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债务凭证，不得销毁
姜慕一看着叶枫停在自己脸侧的手，原本备好的骚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没敢往外扔。
叶枫指腹上还沾着剑台血，离那道掌印只隔着半寸，碰不得，收不回，黑色剑意从袖口铺出，审判庭残留的银蓝线被压断成碎码。
“谁打的？”
叶枫又问了一遍。
苏笺刚从屏障边抽回蓝码，看见姜慕一脸上的红痕，手里代码差点接错接口。
贺宇翻到精神损害页，抬头扫过那道掌印，笔尖悬在纸面上。
“先定责，若是总局动手，按面部损毁算，若是受害人自己动手，也能走诱导自损。”
姜慕一抬手想遮掌印，指尖刚到脸侧，就被叶枫截住手腕。
“别查了，自产自销。”
叶枫没有碰他的脸，只扣住他腕骨，把那只打人的手拉到眼前。
姜慕一掌心还红着，指根处残着细小电纹烫痕，叶枫看完，脸色更沉。
“你打自己？”
“战术唤醒。”
“以后不许。”
姜慕一挑眉，试着抽手。
“叶统帅管得够宽，我扇自己也要走你审批？”
叶枫没松手。
“你答应过。”
姜慕一动作停住，贺宇刚要抬笔，就听叶枫接着开口。
“骗我之前，先看我。”
姜慕一看着他，嘴边那句反驳被堵回去，最后把视线偏到剑台裂缝上。
“扇醒自己也算违约？”
叶枫看着他脸上的掌印。
“算。”
机械零号拖着破损手臂走近，语音器滋出杂声。
“根据前置承诺，目标姜慕一未先看叶枫，已实施自我伤害行为，违约成立。”
姜慕一扭头。
“你站哪边？”
机械零号红灯闪了闪。
“本机站在降低后续维修成本一边。”
肉盾零号展开骨翼，挡住审判庭上方重新探下来的采集线。
“本机补充，自打行为降低脸部完整度，不利于身份识别。”
贺宇找回节奏，账本翻得哗啦响。
“脸部完整度影响通缉赏金照片质量，后续反向索赔也会影响估价。”
姜慕一被一圈人堵住，干脆举起空着的那只手。
“行，诸位债主，我认错，下次要扇先排队报备。”
叶枫手上力道没有加重，也没有放开。
“没有下次。”
姜慕一看他脸色，难得没顶回去，只低声嘀咕。
“你骂人比总局安抚管用，知道了。”
制片人的投影在审判庭上方重新亮起，无面光环旋转，冷白线贴着两人交握的手腕落下。
【目标情绪波动采集】
【高危亲密牵引证据提取】
【姜慕一自我伤害与叶枫失控关联，归档】
苏笺指尖扣住屏障裂缝，先前埋下的蓝码从剑台底部翻出，截住采集线后立刻接入全城屏幕。
“等你半天了。”
审核官脸上的【执行】重新拼合。
“非法截取审判证据。”
苏笺把截下来的银蓝线反手挂上全城屏幕，冷冷开口。
“证据这个词，别总局独占，刚才真实失控模拟的诱导条款，我也录下来了。”
边缘区屏幕切换，矿区倒下，苏笺格式化，贺宇账本焚毁，叶枫被接管，系统给出解除链接即可暂缓清算的画面逐项挂出，最底部亮着姜慕一那句我可以怕，但我不替他投降。
轨道用户的编号面罩还没完全恢复，此刻被迫看见那串条款，耳侧举报按钮闪了又熄。
宋南枝站在破舱门口，手里还抓着固定环。
“它们也这样逼过我。”
旁边那个刚找回女儿记忆的男人抬起头。
“我签过放弃探视协议，系统说那是为了孩子剧情稳定。”
另一个女主从透明舱碎口爬出，嗓子还哑。
“我签过原谅书，签完就忘了自己为什么哭。”
林雪儿的字幕从矿灯频道挤进全城屏幕，刚被抹掉，下一块广告屏又亮起。
【总局新业务，先制造灾难，再诱导你签自愿】
贺宇眼睛亮起来，黑木箱打开，算盘珠子悬在半空，噼里啪啦结成一张冷硬账单。
“精神损害，诱导解约，情感链接非法干预，模拟场景恐吓，矿区清算威胁，姓名锚点勒索，还有对我账本实施幻境焚毁造成的职业羞辱。”
姜慕一从叶枫手里抽回腕子，揉了揉，顺手补充。
“还有脸部损耗。”
叶枫看他一眼。
姜慕一立刻改口。
“我的，单独挂系统诱导项，不走自残报销。”
贺宇点头，把账单最后一栏写得格外重。
“总局诱导自损，责任方全额承担。”
机械零号从黑木箱里接过账单，转身走向审判庭大门。
审核官抬手要拦。
“未经认证账单无效。”
机械零号没有停，破损手臂抬起，把实体化账单啪地贴在门口冷白柱上。
【债务凭证】
【不得销毁】
审核官袖中执行线刺向账单，机械零号一把按住他的手腕，金属外壳被冷白线烧出裂痕，语音播报却稳稳传开。
“债务凭证，不得销毁。”
肉盾零号站到另一侧，骨翼封住审核官退路。
“本机协助催收。”
贺宇差点把账本抱进怀里。
“零号，你这个执行力，放账房能顶三个主管。”
机械零号红灯亮起。
“拒绝调岗，本机当前任务为护送及拆家。”
姜慕一终于恢复几分活气，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掌印，疼得嘴角抽了一下，又看向叶枫。
“行了，叶统帅，别盯了，再盯也不能自动消肿。”
叶枫把视线从掌印上挪开，落到他衣襟里的工会旗角。
“刚才看见什么？”
姜慕一没敷衍。
“矿区倒了，苏笺没了，贺宇账烧了，你被接管，最后捅了我。”
叶枫握剑的手收紧，剑台残纹传出细碎裂响。
姜慕一抬手按住他手背。
“假的。”
叶枫看他。
姜慕一这次先看了叶枫，再开口。
“但我怕是真的。”
叶枫没有说别怕，也没有许空话，只把惊霜剑横在两人身前，剑意向外推开，把制片人残留的冷白线扫出去。
“那就一起拆到它发生不了。”
姜慕一笑了。
“这话比免费麻药贵。”
苏笺把诱导条款证据备份完，蓝码沿剑台底部继续往下钻，很快抬头。
“别忙着庆祝。”
贺宇立刻把账本护到胸前。
“还有新账？”
苏笺盯着剑心剥离场核心，那里本该随着审判失败而关闭，此刻却露出一条更深的银蓝接口。
“剑心剥离连着后端库。”
姜慕一走过去，叶枫跟在他身侧，肉盾零号和机械零号一左一右挡住残余执行线。
“库名。”
苏笺把蓝码刺进接口，屏幕迟滞亮起，冷白字一行行跳出来。
【替身模型量产库】
叶枫的目光当场沉下去。
姜慕一看着那几个字，摸了摸仍发疼的脸，笑意没有浮回表面。
“一个清珏零号不够，总局还要开流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