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双方教派的冲突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不负师尊厚望。”
空旷的碧游宫后殿内,陆渊双手交叠,对着那一袭青色道袍的背影深深拜下,语气中透着毫无杂念的恭敬与沉稳。
通天教主没有转过身,只是随意地挥了挥宽大的袖袍。
走出碧游宫,白玉广场上的数万弟子早已散去,只有袅袅的仙云在汉白玉的栏杆间无声流转。
陆渊没有惊动任何人,他驾起一朵毫不起眼的白云,径直回到了自己那座位于昆仑边缘、灵气稀薄的无名孤峰。
洞府的石门轰然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陆渊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石之上,将通天教主赐下的那枚《上清阵法总纲》玉简贴在眉心,神识瞬间沉浸其中。
时间,在这座荒僻的洞府中失去了意义。
春去秋来,星移斗转。
转眼间,便是一千五百年过去。
这一千五百年里,陆渊寸步未离洞府。
他将通天教主亲手刻录的阵道感悟,与自身净世渊莲吞吐清浊的底层逻辑一点点拆解、糅合。
他体内的景象,若是被寻常仙人看到,定会惊骇得道心崩溃。
在他的本源深处,那汪浩瀚的功德金池上方,此刻正悬浮着一座极其繁复的微型大阵。
这阵法完全由粘稠如墨的恶煞之气勾勒阵纹,却又在节点处用最纯粹的先天清气作为阵眼。
清与浊、生与灭,在这座大阵中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这便是陆渊耗时一千五百年,结合《上清阵法总纲》推演而出的本命杀阵——【阴阳逆乱净世阵】的雏形。
“呼……”
陆渊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青色的气息。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体内那一丝丝恶煞本源的控制,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境界。
只要他不愿意,哪怕是大罗金仙当面,也休想从他身上嗅到半点灾劫的味道。
“这玉简中所蕴含的大道,当真浩如烟海。一千五百年,也不过是参透了皮毛而已。”
陆渊将玉简珍而重之地收回元神深处,抬头看了一眼洞府外。
他知道,自己下山的时机,到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收拾行装之际,孤峰外的阵法禁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喝声穿透了层层云雾,直接在洞府外炸响。
“陆兄弟!快开门!气煞我也!今日非要找你评评这个理!”
听着这熟悉的大嗓门和那掩饰不住的冲天怒火,陆渊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手散去了洞府外的防御禁制,石门应声而开。
只见赵公明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那一袭原本整洁的皂色道袍此刻显得有些凌乱,连颌下的黑须都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手中死死攥着那串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宝珠上五色毫光吞吐不定,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对峙,法力还未完全平复。
“公明兄,这是怎么了?谁惹得你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陆渊不急不缓地站起身,走到石案前,拎起紫砂壶,为赵公明斟满了一杯能够平心静气的灵茶,微笑着递了过去。
赵公明一把接过茶盏,如同牛饮一般仰头灌了下去,随后将茶盏重重地拍在石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能有谁?自然是阐教那帮眼高于顶的伪君子!”
赵公明双目圆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在刚才,我与十天君的几位师弟去后山采摘炼器所需的灵材,恰好遇到阐教的广成子和太乙真人带着几名弟子也在那里。”
“那片后山灵脉,本就是三教共有。可太乙真人门下的一个记名弟子,仗着有他师尊撑腰,竟敢指着我截教门人的坐骑大放厥词!”
“说什么一群披毛戴角之辈,将这昆仑圣境弄得乌烟瘴气,腥臊不堪!”
说到这里,赵公明猛地一锤桌面,石案上顿时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陆兄弟,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截教门下多为妖修得道,师尊有教无类,那是何等的胸襟气魄!”
“他们阐教不过是仗着元始师伯的偏爱,占了昆仑山最好的几条灵脉,便真把自己当成洪荒正统了?”
“若不是多宝师兄及时赶到,强行将我拦下,我今日非用这定海神珠砸烂那太乙真人的道场不可!”
看着暴跳如雷的赵公明,陆渊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又默默地为他斟满了一杯茶。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随着截教门徒的日益增多,昆仑山的资源和气运本就捉襟见肘。
阐教重规矩、看跟脚;截教重情义、收罗万象。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教义碰撞在一起,就像是水火不能相容。
“公明,你这火爆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就在这时,洞府外又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多宝道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那原本圆润富态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深深的倦意,连身上那一贯飘逸的八卦道袍,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见过多宝师兄。”
陆渊恭敬地行了一礼,将主位让了出来。
多宝摆了摆手,示意陆渊不必多礼,随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在石案旁坐下。
“大师兄!你刚才为何拦我?那太乙真人说话如此阴阳怪气,分明是在打我们整个上清一脉的脸!”
赵公明余怒未消,大声质问道。
多宝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拦你,是为了保全你,也是为了保全咱们截教的体面。你以为我心里就不气吗?”
多宝抬起头,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公明,陆师弟,你们可知我昨日去了哪里?”
多宝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昨日,我奉师尊之命,前往玉虚宫向元始师伯请安,顺便送去几株师尊新培育的先天灵药,以此缓和两教近来的摩擦。”
多宝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可我到了玉虚宫门外,足足等了三个时辰。”
“元始师伯不仅闭门不见,甚至连南极仙翁都没有出来迎一下,只派了个守门的白鹤童子,将我带来的灵药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并留下了一句话……”
赵公明眉头一皱,急切地问道
“什么话?”
多宝闭上眼睛,仿佛那句话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底。
“白鹤童子说……师伯法旨,玉虚宫乃清净无为之地,容不得外道浊气。上清门下鱼龙混杂,以后若无要事,不必再来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