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行了,功德也领了。各回各家,继续闭关去吧。”
叶长青挥了挥手,遣散了众仙。
很快,高台上只剩下了叶长青一个人。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那滚滚东去的江水。
“水患平息,大禹接任共主。三皇五帝的时代,也算是彻底走到了尽头。”
叶长青喃喃自语,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看向了那个即将发生剧变的未来。
“从公天下,到家天下。”
“当人族共主,变成了世袭的天子。”
“这人间的红尘业力,又要翻起多大的浪花呢?”
......
滚滚黄河东逝水。
叶长青在东海之滨的高台上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丝玄黄功德云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他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直接返回碧游宫或八景宫,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游方道士。
他顺着大禹治水开辟出来的河道,一路走,一路看。
走过被洪水肆虐后重新焕发生机的平原,看过那些正在重建家园的黎民百姓。
时光如白驹过隙。
大禹回到陈都后,年迈的帝舜正式在中央祭台上举行了大典,将人族共主之位,禅让给了这位治水有功的大贤。
大禹即位后,励精图治。
他按照当年玄门仙人劈开的山脉和挖出的河道,将九州大地的疆域重新划分得更加清晰。
他又命人将当年轩辕黄帝留下的九鼎,分别放置在九州的中心,用来镇压人道气运和地脉。
人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与稳定。
转眼间,三百年过去了。
叶长青这三百年来,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在红尘中随波逐流。
他看到大禹从一个精壮的汉子,逐渐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看到人族内部,因为农耕的繁荣和物资的丰富,开始出现了私有财产,出现了等级的分化。
三百年的时间,对于仙人来说不过是打个盹。
但在人间,却足以酝酿出一场彻底颠覆传统的风暴。
陈都,这座曾经象征着人族最高权力和禅让美德的都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云之中。
大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王宫深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按照先王定下的规矩,大禹在临终前,已经指定了治水时立下大功、在诸侯中威望极高的伯益,作为下一任的人族共主。
伯益跪在榻前,双手颤抖地接过大禹递来的代表着天下共主权柄的玉圭。
“益……九州……交给你了。”
大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几个字,随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共主!”
伯益悲痛欲绝,大殿内哭声一片。
然而,这哭声中,有多少是真心的悲痛,又有多少是暗藏的杀机?
就在大禹咽气的当天夜里。
陈都城外,突然火光冲天。
数万名手持锋利青铜兵器的精锐士卒,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个王宫。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华丽玄甲、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
大禹的亲生儿子,启!
启骑在一匹高大的龙马上,看着那座象征着人族最高权力的宫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公子,大军已经将王宫围得水泄不通。伯益和那些旧臣,一个都插翅难逃。”一名心腹将领上前禀报。
启拔出腰间的青铜长剑,指向夜空。
“什么公子?从今夜起,叫我王!”
轰!
大门被攻城锤狠狠地撞开。
启带着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进了大殿。
大殿内,伯益正带领着一群老臣,为大禹守灵。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兵变,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启!你要干什么!”
伯益站起身,愤怒地指着启。
“先王尸骨未寒,你竟然敢带兵逼宫?你眼中还有没有先王定下的规矩!还有没有我人族的禅让之德!”
启冷笑一声,提着剑,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了伯益的面前。
“规矩?德行?”
启的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战战兢兢的大臣。
“我父亲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为了这天下耗尽了心血!这九州大地,是我父亲一锹一镐拼出来的!”
启猛地将青铜剑指向伯益的喉咙。
“凭什么他打下的江山,要让给你一个外人?就因为那虚无缥缈的禅让之德?”
“我不服!”
启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疯狂的野心与霸气。
“天下是我父亲的,那这天下,就该由我来继承!父死子继,天经地义!”
伯益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在毁我人族的根基!你这是要让我人族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少废话!”
启眼中杀机一闪,手中的青铜剑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送。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大禹那冰冷的灵柩上。
伯益,这位原本被指定为天下共主的大贤,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还有谁不服?”
启一脚踢开伯益的尸体,提着滴血的长剑,目光如电般扫过大殿内的旧臣。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夜晚,所谓的德行和禅让,在冰冷的青铜剑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扑通。
一名年老的大臣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片刻,大殿内所有的大臣,全都跪伏在启的脚下,瑟瑟发抖。
“吾王万岁!”
启看着这些跪在自己脚下的大臣,仰天大笑。
“从今日起,废除禅让!”
“孤,建立夏朝!孤的王位,将由孤的子孙,千秋万代地传下去!”
公天下,在这一夜,被一场兵变和鲜血,彻底终结。
家天下,正式登上了人族历史的舞台。
而在这场血腥政变的当晚。
陈都城外,一座高高的山峰上。
叶长青穿着那身普通的道袍,静静地站在悬崖边,俯视着下方那座火光冲天的城池。
夜风吹拂着他的长发,他的眼神中,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沧海桑田的平静。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叶长青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肉眼可见的火光,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