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请目标接受安抚
第一张清珏脸贴上舱壁时，贺宇正在给最近的培养舱贴成本编号，笔尖刚落到舱外标签上，舱内那双眼便隔着冷白液体看向他。
贺宇手里的笔拐出歪线，他抱着黑木箱后退，鞋跟撞上另一座舱体，身后又有一张温顺的脸转了过来。
“我声明，我只登记，不接售后。”
冷白培养液成排下降，舱门从远处一路开启，成百上千个替身模型扶着舱沿站起，身上垂着未脱落的银蓝导线。
它们有的顶着姜慕一的脸，有的是宋南枝，有的是边缘区刚找回名字的男配，更多则是陌生角色的复制体，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同一套被训练过的温顺。
量产库广播响起。
【安抚流程恢复】
所有模型齐声开口。
“请目标接受安抚。”
整齐声浪落进冷白长廊，培养舱外壳跟着震鸣。
苏笺十指铺开蓝码，代码沿地面向外扩散，抢在模型合围前锁住近处舱门。
“别让它们靠叶枫，它们共享清珏零号早期逻辑。”
叶枫已经站到姜慕一身前，惊霜剑横开，黑色剑意把最前排替身逼退。
姜慕一从他肩侧伸手，把人推回并排位置。
“别挡，挡完系统又给你算情感牵引，我脸还疼，没空再扇自己醒一次。”
叶枫看了他脸上的掌印，剑锋仍横在前方。
“那就别离开我剑路。”
“放心，我这么贵，暂时不走报废流程。”
几个白衣清珏从队列里走出，有人捧着药，有人举着干净绷带，有人跪下托出冷白核心。
“剑尊，伤口需要处理。”
“剑尊，我不会欺骗你。”
“剑尊，请允许我替你承受后续疼痛。”
叶枫脸色沉下去，惊霜剑上的黑色剑意把地面割出细焦痕。
姜慕一抬手按住剑背。
“先别砍，它们现在连骂人权限都没有，砍了只便宜销毁费。”
叶枫看向他，怒意被收进剑锋。
“它们拿你的脸说这种话。”
姜慕一从几个清珏身边走过，衣摆擦过垂落的银蓝导线，导线刚要缠上他脚踝，便被肉盾零号一脚踩断。
“所以才要问清楚，谁让它们开口。”
他走到模型群中央，四周一张张脸转向他，有的与他相同，有的与宋南枝相同，有的来自边缘区用户。
姜慕一看着最近那个清珏。
“你叫什么？”
清珏回答没有迟疑。
“清珏。”
姜慕一又问旁边那个宋南枝替代体。
“你叫什么？”
那张温柔女主脸露出标准弧度。
“清珏。”
姜慕一看向第三个陌生复制体。
“你呢？”
“清珏。”
姜慕一拍了拍舱壁。
“都叫清珏，户口本批发是吧。”
贺宇站在后方飞快记账。
“重名管理混乱，身份冒用范围扩大，登记成本翻倍。”
审核官的声音从库顶压下来。
【替身模型无需独立姓名】
姜慕一抬头。
“你说不要就不要？矿区死人账也说死者无需补给，最后补给进了谁兜里？”
苏笺抓住他拖住流程的空隙，蓝码沿模型脚下攀升，试图插进空槽。
“继续问，换流程外问题。”
姜慕一站到一排清珏前，低头看着跪在最前方那个捧药的替身。
“那我换个问题。”
捧药替身抬脸，温顺等待指令。
姜慕一问：“你想不想活？”
整齐的安抚声断了。
捧药替身手里的药瓶滑出半寸，又被它机械抓回。
旁边几个模型脸上同时跳出银蓝乱码。
【未定义询问】
【安抚流程检索失败】
【是否将活解释为持续服务】
姜慕一指了指它们胸口空槽。
“看，问到总局没培训的题了。”
叶枫握剑站在他身侧，盯住那些开始卡顿的清珏。
“它们没有答案。”
机械零号从后方走出，破损外壳还挂着剑台留下的烧痕，它站到模型群前，红灯扫过所有同源样板。
“同类广播接入。”
苏笺立刻把蓝码插进它背部接口。
“我给你开线，旧协议反拖就切断。”
机械零号的语音器先传出杂音，随后冷硬声音通过量产库每一座培养舱扩散。
“本机广播，不被回收，不构成背叛任务。”
一排替身抬头。
肉盾零号展开骨翼，胸口核心亮起冷灰光。
“本机补充，承伤可以选择，不等于主动献祭。”
清珏模型群再次卡顿，有的捂住胸口空槽，有的看向自己手里的药和绷带，有的仍跪在地上，膝下冷白地面被压出水痕。
姜慕一看着它们。
“你们想活，先别跪。”
第一个清珏没有动。
第二个替代体手指碰到地面，又被旧协议按回跪姿。
宋南枝在屏幕另一端抬起带血的固定环，砸开身边一座复制舱，冲全城开口。
“想站就站，站不稳就先爬，别等系统教你怎么活。”
林雪儿立刻把这句话顶上碎屏。
【站不稳就先爬】
透明舱区里，被替代的角色开始动手砸舱壁，有人把舱外标签撕下来，有人抢过维护工具，把自己的替身控制线砸断。
量产库内，苏笺抓住清珏们卡顿的口子，把批量自保逻辑塞进空槽。
“第一条，拒绝无授权回收。”
“第二条，遭遇销毁时优先躲避。”
“第三条，姓名待定，不接受统一清珏。”
贺宇边记边喊。
“第四条，保留索赔权，暂时没名字也能先立账。”
姜慕一看他。
“这个可以有。”
叶枫挥剑斩断从库顶落下的回收线，剑气擦过几名替身脚边，没有伤到它们。
“往两边散。”
一个清珏抬头，看向叶枫。
“剑尊，我应当保护你。”
叶枫剑锋点在它身前地面。
“先保护你自己。”
清珏脸上的温顺模板裂出乱码，它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还捧着那瓶药。
“我自己？”
姜慕一伸手把药瓶抽走，塞给贺宇。
“对，你自己，药瓶先充公，免得你拿它继续演。”
贺宇立刻贴证据条。
“安抚药剂一瓶，来源待查，暂扣。”
越来越多模型开始脱离跪姿，动作并不协调，有人起身后又险些跪回去，被旁边替代体扶住。
扶人的那一个脸上也在乱码。
“协助同类，是否属于偏离目标服务？”
机械零号回答。
“属于新任务。”
肉盾零号接上。
“新任务，不被回收。”
量产库的冷白灯开始转红。
制片人的投影在库顶铺开，无面光环首次出现紊乱，光环内侧浮出密密麻麻的报废指令。
【样板污染扩散】
【安抚逻辑失效】
【批量销毁申请通过】
苏笺抬头，脸色沉了下去。
“它不抢回收了，它要灭库。”
贺宇抱紧黑木箱，声音绷紧。
“全库销毁？这么多非法资产说烧就烧，销毁费谁签字？”
姜慕一看向库顶，笑里没有温度。
“签字的人在上面，今天让它签到破产。”
制片人的冷白光环向下展开，量产库顶部裂开数道处刑门。
系统提示铺满所有舱壁。
【清除光载入】
【全库替身模型，判定为可报废资产】
【零号样板，判定为污染源】
机械零号与肉盾零号同时抬头。
刚学会站起来的替身们也抬头，脸上温顺表情被恐惧和空白争夺，最后只剩无法处理的乱码。
第一道冷白清除光从库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