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质问
“原来那是用来压制浊气的法门。”
云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陆渊的这套说辞逻辑严密，严丝合缝地将自己身上的种种异象都归结于压制跟脚煞气，让人挑不出半点破绽。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散去，回山闭关消化讲道所得之时。
高台之上，原本应该离去的通天教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化作金莲消散。
“讲道已毕，尔等自退。”
通天教主那宏大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在白玉广场上空响起。
众弟子纷纷躬身行礼。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陆渊。”
通天教主的目光穿透云海，直直地落在下方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你且留下。随为师入碧游宫后殿。”
霎时间，整个白玉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陆渊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震惊，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极致艳羡。
入后殿！
碧游宫后殿，那是圣人的绝对私域。
平日里，就算是截教的大师兄多宝道人，或者深得宠爱的金灵圣母，没有师尊的法旨，也绝不敢踏足半步。
那是圣人单独传授无上秘法、赐下绝世重宝的地方！
一个入门不过数千年的外门弟子，竟然在讲道结束后，被圣人亲自点名留下，甚至要引入后殿单独召见。
这等殊荣，在截教立教以来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赵公明激动得一把抓住陆渊的手臂，用力捏了捏，压低声音说道
“陆兄弟，天大的机缘！快去，切莫让师尊久等！”
多宝道人也是满脸喜色，连连点头催促。
在众多同门的注视下，陆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露出丝毫狂喜之色，而是神情肃穆地整理了一番衣冠，对着云台的方向深深一拜。
“弟子遵命。”
陆渊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伐，顶着数万道炽热的目光，一步步踏上了通往碧游宫深处的白玉阶梯。
当他的身影彻底跨入那扇高耸入云的大门时。
轰隆！
厚重的紫金殿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视线彻底隔绝。
大殿内部，并没有陆渊想象中的那般金碧辉煌、瑞彩千条。
相反，这里极其古朴、空旷。
没有仙家玉案，没有雕龙画凤的柱石。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无尽的道韵在虚空中缓缓流转，仿佛这里就是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核心。
在大殿的最深处，背对着他，站着一道青色的身影。
正是通天教主。
此时的通天教主，没有了在广场上讲道时那般高高在上、宏大缥缈的气象。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道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堵空白的玉壁。
但正是这种返璞归真的平静，却带给陆渊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压迫感。
在这等空旷封闭的空间里面对一位圣人，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独自站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边缘，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弟子陆渊，拜见师尊。”
陆渊走到距离通天教主十步之外的地方，双膝跪地，行了大礼。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通天教主没有转过身，也没有让他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滴冷汗，顺着陆渊的鬓角滑落，滴在光洁如镜的玉石地面上。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你那胆大包天的手段，在广场上骗得过你多宝师兄，骗得过云霄，甚至骗得过你元始师伯。”
通天教主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温润，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凌厉与厚重。
“但你觉得，你骗得过本座的眼睛吗？”
陆渊心中猛地一沉，知道正戏来了。
他依然保持着伏地叩首的姿势，语气平缓且恭顺地回答
“弟子愚钝，不知师尊所指何事。若弟子有何行差踏错之处，还请师尊明示，弟子甘愿受罚。”
“还不肯说实话？”
通天教主缓缓转过身。
刹那间，大殿内的道韵猛地一凝，一股排山倒海的圣人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在陆渊的身上。
通天教主的眼眸深邃得如同无尽的星空，死死地盯着陆渊。
“太乙中期破境，体内煞气反扑。你用来镇压自身本源的那道光芒，究竟是什么东西？！”
通天教主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碧游宫后殿都在这声质问中微微颤抖。
“你一个生于九幽、满身业障的恶煞本源，怎么可能调动得了那种纯正到了极致、不含一丝后天因果的……天道功德！”
最后四个字吐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陆渊伏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飞速旋转。
圣人果然看到了。
在突破的那一瞬间，他为了压制煞气而动用功德金池
虽然速度极快，且有清音涤魂钟遮掩，但在这位执掌杀伐的圣人眼皮子底下，依然无所遁形。
狡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在一个能够洞察过去未来、算尽天机因果的圣人面前说谎，那是自寻死路。
但全盘托出，告诉他自己是个穿越者，体内有一株净世渊莲？
那更不可能。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绝对底牌，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必须真假参半。
将机制交代清楚，将源头模糊化处理。
陆渊直起身，没有再躲避，而是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了通天教主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师尊法眼如炬，弟子不敢再有隐瞒。”
陆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那的确是天道功德。”
即便心中早有确信，但当听到陆渊亲口承认的那一刻，通天教主的眼角依然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荒谬！”
通天教主长袖一挥
“天道至公，赏罚分明。功德乃是天地间最难获取之物，唯有对洪荒有大贡献者方能降下。”
“你一个煞气化形之属，不被紫霄神雷劈死已是异数，天道凭什么赐你功德？！”
陆渊神色平静，不急不缓地反问道
“师尊方才讲道，曾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敢问师尊，这天地间，可有绝对的死局？”
通天教主眉头一皱
“大道自然会留下一线生机。”
“正是这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