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灵肉合一,盘古真身
冥河压下心中震动,抓起元屠阿鼻二剑,脚踏业火红莲,化一道血光便向众人迎去。
他来得极快,血海之水在他面前自行分开,像在给它们的君王让路。
待他赶到众人面前时,燃灯已经领着三清与十二祖巫踏上了血海深处的地界。
冥河不敢怠慢,先向燃灯行了一礼,又向三清与十二祖巫一一见礼。
他脸上不显什么,可心里已将这几方来客的分量掂了又掂。
这洪荒最污秽的血海,今日怕是要迎来它自开天辟地以来最大的一场造化。
他看见通天教主腰悬诛仙四剑,一身剑意凝而不散。
看见老子头顶天地玄黄塔,太清仙光垂照如青天白日。
看见元始天尊手中盘古幡散发出的混沌锋锐,连他这等混元金仙都觉得心惊。
而十二祖巫那十二道如渊如岳的气息,也让他再不敢轻视巫族半分。
他本以为地界只是巫族的事,如今看来,这是要把整个血海都翻过来了。
可他终究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在前面引路,将这一行人往血海最深处带去。
血海深处与外界全然不同。
这里的海水早已不是水,而是化为一种介于血与煞之间的液态法则,浓得几乎凝实。
越往下行,压力越大,煞气越重,连残魂都越聚越多。
无数扭曲的面孔在血水中浮现。
有的无声嘶号,有的痛苦挣扎,更多的则已丧失了形状,只剩一团团模糊的灰影在暗流中沉浮。
然而这些残魂不敢靠近众人,它们只远远地绕着,像被什么吸引,又像被什么驱赶。
三清微微皱眉。
老子抬袖在虚空中一拂,一道太清仙光如明镜般照下,将前方道路照得透亮。
通天更是干脆,诛仙四剑剑意一放,将拦路的煞气绞得四分五裂。
祝融的火气在血海深处有些萎靡,但好在他将燃灯教的血海浊煞之法默念了几遍,渐渐也把那些阴浊之气化作了助燃之物。
共工则将血海里的血潮水汽引入自身水道之中,反借其力撑起一道水幕,把后土与玄冥都护在里头。
终于,众人来到了血海最深处的那片海沟前。
那海沟像是大地的一道旧伤,从血海底部一直延伸向更深的黑暗中去。沟中血水浓如泥浆,煞气与死气浓郁到了极点。
冥河到得此处便不再深入,只向众人道:“此处便是血海根源。”
他的声音虽平静,却掩不住那一丝极深的忌惮。
他坐镇血海无数元会,也只到过这海沟边缘几次,从未真正深入过海沟最底。
那里面的浊气太浓,浓到连他这血海之主都觉得再进一步便要伤及本源。
后土却不然,她一到此地,便觉周身血脉都在沸腾,像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又踏上了故土。
她怀中那本薄册更是亮得厉害,封面“生死”二字几乎要浮空而起。
燃灯望着那海沟,向众人道:“就在此处布阵。先起都天神煞大阵,后起三分归元大阵。”
十二祖巫先动了。
帝江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海沟正上方。
祝融、共工、句芒、蓐收、玄冥、烛九阴、天吴、强良、奢比尸、龠兹、后土十一人也各就其位。
十二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冲天而起,如十二道闷雷在血海深处炸响。
祖巫们没有念诵,没有掐诀,他们只是将自身的血脉之力尽数催发,以帝江为中枢,令十二道气息轰然联成一片。
血海深处的浊气与他们体内的血脉像失散多年的同源之水,竟没有丝毫排斥,反而疯狂地向十二人汇聚而去。
那股浊气入体,非但没有伤及他们,反倒像薪柴遇火,将十二祖巫本就强横的血脉燃烧得更加炽烈。
无数沉积在血海最深处的残魂怨灵被一股股翻涌的血水冲开,露出大片大片漆黑的、从未见过光的地面。
后土怀中的薄册已经飞了出去,悬于大阵正上方,书页急翻,生死道韵如雨般落入阵中。
都天神煞大阵,起。
十二祖巫的身形在阵中渐渐模糊,而后土则愈发沉凝。
她的双足仿佛已与海沟底部连成一体,整片血海深处的地脉都在与她同呼吸。
又过片刻,那大阵中心忽然传出一声极闷极沉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岁月的尽头醒了过来。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虚影,缓缓从大阵中升起。
那虚影通体古铜色,肌肉虬结,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大地的厚重。
双目空洞,却自有一股开天辟地的浑厚威压。那便是盘古肉身虚影。
三清几乎在同时动了。
老子、元始、通天三人身形一闪,已成品字形立于空中。
太清、玉清、上清三色仙光交织而起,盘古元神三分的道韵在血海深处轰然展开。
这三股仙光彼此牵引,越缠越紧,最后在三人中间化为一道温润如玉的三色光柱。
光柱之中,盘古元神虚影渐渐显出形来。那虚影无身无形,是一团介于虚实之间的光,一张盘古的面孔在光中浮沉,庄严、宁静、浩瀚。
三清的面色同时变得凝重,他们能感到自身元神正被那虚影轻轻牵引,像是不分彼此了。
也就在这时,两尊虚影同时一震。
十二祖巫所召的肉身虚影向上一步,三清所召的元神虚影向下一步。
一上一下,一刚一柔。
众目睽睽之下,两尊虚影竟缓缓合一。
血海沸腾了。整片海沟都在两尊虚影合一的瞬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轰鸣。
像是整个血海都在为这尊完整的盘古虚影而战栗。
那虚影也不再是虚影,而是变成了一尊几近实质的存在。
他头顶天,脚踏地,连血海深处万年不见光的海沟都亮如白昼。那正是盘古。
开天三宝动了。
老子将太极图一抛,元始将盘古幡一掷,燃灯将混沌钟一送。
三件至宝化作三道流光,直直飞向那巨人虚影高高举起的右掌。
混沌钟化作钟形,盘古幡展为幡杆,太极图铺为幡面。
三宝在虚影手中拼接,光芒大盛。
血海深处响起一声极古老的斧鸣,那三件至宝竟真的合成了一柄开天神斧!
斧身混沌缠绕,斧刃寒光如雪。
那巨人握住斧柄,整个血海都暗了下去。
紧接着,斧落。
那一斧劈向血海海沟最深处。
血海裂开了。
便在斧落的同一刻,灵鹫山上,衣冠冢中,那团沉睡的盘古意志忽然大亮。
无数金色的虚影从功德金光中拔地而起,灵鹫山上的盘古衣冠冢前也出现了一尊盘古虚影。
那虚影遥遥立在灵鹫山巅,面朝血海方向,又如同在观看那一场隔了无数岁月的开天重现。
洪荒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