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客栈相当的冷清,就像是同福客栈一样,看不到有多少人会住进客房当中。
但同福客栈有无住客是剧情需要,劫日之中的客栈也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人都快“死”光了,建客栈给鬼用?虽然说,劫日当中的【人们】到底是不是死了也犹未可知,毕竟有的人生不如死,对于那些生不如死的人而言,真变成鬼了好歹能够保存一副人模人样,比那些怪物模样要好多了吧。
所以这个劫日里,有没有客栈其实都没有什么必要,有客栈也不会有多少“人”会住,没客栈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
东宁岛能有这座客栈存在,其主要的作用不过是让客栈的掌柜能够有些“活动”可以对抗生活中的无望,话糙理不糙的简单来说就是,找点事情做来打发时间。
另外的微不足道的附加值才是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提供一个落脚点,只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也没多少人能够活着抵达东宁岛的这座城池当中,因此“客栈住人”这么一点点微小的附加值,也直到现在才得到了实现。
尽管陷入了‘自我混淆’的地步,可仍旧未曾摘下【英雄之面·玉眼之君】的霍默住进了这座客栈。
住客房间不大不小,床铺被褥,面盆毛巾等等倒也五脏俱全。
将门一关,霍默便坐在了桌前,且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先行喝下解渴后,仿佛冒头了的急躁也被扑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了那种迷蒙当中的?”】霍默凝神思索。
具体的时候已经弄不清楚了,这样的迷蒙程度就仿佛喝酒,明明量并不多,可是时不时的喝上一口后便渐渐微醺,若是自制力不足的去找酒喝的话,就会从微醺陷入迷醉,接着是醉倒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就因为宿醉而忘了喝酒时候发生的事情,也即是断片。
【“看来仅仅靠我来回忆的话,是无法确定比较精准的时间的,那若是依靠天上的那个外援呢?”】小霍给自己出着主意。
天上的那个外援,自然便是指代的那位显形的‘人道文明’。虽然小霍还是弄不清楚这个人道文明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它仿佛那只薛定谔的猫,没有观测到的时候是活的,观测到的时候是死的,只是祂与这只半死不活的猫是反过来的。
没有观测到“人道文明”的时候,祂是不存在的;可一旦观测到了的话,那么祂便是存在的。
但是小霍不敢确定,人道文明的出现与自己的观测有关,但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翻译过来就是【来都来了】,不让我试一试能耐可就太可惜了。正所谓有外援不用?那这个外援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么?用,都可以用。
抱着“既然看都看见了,人家也允许,那就都可以使用”的踏实心态,实用主义者霍默便开始了与人道文明的联系沟通。
用不着什么复杂的前缀,霍默只是抬头,玉眼便穿透了客栈的天花板,抵到了天上那莫名的奇妙之处。
通过玉眼去观望着,霍默好似能够听到男女老少的声音,在听到了男女老少的声音后,又仿佛可以下意识的幻视出每一张属于其自身的独特面孔,或有人容貌相仿,可细看之下也能辨出细节上的不同来确定‘长相上的独一无二’之位格特性。
继而,便又有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体型从那“不断变动着的独一无二的长相”与头颅形状,还有各式发型都不尽相同的面容与头颅的脖颈下随机呈现。
祂像是一个飞在天上的人,完美的印证了“中国人能飞”这样一个论点。
但祂好似暂歇一般的不再飞行,只是漂浮悬停在那处,而后争分夺秒的,仿似死掉的变色龙那样不断的随机变化自身的模样。
有如在阅读着一本书,仅仅只是凭借着玉眼观望着天上的人道文明,便有玄之又玄的‘醍醐灌顶’之感灵光一闪,源源不绝的流入自己的心灵之中。
一种“一切难题都被答疑解惑且能够迎刃而解”的生而知之感,以‘神而明之,明而灵之’的无上智慧境界嵌入己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玉眼之君’这一面当中的?答案已然借助人道文明的协助油然而生。
是从自己心中开始思考【“劫日所缺之物究竟是为何物?”】这一问题时候,便已经开始陷入进去。
【“劫日所缺之物究竟是为何物?”】这一问题,让玉眼之君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是‘君’,要做一个对内的明君,就要对自己的子民付出绝对的切实关怀,而时值此劫日之中,一位明君对于劫日也束手无策,也因为束手无策,故而要找出应对的方法。
可惜,玉眼之君他始终都找不到。
若只是霍默思考这样一个问题的话,是绝不会陷入同玉眼之君一样的窘境的,但他是以玉眼之君的英雄之面为表,再而接触到了玉眼之君的里,所以沉入了玉眼之君的自我当中。
也正因为玉眼之君找不到答案,所以玉眼之君潜意识中知晓了自己的‘弱小’,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弱小,更是智慧上的匮乏与贫瘠。
武力上的弱小在于他知道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打穿劫日,智慧上的匮乏与贫瘠则在于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让幸存者们能够自己打造出如东宁岛一般的庇护所,并且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幸存者们能够安居乐业,能够自保有成。
玉眼之君认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就仿佛一个胸怀大志,可却叹息自己毫无才华天赋的中庸之人,能够察觉到令自己绝望的上限在何处,可卸式,这个‘上限’对于他的胸怀大志而言,简直不值一哂。
正因为认知到了自己的弱小与庸碌,玉眼之君便想要突破这种局限性,于是他自我剖析该如何摆脱弱小与庸碌,并且在此之后,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路线。
只有自己足够强,足够富有智慧,能够带领自己治下子民过上绝对好的生活,唯有让自己的国度与治下子民们精神富足,国力强盛,不惧外敌,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一切国度的美好汇聚一起而不见多少龌龊污浊时,这一张英雄之面才能当真配得上【玉眼之君】这个名号。
可以见得的是,玉眼之君对于自己的剖析无错,他找寻到的发展路线也没有错。
可唯一错误的是,玉眼之君是基于霍默而诞生的,霍默并没有【成王称帝】的念想,霍默的念想只有“完成任务”来保护自己所在世界里的亲朋好友。
前者的“成王称帝”成为了玉眼之君顺序最靠前的主线任务,后者的“打穿劫日”才是霍默的真切需要。
两个念想看起来并没有联系,但玉眼之君那‘成王称帝’的最终目的,却也紧接着‘打穿劫日’这一目的,
因此,当两个念想互有联系后,顺序靠前的那个就如东风压倒西风那样,占据了靠前的位置。
且又因为玉眼之君比霍默本体要更强一些,所以玉眼之君的自我毫无疑问的占据了上风,当占据了上风以后,玉眼之君所要顺应完成的念想就变成了他自己的。
综上所述,这就是为什么霍默会迷失自我。
“倒也算是一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吧。”搞清楚自己迷失自我的原因后,霍默颇为无奈。
他哪里能够知道,自己的这个英雄之面居然还有这种副作用?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可怕,但是分不清主次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太...好吧,看起来并不是很可怕的副作用。
但是这副作用真正的可怕性在于,即便‘英雄之面’是自己的一个侧面,但祂始终不代表完整的自己,若是完整的自我沉浸到具备局限性的自我当中后,自己就只会被那局限性的自我所限制。
一旦沉沦的话,那么届时的霍默,究竟是英雄之面?还是那个真实的自己本身?
这种事情很难分得清,因为即便是英雄之面,也是从霍默的自我本身当中分离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英雄之面也是霍默的一个侧面,也是霍默的自我之一。
好就好在,霍默提前发现了英雄之面的弊端,能够提前发现,总好过沉沦到难以自拔时都无法发现。
“但是为什么?玉眼之君让我迷失自我?此前的‘火正祝融’却并未影响到我?”解决掉了一个疑问后,新的疑问也接踵而至。
明明自己运用‘火正祝融’的时候,各种出力超强对战大西王分身,以及战斗结束后发挥唯心作用来火化一城尸骸血河,不管怎么看,自己都更应该被祀火“侵蚀”从而迷失自我才对,可是自己明明都那样做了,却还是没有‘玉眼之君’这样的情况。
“这是否说明?迷失自我的现象并不以‘力量控制’为评定,毕竟,我可没有用‘火正祝融’的英雄之面来自我剖析...嗯?说道自我剖析的话...的确,我是用‘玉眼之君’来进行了自我剖析的,而玉眼之君也弄清楚了自己的发展路线。”
霍默心中暗想,思绪纷纷,再而他仿佛猜到了某种可能性。
“应该是某种‘熟练度’般的机制?不,是【覆盖率】才对吧,面具是覆盖在我脸上的,因为‘某些原因’导致英雄之面对于我的覆盖率提升,所以我的自我迷失在了面具之下。”
【“暂时无法确定,再用天上的那个外援当做外置大脑帮我思考吧。”】
打算怎么方便怎么来的霍默又将主意打到了天上的人道文明之上,只是,这一次人道文明却并未给出答案。
“嗯?外置大脑没法给出解答么?看来外置大脑也有其局限性啊...既然没法给出解答的话,那我也只能另寻他法来搞清楚情况了。”霍默心中暗想,“既然这方面没法得到答案,那试试看用这个外置大脑来搜索一下那位‘林投姐’的信息吧。”
“不过,在此之前,我便需要试验一下‘那种’方法了,虽然‘玉眼之君’对我的影响目前并不大,但是也要防患于未然。”
英雄之面这个能力对于自己的影响暂且没有解决的方法,因为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就会陷入其中,这次是祀香女及时提醒好让自己幡然醒悟,可若是下次连祀香女的提示都无法唤醒自己该如何?
所以,霍默打算换一种方式,来让玉眼之君协助自己。
但见霍默单手碰触面容,随后五指收束,便做出“揭开”的动作。
“沾染”在面容上的,仿佛脸谱般的线条便就静静躺在了掌心之中。
回复本身自我的霍默,静静凝视着掌中面具,再而他五指缓缓松开,手腕幅度也渐渐转动。
待掌心向下时刻,‘英雄之面·玉眼之君’的面具正好从掌中跌落向下。
构成面具的线条刚一落地,便犹如野蛮疯涨的植株根茎枝叶,蔓延分化,扭结重构,茁壮成长,高大生长。
祂···从几笔构成了面具的线条,完完全全的长成了一个‘人形’。
一头长发绑起,以头冠束住,其中更有簪具固定,一身衣物亦变化为了既若氅又若袍服的劲装,通身玄黑色调,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佩戴玉眼之君英雄之面时的霍默...又或者说,这是霍默的分身?
玉眼之君呈现的面容上,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颗既像是真实又像是虚幻的玉色眼眸。
本就英俊的面容中由内而外的透露着权力滔天,生杀予夺的贵气,玉眼点缀之下,到真像是一位君王般的角色。
这个分身,与霍默佩戴‘英雄之面·玉眼之君’时的模样并无二致。
“看来你做出了选择。”由超凡意志为发声的器官,玉眼之君面容显露浅淡微笑。
“将我分离出来,我才能最大程度的充实自我,成为‘真正’的玉眼之君,如此既不会影响到你,也不会拖累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