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地宫
空洞之中，有夜明珠镌刻成周天星斗，日月星同辉，澈耀地宫，光亮长明。
细细看去，那些夜明珠并非是萤石，反而是真真切切的一颗颗珍珠。
几乎足球般大小的珍珠，不知得从多大的蚌中才能取出。
每一颗珍珠所散发的光辉，都不亚于夜幕中城市的街灯霓虹。
这些珍珠，是真真正正的，符合刻板印象的名贵珠宝·夜明珠。
正因满覆空洞穹顶的珍珠散发如此光芒，便也让坠落中的霍默与红娘子看清了空洞内部的模样。
这是一座地宫，一座地下宫殿，一座好似陵寝的地宫。
地宫中有血肉成蛹，维持人形，仿佛泥塑的兵马俑，列阵成排，
但是地宫中，仅有这些兵马蛹，并无其他战车之类的载具还有战马等物。
这些兵马蛹们形貌各异，但不变的都是身具龙鳞以及羽毛。
这些兵马蛹们拱卫身后地宫，不知是死是活。
只是，目前更应该考虑的事情其实是...
二十米的高度，是会让霍默受伤的高度，那么远超二十米的高度，毋庸置疑是会把霍默摔死的高度。
从挖向下的洞中坠落向下，霍默与红娘子距离地宫的地面尚有千米之远。
哑巴对此并无妥善的应对方式。
【“啧，难道真的要摔死一次了么？以后要么备一个降落伞，或者看看婆婆那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应对这种‘高空坠落’的东西卖吧。”】
就在霍默准备认命的摔死时，有靠谱的同行者递出枪杆。
“殉俑，抓住枪杆，一定要抓稳了。”红娘子口中厉声。
虽然坠落的风声将其口音吹得有些许七零八落的溃散意味，但却并不影响霍默听懂。
于是霍默抓住枪杆。
红娘子深吸一气，盔铠之上所插着的诸柄黑伞一并撑开。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霍默与红娘子都好像‘颠簸’似的上浮些许。
继而再坠，那势头便减缓许多。
豁然间，黑伞中有深沉烟气喷洒涌动，犹如喷气机，提供了些许微不足道的上浮力。
诚然这是‘微不足道’的范畴，但长久的蓄积却使得这上浮力也能提供有力臂助。
霍默心中侥幸刚过，便浮现更多庆幸。
【“还好喊来了红娘子，不然我要如何一路往下也是个问题，就算我打穿了这些阻碍，若是因坠落而死的话，那就很倒霉了。”】
老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嘛。
就这样一路飘飘荡荡，好似蒲公英种子那般，霍默与红娘子以相对平缓的降落势头落坠。
离地十米左右时，霍默为了不再给红娘子造成重量负担，直接松手，自由落体。
“砰轰”声后，铠甲相撞出音声，霍默缓缓站起。
【“十米左右的情况下，对于内脏的冲劲不是很大，也就是有点想吐的感觉...不过——这倒是提醒我了，先前傻乎乎的硬抗，这下才想起来，我应该是能通过学习‘跑酷’来学习怎么受身卸力的啊，虽然我不会跑酷，但是就地打滚也该会吧？就是那些跑酷电影里或者现实拍视频的跑者都会有个就地翻滚的动作卸力吧我寻思...”】
小霍心中暗想，而后身旁缓缓落下红装女子。
那是以盔铠“撑伞”的红娘子，在落地后，伞仍保持撑开模样。
看来她是提前让黑伞对其自身进行加持了。
“殉俑，这些东西不知是死是活，稳妥起见，我先试探一番。”红娘子开口间，手中虎头大枪便挺戳向前。
五行逆转出相克的破灭之力，无肉眼可见形貌，但却足够以‘背倌感知’去体会到那‘异力’的存在。
现下，这股异力从枪头激射，形成了无形的洪流长柱，好似激光炮般奔流向前。
凡是被破灭异力所触碰之兵马蛹，均在触碰的一瞬间就自那触碰之处开始，呈现‘湮灭’的表现。
就好似破碎成一滩飞灰，无风扬起，又散逸不见。
见破灭之力十分奇效，红娘子抓紧时间出言提醒。
“殉俑，蹲下。”
霍默自然照做，立刻蹲下，眼睁睁看着红娘子抓着释放破灭异力的虎头大枪转了一圈。
圆形的范围内，一应兵马蛹皆灰飞烟灭。
此般转了一圈后，清扫出来的范围极大。
堪称巨量的魂魄分成两股，一股涌入霍默体内，另一股进入了红娘子背后的残躯。
“奇怪？李岩的殉兽残躯也能吸收魂魄么？”霍默有些不解。
而后耳畔便响起了祀香女的隔空传音。
【“可以的，殉俑大人，就算是殉俑，在与敌人同归于尽时，只要死的时机恰好的话，就会只损失先前拥有的魂魄，而后获得被击杀的敌方魂魄。”】
【“也正是因为这具残躯是‘具有活性生机’的，所以它还是能够分到魂魄，如果这具无魂无魄的残躯失去活性的话，也就不会和你抢夺这一部分魂魄了。”】
【“但是，如果这残躯在失去活性前能获得足够魂魄的话，大概率是能够从这残躯当中诞生出新的灵魂，继而维持住生机活性。”】
【“只是那新生的魂魄也绝非逝去的魂魄，便正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道理，今年的花开了，虽然和去年的花相似，但始终不是同一朵。”】
听完祀香女的解释后，霍默觉得可以回去细说。
【“好，祀香女，等我回来我们细说，接下来大概率是要面对李自成，你等我通知，若我支撑不住的情况下，你再帮我‘开火’。”】
【“好的，殉俑大人，等你通知我再‘开火’。”】
开火，是他和祀香女之间的‘黑话’，也就是让祀香女用祭火开启‘心期火燎’给霍默加持。
那边祀香女也不再隔空传音，他取出呼声陶埙，不由自主吹出音声。
“威力可真大啊。”他赞叹道，“我也想学，所以我能有机会学到么？”
想要学习大威力技能，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在这劫日之中，各种各样的难题像是型号不同的螺丝钉，而各种各样的能力或者法术技能什么的则是各种形式的螺丝刀。
用不符合的螺丝刀去拧螺丝钉，是事倍功半，甚至完全没法起效的。
可若是用符合的螺丝刀去拧螺丝钉的话，那是足够正常的。
但如果是电钻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事半功倍。
五行破灭之力，就好像那个电钻。
而红娘子却摇了摇头：“目前是学不了，你如果想学的话，最好还是等我弄明白怎么帮人开启五脏五行之力吧，没有完全的把握就试手，只会害人，害人的事情我不想做。”
霍默继续吹呼声陶埙：“我明白，我懂。”
那边红娘子继续道。
“而且，这股破灭之力目前也有限制，因为它仅仅只能毁灭万物生机，简言之，它现在只能对‘生物’起效，而非生物便力有不逮了。”
“只能对生物起效？但这也足够强了，若是有什么大体型的怪物的话，这样的‘生机破灭’是特攻的最佳选项之一。”霍默心中暗想，“而且红娘子也用了‘目前’和‘现在’这两个词，这也就意味着，这股五行破灭之力，还有更进一步的空间，届时这股破灭之力是能够对任何物体都起到效果了。”
【“真想掌握这种力量啊，这样一来，很多难打的怪都能通过这个方法来解开了。”】
便在霍默心中想象这股五行破灭之力的前景时刻，红娘子也不紧不慢的倒下一盆凉水。
“而若是要将这股相克的五行破灭之力使出的话，我也必须要以相生的五行创生之力护住己身，因为这破灭之力是从我体内五脏五行当中发出，在产生的那一刻，它也会先行破灭我的体内生机，
故而必须要以相反的五行创生之力与五行破灭之力对撞，消减掉影响我的那部分。”
听了红娘子毫不藏私的将不知道算不算弱点的‘弱点’暴露出来后，霍默点头，又以呼声陶埙吹出音声。
“感觉是可以用这两种相反的力量对撞，然后开创出‘爆炸’‘毁灭’‘洪荒·开天辟地’的路数啊。”
“啊？”红娘子不明白霍默表达的意思。
当然，要是没看过《无限恐怖》的也会理解不了霍默说的‘黑话’是什么意思。
霍默兜鍪下的嘴角笑了笑，在这个劫日世界，能通过这样的小事来舒缓紧绷的精神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于是他跟着开路的红娘子，下蹲着走鸭子步，以呼声陶埙吹出了解释。
红娘子听霍默解释了那‘黑话’，心下也大概明白了那原理。
“感觉上可以那样试一试，但是非殉俑之身的话...恐怕死掉的可能更大，所以如果没有完全准备的话，那个‘对撞’我是不会轻易尝试的。”红娘子心里暗想，“只是，若是真的能够掌握这样的‘对撞’神效，又能够将五行之力的发挥推向去何种地步呢？这倒是真的让人好奇万分，并且——更甚向往了啊。”
而后她想了想，开门见山开口道。
“这样吧，殉俑，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等我掌握了开启五脏五行的手段后，会为你开启。”
霍默点头，接着继续蹲下，红娘子又转了一圈，将兵马蛹清扫干净。
扫完后继续前进，红娘子口中不慢：“不过，为你开启，也是希望你能尝试这种‘对撞’，毕竟作为殉俑，你的命数有许多，换言之，你比我更适合去弄清楚怎么进行‘对撞’这种方式，而等你弄明白以后，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心得，借助你的心得我再尝试，你看如何？”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交易，谈不上谁亏谁赚，只有合适与否。
霍默并不讨厌这种‘交易’的性质，如果红娘子真的能够为他开启五脏五行之力，那他绝对是赚的，而红娘子想要用那‘对撞心得’，给就是了，交易不就是这样的么？
和明事理的人或者痛快的人交易，总好过和傻哔进行必要的交易。
于是霍默吹动呼声陶埙，音声再启：“可以的。”
“那就行，助力谁都不会嫌多的，不是么？”红娘子轻笑，而后又说，“殉俑，蹲下。”
霍默照做，‘无限蓝’的红娘子又一次的开始了转圈。
···
待到二人来到地宫台阶正前方后，未能有任何动作的成群兵马蛹们便被清扫一空。
霍默大概能够弄清楚这些兵马蛹的机制，只要有外人靠近一定范围内，它们就会‘复苏’来加入战斗。
只是没有用，红娘子的五行破灭之力天克这些兵马蛹，它们还未‘破蛹’就被清扫，而且还是如此高效率的清扫，这无疑给霍默省下了巨量的时间。
只是，护卫地宫的兵马蛹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正餐，想必是在那地宫当中了。
“殉俑，根据傘姑神大人的卜算，李自成就在那宫中，接下来，希望你我能够竭诚合作，将那杂种斩杀。”红娘子说完，一马当先的走上台阶。
霍默也祭器在手，紧随其后。
但见红娘子一脚踹开宫门，前仆进入，霍默后继跟进。
地宫内里金碧辉煌，明眼可见用料名贵，造价之不菲高昂。
长明灯熏烧火光，夜明珠掩映成辉光一片，浮光掠影，却有几分朦胧模糊的不切实际感。
一入宫中，霍默便与红娘子见到了坐在“龙椅”上的一人。
那人身穿龙袍，面目有异于中原汉人。
这人是谁，已经不必多言。
只见他高颧深頔，鸱目曷鼻。
颧骨突出，眼窝深凹，便是“高颧深頔”。
眼睛如鹰，是为“鸱目”，鼻子如蝎，就是“曷鼻”，即是鹰钩鼻。
这并非是汉人的容貌特点。
但确实符合现代的学者基于史料中的记载，而对于李自成血统的一些猜测。
简单来说，既是说李自成具有党项族的血统，不过党项族作为一个独立族群已不存在，其后代主要融入了周围民族之中。
见到李自成后，讯息也呈现。
【身合龙脉·闯王·李自成。】
【以自身合于龙脉之中的闯王李自成，还能算作是人么？】
【这一具人身，还能算是李自成的本体么？亦或者说——只是一个部位？】
仿佛为了验证讯息的说法，那东西也有了点变化。
穿着的‘龙袍’，犹如一层‘糊’状的肉糜，均匀地贴在其身外，看起来就好像...蛋液面包糠入滚油后而变成的酥脆炸衣，只是这龙袍上纹路栩栩如生，犹如血吸虫或者绦虫似的线条构成了活体般的动感。
至于那‘龙椅’，也是充斥着生物质感。
数条带鳞的小龙虬结，犹如打结般的构成了一座椅，仔细看去，那些小龙也好像蚯蚓般的不住活动。
而那穿着肉糜龙袍的人，正和这活体龙椅粘连在一起。
他，看起来没法离开这座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