天生终于压不住火气,厉声喝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靓坤嗤笑一声,慢条斯理点起一支烟:
“细妹姐刚才不说了?我们只想知道——派细B动手的,到底是哪几位堂主?”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全场:
“好歹也是洪兴的堂主,这种大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规矩在哪?体面又在哪?”
“各位,我和细妹姐一样,事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我问问——谁提前知情?”
他扭头看向韩宾:
“宾尼,你知道么?”
韩宾翻了个白眼:
“功劳全让细B领了,麻烦全落我头上——东星正找我茬呢!”
“我要是早知道,能点头?”
靓坤又转向恐龙、细眼:
“你们俩呢?”
两人齐齐摇头。
细眼阴阳怪气补了一句:
“细B在慈云山蹲点,我在九龙收租,隔得那么近,我愣是没闻到半点味儿。”
“要是早晓得,这泼天的功劳,我还不得抢着去?”
“替阿公立功的机会,谁不想要啊?”
靓坤再问:
“基哥、肥佬黎,这事你们提前晓得不?”
肥佬面无表情,缓缓摇头。
基哥急忙摆手:
“各位大佬,巴闭又不是咱们洪兴的自己人,揪着他死活干啥?”
靓坤嗤笑一声:
“谁稀罕管巴闭那个混账是死是活?”
“就问你——事先知不知道?”
基哥刚张嘴,余光一扫,心猛地一沉:满屋子人盯着他,眼神像刀子似的,又冷又利。
他后脊发凉,暗骂自己蠢:
“糟了,怕是又踩雷了!”
立马改口:
“真不知道!”
靓坤啪啪拍起巴掌:
“洪兴十二堂主,大半压根没听过这档子事……”
“剩下几个,我懒得问了。”
“我只关心——除了细B,蒋生还拉拢了谁?”
陈耀喉结滚动,手抖着举了起来:
“蒋生……找过我!”
靓坤眼神一凛,像盯住猎物的鹰:
“还有没有?”
没人应声。
他突然疯狂鼓掌,声音震得玻璃嗡嗡响:
“好啊,原来洪兴的‘阿公’就三个人——蒋生、陈耀、细B!”
“要不,你们三位先出去耍个痛快?”
“我们另立新洪兴,照老规矩来,行不行?”
蒋天生脸一沉:
“靓坤,你别蹬鼻子上脸!”
砰!
靓坤一掌砸在桌上,比他更怒:
“脸?我呸!真正过线的是你!”
“你砸了洪兴的招牌,动了大家的奶酪!”
“今天不给个说法,谁都别想下台!”
蒋天生反倒冷笑出声:
“要我给你们交代?”
靓坤歪着头,嘴角一扯:
“不然呢?”
“要不要我把话放出去——杀巴闭,是蒋生和陈耀拍的板,细B动的手,跟洪兴其他兄弟半毛钱关系没有。”
“东星那边的血债,你们仨扛着,如何?”
蒋天生额角青筋暴起:
“我是龙头,你想让我横尸街头?!”
十三妹慢条斯理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你是龙头没错,可我们是堂主。”
“洪兴的江山,是十二双手撑起来的。事关全社团安危的大事,龙头拍板前,难道不该知会一声?”
“现在黑锅甩过来,东星的刀却朝我们脖子比划——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是什么?”
“靓坤说得没错,你坏了名声,断了财路。”
韩宾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
“明明是你自己的私活,偏要披上‘社团’这件外衣。”
“一张嘴就是‘洪兴决定’,谁给你的胆?”
“我的态度很明白——这事我没点头,更没授权。”靓坤抬手示意,
“宾尼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十三妹立刻举手:
“我附议。”
恐龙、细眼、太子、肥佬黎、基哥、超哥……
除蒋天生、陈耀、细B外,其余十人齐刷刷举起右手。
细B手心全是汗,心口狂跳,脸色白得像纸,下意识扭头望向蒋天生:
“蒋生!”
陈耀头垂得更低,牙关紧咬:
“又失算了……”
“这回,真是大意了!”
可此刻开口?绝不可能。
蒋天生指节捏得咔咔响,万万没想到,这些堂主连半分情面都不留——连个台阶都不肯搭。
其实他早忘了,规矩是他先撕的;面子,也是他自己丢光的。如今倒怪别人不捧场,荒唐得令人发笑。
他绝不会认错。
坐馆龙头,哪来的错?
错的是这群不识抬举的家伙!
蒋天生咬着后槽牙:
“说吧,你们到底想怎样?”
靓坤咧嘴一笑:
“要求简单——你们三个,把东星那摊子烂事摆平。”
“但别拿洪兴的家底去填窟窿。”
“这事,就此翻篇。”
钵兰街。
十三妹轻轻一拍掌,十个高矮胖瘦、肤色各异的姑娘鱼贯而入。
“靓坤,这批货刚到,水灵着呢。”
“让你先挑,够不够兄弟?”
靓坤眼皮一掀,扫过去,冷不丁冒出一句:
“她们……验过身没?”
十三妹差点气炸:“你——!”
韩宾笑得直拍大腿:
“靓坤,你真戒了?”
靓坤摊手,一脸疲惫:
“不戒能咋办?”
“就算没艾滋,梅毒、淋病、尖锐湿疣……哪个不是要命的玩意儿?”
“太吓人了!”
十三妹挥挥手,姑娘们立马退得干干净净。
她挑眉笑问:
“靓坤,你真洗心革面了?”
靓坤翻了个白眼:
“革个屁!回头找个正经姑娘处着,或者干脆带俩人一块儿去医院查个全套。”
“再这么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火气都快烧穿天灵盖了!”
他抄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最近,就靠它续命了!”
十三妹笑着碰了下杯:
“今天,多谢你挺我。”
靓坤摆摆手:
“这话见外了。”
“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
“蒋天生早把洪兴当成自家祠堂了,连祖训都扔脑后了。”
“不过——随他去吧。”
“守好自己的地盘,才是真功夫。”
韩宾眯起眼:
“你不怕蒋生秋后算账?”
靓坤往沙发上一瘫,脚直接翘上茶几:
“他巴不得天天算账。”
“做梦都想把洪兴变成他一个人的戏台。”
“可我们又不是细B那种软骨头——跪惯了,连站都站不直。”
十三妹和韩宾相视一笑。
这话,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细B就是个活靶子——身为十二堂主之一、慈云山扛把子,却活得像个影子,开口闭口“蒋生说”“蒋生吩咐”,没了蒋天生,仿佛连呼吸都不会。
这种人,敬而远之,才是保命之道。
韩宾沉吟片刻:
“蒋生这一招,分明是一箭三雕——踩你、压我,若不是妹姐压阵,搞不好陈浩南还能借机捞个大功。”
“眼下嘛,蒋生只能自掏腰包意思意思,想打着社团旗号给他发功勋?门儿都没有。”
十三妹嘴角一撇,笑意里裹着冰碴子:
“靓仔南干的是私活,咱们凭啥替他记上一笔?”
“私活归私活,社团归社团,这笔账,得掰扯清楚。”
她忽然转过脸,盯住两人:
“要不要把这次家庙开会的事,悄悄往江湖上漏一点风声?”
韩宾还没开口,靓坤已斩钉截铁道:
“不行!”
十三妹眉头一拧:
“咋就不行?”
靓坤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下来:
“蒋生再怎么乱来,他头顶上还顶着‘龙头’俩字。”
“咱们洪兴心里门儿清,可外头人呢?谁信?”
“坐馆就是社团的脸面,就是活招牌。”
“你这一放风,图个痛快容易,可除了让蒋生脸上挂不住,还能落着啥好处?”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傻事,不干为妙。”
十三妹没吭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韩宾眉头拧得更紧:
“那东星社的反扑,我就硬生生咽下去?”
靓坤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江湖不是擂台,光靠拳头抡不出规矩。”
“讲的是分寸,是体面,是背后那点弯弯绕绕的人情。”
“咱们跟东星,都是大码头,船挨着船,哪能不擦出点火星子?”
“真要一句话不对付就拔刀相向?难!”
“蒋生和骆驼私交铁得很。”
“一时半刻,火药桶点不着。”
“没几场震得住场面的大风波,谁敢先动手?”
韩宾与十三妹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靓坤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刚得了消息——”
“东星那边,对巴闭的死火气大得很。”
“尤其是五虎那帮年轻人,肺都快气炸了。”
韩宾一怔:
“然后呢?”
靓坤耸耸肩:
“他们当然会到处打探啊。”
十三妹一愣:
“打探有啥用?”
“家庙的事,咱们谁也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靓坤唇角微扬:
“没错,我不说,宾尼不说,妹姐更不会说。”
十三妹却忽地眯起眼:“你这话……听着不对味儿。”
“你是不是早摸到什么底了?”
韩宾却抢在前头接了话:
“对蒋生有意见的,又不止咱们仨。”
“嘴漏的,肯定有。”
十三妹一愣:
“真有人敢嚼这个舌根?”
韩宾笑了:
“千真万确!”
“我连谁泄的密,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十三妹直直盯着他:
“谁?”
韩宾摊摊手:
“不是基哥,就是肥佬黎。”
“基哥是洪兴元老,路子宽、朋友多,这没错。”
“可他有个老毛病——站队比翻书还快。”
十三妹噗嗤笑出声:
“得了吧,基哥哪回站队站对过?”
韩宾一摊手:
“所以喽——”
“他那边,消息最易走风。”
十三妹点点头,又追问:
“那肥佬黎呢?”
韩宾斜睨了靓坤一眼:
“你们真没瞧出来?这胖子,表里根本不是一回事。”
十三妹一怔:
“不是一回事?”
靓坤嗤地一笑:
“宾尼,你替他涂脂抹粉干啥?”
“什么叫表里不一?他压根就是表里如一!”
“好歹是个坐堂大佬,开大会时脚丫子塞进拖鞋里,当众抠得啧啧有声。”
“半点体面不要。”
“我瞅着他那副德行,真想一脚踹飞。”
“胖是胖了点,可没半分胖子该有的厚道和爽利,浑身上下全是阴恻恻的算计。”
“还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十三妹越听越心头发毛:
“你的意思是……肥佬黎早把心挪到外头去了?”
靓坤一愣:
“妹姐,你真没看出来?”
十三妹也慌了神:
“真没注意!”
靓坤无奈地转向韩宾:
“你能不能说点靠谱的?”
“别净整这些虚的、飘的。”
韩宾一愣——
冤枉啊!
他哪知道十三妹心思这么干净?可念头一转,心头反倒一松:干净好啊!
女人太精明,还像话么?
想到这儿,他竟不自觉咧嘴笑了。
靓坤当场石化:
你乐啥?!
正谈正事,你搁这儿傻乐?
不!
这不是傻乐,这是见色起意!
可你眼神也太歪了吧?
十三妹在你眼里,是女人?
在别人眼里,那是能一起蹲街边吹牛、拍桌子骂娘的兄弟!
靓坤后颈一凉,赶紧起身:
“这事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替咱们办妥。”
“收起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我走了!”
他实在招架不住韩宾和十三妹之间那种浑然天成的兄弟气。
两个大男人凑一块儿,噫——
北角。
某条窄巷口。
肥佬黎叼着烟,和雷耀扬吞云吐雾。
“为啥找我?”
他目光沉沉,盯着眼前这个气场冷硬的男人。
雷耀扬勾起嘴角:
“混社团的,识字都费劲。”
“我翻遍港岛,愣没找出几个带点文艺范儿的。”
“听说新联盛的林耀昌、骆志明,琴棋书画都沾点边。”
“剩下,就数你了。”
肥佬黎微微颔首。
雷耀扬没瞎夸——他确实有点东西。
别人砍人喊打喊杀,他脑子里盘旋的全是《命运》交响曲的旋律。
雷耀扬骨子里是孤独的。
在社团里孤,在江湖上也孤。
肥佬黎冷笑一声:
“既然是他说的‘私事’,那就别动阿公的盘子。”
“家庙会议已经散了。”
“大伙儿定了调子:蒋天生、陈耀、细B三人,得在不动摇大局的前提下,把这事压平。”
雷耀扬面无波澜:
“巴闭可是我们东星的堂主。”
肥佬黎耸耸肩:
“那你们,就好好招呼他呗。”
雷耀扬朗声大笑:
“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招呼。”
肥佬黎又递过去一条新消息:
“我听说,蒋天生当场掀了茶几,连青花瓷瓶都摔得四分五裂!”
“他在别墅里吼得屋顶都要震落灰,把一屋子人全骂得抬不起头。”
雷耀扬仰头大笑:
“他绷不住了?”
肥佬黎咧嘴一笑:
“不然还能怎样!”
“好歹也是洪兴社坐镇龙头,面子早被扯成破布了。”
雷耀扬嘴角高高翘起:
“果然,我找对人了。”
“这耳朵,真够灵的。”
肥佬黎摊摊手:
“我办的是八卦周刊,没几个眼线,还混什么江湖?”
雷耀扬心里嗤笑一声——
扯淡!
哪门子狗仔能摸进蒋天生的书房听墙角?怕是连他卧室窗帘的褶皱,肥佬黎都记在备忘录里了。
可这正中下怀啊!
雷耀扬笑得眼角泛光。
他可是东星社的奔雷虎——洪兴越乱,火苗烧得越旺,他越舒坦!
肥佬黎压低声音提醒:
“干就干到底。”
“不干,就别露半点风声。”
“两个龙头齐齐倒台,可不是擦破点皮的小事。”
雷耀扬笑意更深了——果然,肥佬黎跟他们想的一模一样:巴不得自家老大早点去码头卖咸鸭蛋!
“咱们信得过黎主编,情报务必准、快、稳。”
肥佬黎点头干脆利落:
“放心,咱目标一致,步调一个样。”
两人相视一笑,伸手紧紧一握。
话音刚落,对面街边一辆黑车里,“咔嚓、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镜头连闪。
那人收起相机,油门一踩,绝尘而去。
雷耀扬心情大好,跟肥佬黎拱手道别。
转身掏出电话拨给乌鸦:
“肥佬黎把蒋天生底裤都扒干净了。”
乌鸦兴奋地怪叫:
“太及时了!”
“你可把大佬卖了个好价钱?”
雷耀扬懒洋洋耸肩:
“卖咸鸭蛋,不行?”
乌鸦放声大笑,笑声刺破街角。
西九龙总署重案组,杨锦荣敲门走进何楚办公室。
何楚正盯着桌上一台拆开的机械臂发呆,螺丝摆了一桌。
杨锦荣一愣:
“楚哥,您鼓捣啥呢?”
何楚抬眼一笑:
“琢磨个新玩意儿……有啥动静?”
杨锦荣答得利落:
“洪兴大会刚散,十二堂主里十位当场甩脸子——嫌蒋天生拿权谋私,推诿塞责。”
“都说巴闭横死那档子事,该他亲自出面压火。”
何楚轻哼一声:
“骆驼答应见他了?”
杨锦荣点头:
“不过,肥佬黎和雷耀扬已暗中搭上线。”
“我估摸着,两人马上要动手。”
何楚伸出食指虚点他额头:
“你这是考我呢。”
“甭管洪兴还是东星,谁不想自家龙头先走一步?”
“这事儿,妙得很!”
“东星必须铲掉。”
“咱们辖区,贩粉不行,摇头丸更不行!”
“扫清社团,本就是长线活儿——现在正好借东星那帮疯子的手,顺带把洪兴也削一层皮。”
“通知各队,政制部那边‘意思意思’就行,睁只眼闭只眼,让东星五虎放手冲!”
“这两天风向不对,我眼皮直跳。”
“你哪儿都别跑,就钉死咱们那两处厂子。”
“那儿才是命根子。”
“社团内斗?让他们斗去!”
靓坤拍着傻强肩膀,一字一顿:
“记牢了,别出岔子。”
傻强挺起胸膛:
“大佬放心!我脑子慢,但话听一句,做一百遍!”
“我守厂子,寸步不离!”
靓坤抬脚就踹:
“傻劲又上来了?二十四小时蹲工地?工人轮班睡觉,你当他们是铁打的?”
傻强挠头嘿嘿笑:
“三班倒嘛,谁睡谁醒,我都排好了!”
“看场兄弟、乾坤影视的职员,全拉过去,一人盯一段!”
靓坤怔了一下,多看了他两眼:
“哟,长心眼了?”
傻强搓搓后脑勺:
“不是我开窍,是工地规矩贴满墙,照着做不就完了?”
靓坤一拍大腿:
“傻强,你真不傻!”
“谁再说你蠢,我让他尝尝我鞋底的滋味!”
傻强脑子转得慢,并非真糊涂。
真要是榆木疙瘩,靓坤早一脚踢出铜锣湾了。
他的“傻”,是认死理、不拐弯;
可一旦认准方向,干起来比谁都狠、比谁都实。
靓坤笑着勾住他脖子:
“等这两座厂子落成,浅水湾、太平山的海景豪宅,任挑!”
“出来混图啥?”
傻强脱口而出:
“捞钱啊!”
顿了顿,又挠头问:
“可咱们是混社团的,银行肯给开户?怕不是一填资料就被盯上?”
靓坤飞起一脚:
“又犯浑!咱们跟着乐总做事,交的是明明白白的税!”
“税都规规矩矩缴了,银行敢不给开卡?”
傻强一愣:
“咱……啥时候开始交税了?”
靓坤没好气:
“那就是税!”
傻强猛地一拍大腿:“哦——明白了!”
靓坤冷笑:
“我在道上滚这么多年,难不成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搞不定?”
傻强实诚点头:
“浅水湾的楼,不光贵,还得干净钱。”
“大佬手里的票子,硬是够厚,可来路……咳,不太亮堂。”
“买那地方的楼,确实悬。”
靓坤脸色一沉:
“老子知道!”
“抱紧乐总大腿,这事没商量——豪宅,必须拿下!”
“出来混,连套体面房子都没有,还混个屁!”傻强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靓坤是洪兴铜锣湾堂主,月入轻松七八百万,这还是刨掉孝敬阿公那一份后的净数。
再扣掉小弟医药费、养老钱,落进自己口袋的,少说也有一两百万。
顺带提一句,这也是东星眼红洪兴的根子——
洪兴的地盘,铜锣湾、北角、油尖旺、屯门、元朗、葵青、深水埗、湾仔、慈云山……哪个不是人挤人、铺连铺的黄金地段?
人流旺,生意火,钞票哗哗流。
东星呢?
乡下、荒地、再荒地!
好不容易熬出郊区地界,结果一头扎进太平山!
太平山那地方,住的不是巨贾就是权贵,东星敢在那儿收保护费?
怕不是嫌命太长,主动给飞虎队递靶子练枪法!
靓坤挥挥手,让傻强先走。
傻强瞧着憨头憨脑,可他是自己最信得过的头马,骨头硬、嘴严实、做事从不含糊。
答应你的事,刀架脖子上也绝不打半点折扣。
靓坤刚躺下没几分钟,电话就炸了似的狂响——韩宾打来的。
“宾尼,几点了?你这通电话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韩宾嗓音绷得发紧:
“出大事了!”
“立刻来九龙家庙!”
“蒋生和细B当场毙命,陈耀重伤!”
“紧急碰头!”
什么?!
靓坤“腾”地弹坐起来:
“我马上到!”
衣服胡乱套上,抄起车钥匙就冲出门。二十分钟不到,洪兴家庙已挤满人影。
陈耀半边身子浸透暗红血渍,衣料上的血块都泛出铁锈色。
十二位堂主一个不落,全到场了。
靓坤一眼瞥见陈耀惨白如纸的脸,心头一沉:
“你不是陪蒋生去谈和么?怎么搞成这样?”
“你可是湾仔出了名的狠角色!”
陈耀不单是洪兴的白纸扇,更是江湖里响当当的煞星。
真动起刀来,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否则,哪轮得到他稳坐十二堂主之位?
基哥沉声开口:
“靓坤到了,人齐了——你们不是去‘讲数’的吗?”
“怎么变成火并现场?”
“蒋生和细B人呢?”
陈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
“他俩在太平间躺着呢!”
“被人活活砍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哪怕电话里早听过消息,此刻仍像被雷劈中。蒋天生可是洪兴龙头啊!
自家扛把子,就这么没了?
好几个人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失语。
还是靓坤最先稳住神。
他双手高举,压下嘈杂:
“各位,先静一静。”
“事情得捋清楚——我先问,有不清楚的,等下再补。”
韩宾立马接话:
“就让靓坤问!”
其余堂主纷纷点头。
靓坤素来跟各堂关系扎实——唯独细B和蒋天生跟他不对付。
偏巧,这两位如今彻底凉透,没人跳出来呛声。
靓坤直切要害:
“你们是在跟骆驼谈判时遭伏击的?”
陈耀点头:
“没错!”
靓坤追问:
“当时都有谁在场?”
陈耀脱口而出:
“我、蒋生、细B,还有细B带的几个马仔。”
“东星那边,骆驼领头,乌鸦和笑面虎跟着,外加几个小弟。”
靓坤皱眉:
“人数倒是旗鼓相当。”
“对方是提前埋伏的?”
陈耀摇头:
“没有!”
“就是当场翻脸,照面就开干!”
靓坤瞳孔一缩:
“伤亡情况呢?”
陈耀苦笑一声,满嘴苦涩:
“两边龙头全交代了。”
“东星只剩乌鸦和笑面虎,后者还断了两根肋骨。”
“咱们更惨——就我和靓仔南活着回来。”
“其他人……全撂那儿了!”
靓坤拧眉:
“靓仔南人呢?”
陈耀突然暴喝:
“别提那个混账!要不是他,根本不会突然翻脸!”
靓坤愣住:
“你没搞错吧?大佬谈事,一个小四九插什么嘴?”
“你该不会是甩锅甩到他头上吧?”
陈耀气得浑身发抖,十三妹递来一杯水,他猛灌几口,才缓过一口气。
顿了顿,才咬牙道:
“蒋生带我们去见骆驼,本来说得好好的。”
“江湖上哪有什么道理可讲?不是你砍我,就是我剁你。真要刨根问底,三十年前的旧账都能翻出来!”
一众堂主默默点头。
这话听着刺耳,却句句是实。
年轻人热血上头爱打架,老油条们心里门儿清:
出来混,图的是银子,不是玩命。
打打杀杀只是手段——抢地盘、拉老板、扩生意,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捞钱。
赚钱,才是唯一硬道理。
社团大佬们个个如此。
自家兄弟被人做掉?除非逼到绝路,否则没人急吼吼喊报仇。
那是毛头小子才有的冲动,不是坐上位的人该干的事。
洪兴和东星虽不对付,但堂主们碰头,顶多嘴上放两句狠话,绝不会真动刀子。这种务实作风,年轻人不爱听,可它就是江湖的本来面目。
搞钱,永远是第一要务。
西方世界也一样——黑白两道,各行各业,忽悠的都是中间层。
中间层稳住了,上上下下才踏实。
顶层和底层的逻辑其实相通,唯有中间层最金贵——离天太远,离地又太高。
只要把中间层哄明白了,整个局就纹丝不动;
一旦中间层心散了、信崩了,整盘棋,立马散架。
“开头谈得其实挺顺。”
“骆驼想多捞点赔偿,但还在我们能忍的线内。”
靓坤皱眉:
“既然没踩底线,就算争几句,也不至于突然拔刀吧?”
陈耀又激动起来:
“还不是靓仔南那个祸根!”
靓坤一脸错愕:
“龙头对谈,他一个四九,哪轮得到他张嘴?”
“你该不会真在推锅吧?”
陈耀气得拍桌:
“我推个屁的锅!”
靓坤扫视全场,其他堂主眼神如出一辙——全是不信。
想想也是,两大社团扛把子谈判,哪有陈浩南说话的份?
那地方,是他能随便开口的?
就连细B,若没蒋天生暗中递个眼色,他连嘴都张不开——巴闭可是他手下小弟干掉的!
陈耀苦笑摇头:
“以前你说细B没分寸,带出来的小弟横冲直撞、不懂规矩,我还以为你是瞧不上他们出身低。”
靓坤冷笑一声,毫不留情:
“那是你傻!”
“这么多人盯着,洪兴家庙议事,他们竟敢插嘴抢话?哪还有半点上下尊卑?”
陈耀低头认栽:
“是我糊涂!”
靓坤不耐烦地一挥手:
“少扯这些虚的,赶紧说清楚——到底怎么闹翻的?”
陈耀长叹一口气:
“本来谈得挺顺,赔款的事儿眼看就要敲定,结果中途出了岔子。”
“细B那小弟突然跳出来嚷嚷,话里带刺,当场就把乌鸦惹毛了。”
靓坤嗤笑出声:
“蠢透了!”
“巴闭本就是他杀的,不夹着尾巴老实待着,反倒跳出来刷存在感?这不是往东星社脸上甩耳光?”
“换我是乌鸦,一刀劈了他都不解气!”
众人纷纷点头。
说白了,蒋天生带着陈浩南,是来替他擦屁股的。
安安分分站在边上不行?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出事才怪!
靓坤眉头拧紧:
“动手的是谁?”
陈耀支吾半天,终于吐出两个字:
“陈浩南。”
哗——
满堂倒吸冷气。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靓坤脸色一沉:
“他凭什么先动刀?”
陈耀苦笑更苦:
“咱们脸面,全砸了。”
“陈浩南把乌鸦彻底激怒,乌鸦当场甩出一盘录像带——里外都塌了,底裤都兜不住。”
靓坤火气腾地蹿上来:
“你绕什么弯子?一盘录像带就能让他抄刀子?”
陈耀咽了口唾沫,这才低声道:
“……是陈浩南勾搭二嫂的录像。”
“啊?!”
一屋子堂主差点咬到舌头。
十三妹猛地起身,眼神像刀子似的扎向陈耀:
“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
“龙头没了,东星社那边也折了一个!”
“搞不好明天就是两大社团血拼!”
“你还在这磨洋工?信不信我们先把你收拾了!”
靓坤一拍大腿:
“妹姐说得对,时间不等人!”
陈耀这才接着道:
“陈浩南全程拽得上天,蒋生亲自压场都压不住。”
“骆驼本是看蒋生面子才忍着,见他这副德行,连骆驼都绷不住了。”
“乌鸦当面点他:‘辈分最小,轮不到你开口。’”
“他倒好,直接回嘴:‘我才是正主,巴闭就是我亲手干的。’”
“要杀要剐,东星社说了算,他一人做事一人扛。”
靓坤和众堂主心里齐骂:傻大胆!
真有种,就该自己提头去东星祠堂跪着,何必劳烦蒋天生出面调停?
这不是拎不清身份,是飘到云里去了!
“乌鸦忽然鼓掌,夸他忠义盖世。”
“陈浩南脑子一热,脱口就说:‘这都是蒋生和细B教得好。’”
“话音刚落,乌鸦‘啪’地甩出录像带,冷笑:‘洪兴真是出了个大人物!’”
“嘴上仁义无双,肚子里男盗女娼,连二嫂都敢染指,亏得大佬兄弟还把他当块宝。”
“两边差点当场拔刀。”
“蒋生只好让人把带子放了——画面里,陈浩南正跟一个女人滚在床上。”
“那女人……是山鸡的马子。”
众人脸上都没了表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