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既然你都不怕，那我通天何惧只有
陆渊顺势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了来到洪荒后最真实的一抹笑容
“那就有劳多宝道友了。”
“叫什么道友，见外了不是？等会儿师尊点了头，你就是我师弟了。”
多宝是个标准的自来熟，拉着陆渊就往广场尽头的主殿走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架势。
“我跟你说啊，进了咱们上清一脉，没那么多繁文缛节。跟脚算什么？只要道心坚韧，对同门讲义气，师尊就认你这个弟子。”
“刚才你那套太极打得漂亮，硬生生把广成子手底下那几个眼高于顶的记名弟子憋得脸都绿了，痛快！”
听着多宝在耳边的絮叨，陆渊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前世在尔虞我诈的职场里待久了，他见惯了人走茶凉和逢场作戏。
哪怕是到了这洪荒，一路走来看到的也全是为了机缘互相算计的残酷。
而眼前这个胖乎乎的道人，却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因为看不过眼，毫不犹豫地替他这个身负恶煞的异类挡下了阐教的刁难。
这种没有任何利益交织、纯粹因为性格相投而展现出的庇护与真诚
让陆渊对那还未见面的通天教主，以及整个截教，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主殿的台阶下。
多宝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神情变得庄重起来，带着陆渊走入大殿。
大殿内部的空间大得不可思议，仿佛自成一方宇宙。
星辰在穹顶流转，地涌金莲，天花乱坠。
在大殿的正前方，高坐着三位周身笼罩在无尽道韵之中的伟岸身影。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仿佛镇压了整个洪荒的时空与因果。
三清圣人。
左侧之人，白发白须，面容古拙，双目微合，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正是人教太上老君。
中间之人，威严厚重，手持玉如意，头顶庆云翻滚，目光深邃而严厉，正是阐教元始天尊。
右侧之人，剑眉星目，随意地靠在云床上，周身隐隐有斩灭一切的锋锐剑意吞吐，正是截教通天教主。
“弟子多宝，拜见三位师尊、师伯、师叔。”
多宝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陆渊也跟着上前，深深作揖到底
“晚辈陆渊，拜见三位圣人。”
在他弯腰的瞬间，三道无法形容的庞大神念，同时扫过了他的身体。
在那一刻，陆渊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从肉身到元神都彻底暴露。
但他依然稳住了心神。
他没有试图去掩饰自己煞气化形的本质，因为在圣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的。
但他死死守住了元神深处的那株净世渊莲，以及那汪庞大得足以让圣人都为之侧目的功德金池。
那是他的底牌，有大道法则遮掩，只要他不主动释放，即便是圣人也难以看穿本源内部的造化玄机。
短暂的沉默后。
元始天尊率先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下方的陆渊，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悦。
“多宝，你身为截教大弟子，行事越发没有分寸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大殿内隆隆作响
“此子乃是远古恶煞、天地业力化形。这等污秽之物，生来便带有大因果、大罪孽。你不将其驱逐下山，反而领入大殿，成何体统？”
多宝被圣人威压一慑，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但他还是咬着牙想要解释
“元始师伯，这位陆渊兄弟虽然出身……”
“休要多言。”
元始天尊一挥袖袍，打断了多宝的话，目光冷冷地罩在陆渊身上
“念在你一路攀登昆仑，未曾造下杀孽的份上，本座今日不为难你。从哪来，回哪去。”
“这玄门正宗的门墙，不是你这等披毛戴角、污秽不堪的生灵能进的。”
话音落下，一股排山倒海的柔和斥力便凭空生出，想要将陆渊直接扫出大殿。
太上老君依旧闭目养神，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殿内发生的事情。
清静无为的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煞气生灵去干预元始天尊的决定。
陆渊没有反抗那股斥力，他顺着力道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既然阐教不收，他便转身离去，再去寻找其他保命的法子便是。
“二师兄，你这规矩，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就在陆渊即将退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右侧的云床上响起。
那股想要将陆渊扫地出门的斥力，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犹如冰雪消融般溃散得无影无踪。
通天教主坐直了身体，他并没有去看元始天尊，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站在殿门口的陆渊。
刚才陆渊在广场上用言语挤兑阐教弟子的画面，其实早落入了三位圣人的眼中。
通天教主最欣赏的，就是陆渊那份在绝对劣势下依然能进退自如的圆滑与坚韧。
“三师弟，你这是何意？”
元始天尊皱起眉头
“这等业力深重之辈，一旦收入门下，必将牵连大教气运。你那截教本来就已经是乌烟瘴气，难道还要招收这等怪物进来败坏玄门气象？”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笑声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二师兄此言差矣！我上清一脉的教义是什么？是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天道厌弃他，那是天道的规矩。”
“但他既然千辛万苦爬上了我昆仑山，站在了我的面前，那就是他的机缘！”
说到这里，通天教主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渊。
“业力深重又如何？污秽不堪又怎样？我通天的剑，斩得断因果，镇得住气运！”
通天教主大手一挥，一股浩荡的上清仙光直接将陆渊笼罩。
“陆渊听着！”
“弟子在。”陆渊深吸一口气，躬身应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截教门下的外门弟子，那些记名的虚头巴脑就免了！”
“你这身上的煞气，别人怕，我不怕。这洪荒天大的因果，我通天替你接了！”
大殿内回荡着通天教主斩钉截铁的宣言。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冷哼了一声，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通天虽然只给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但也等同于将这团污秽的因果强行绑在了玄门之上。
可他知道通天那执拗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八匹火眼金睛兽都拉不回来。
多宝在旁边激动得猛拍大腿，他本以为师尊顶多给个记名弟子的名分，没想到直接破格收入了外门。
他赶紧悄悄推了推陆渊。
陆渊没有犹豫，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
“弟子陆渊，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