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沉船
李长安收回手，看着面前无力抵抗的布里，问道：
“你的实力不差，为什么要替亚瑟那种人卖命？要说钱的话，以你的身手，不至于搞不到钱。”
布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
“我早年闯荡海外，的确赚到过不少钱，也打出过不小的名堂。
后来有一天，我不想在地下世界过刀尖上添血的日子了，便移居到了加拿大，投资开公司。”
布里仰头靠在变形的铁门上，叹道：
“但资本世界跟地下世界一样残酷，同样的吃人不吐骨头，远没有看上去的美好……总之我很快便破产了，还欠了很大一笔外债。
最重要的是，我老婆刚生了第二个孩子，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不能带着她们颠沛流离。
这时候通过一位朋友介绍，我见到了亚瑟，他替我还了债务，作为代价，我要替他工作五年。”
李长安闻言心中暗叹，武者武者，纵使实力远超常人又如何，终究脱不开俗世的枷锁，被掌权者利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身后的黑暗。
“你不杀我？”
布里见他要离开，有些意外道。
“你的雇主已经死了。我跟你没有恩怨了。
况且现在功夫的传承不易，杀一个你这样的八极大宗师，对整个中华武术传承来说未免太可惜了。”
李长安没有回头，他抬脚迈入黑暗，身影消失在布里的视线中。
……
……
另一边，天使号甲板上。
此时海警警船的蓝白红光已将天使号团团围住，几艘快艇靠上舷梯，身着制服的香江警察们登上天使号。
甲板上那些因亚瑟突然暴毙，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富豪们，见到警察后，此时反而有了底气。
林启明跟身边的几个西装革履的富豪们来到警察面前，率先开口说道：
“阿sir，船上有恐怖份子！他杀了我们很多无辜的保镖，你们必须立刻将他击毙，保障我们的安全！”
“没错，你们快派人去把那些恐怖分子杀了！”
李长玥这时带着董茉染跟一群女孩走出来，她们走到领头的警官面前，大声说道：
“阿sir，我要举报！
这艘船上所有的客人，都做过绑架、非法拘禁、强奸，杀人，人口拐卖等犯罪勾当！
这次我和我的朋友就是被骗上船的！”
董茉染站在李长玥身旁，虽然还有些发抖，但也攥紧拳头，说道：
“阿sir，我可以作证！每个月都会有一批女孩被骗上来！我就是受害者。”
她指向甲板上那群面露不屑的富豪们，喊道：“他们每一个都是参与者。”
“我也可以作证！”
“我也是……”
随着越来越多女孩站出来，这些戴着面具的富豪们终于无法忍受了。
林启明一步跨上前，抬手指着她们，厉声呵斥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别诽谤啊，谁敢乱说一个字，等回了香江，就等着被律师告到倾家荡产吧，让你们下半辈子全在牢里蹲着！”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李长玥身上，冷冷出声：
“还有你……李长玥是吧？我认得你，最近有点名气的小模特嘛。
等你回了香江，我看谁还敢找你接戏……”
话音未落。
轰！！
船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
整艘游轮都开始摇晃，让甲板上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林启明，直接吓得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领头的警官皱起眉头，他现在没时间听这些人扯皮了。
“船上安装了多处炸药，不能多停留了，先把所有人铐起来，全部带回岸上，再审问！”
“还有这些戴着面具的人，都把面具摘掉！”
警员们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给甲板上所有人戴上手铐。
有些富豪不服从，也不愿摘面具，便被警察们给摁到地上，强行摘掉面具戴上手铐。
顿时一张张上过报纸或电视的知名人物的脸，都暴露在了月光下，他们低着头，不敢让人去看。
似乎摘掉面具后，他们反而戴上了“面具”不敢再以真面目示人。
随后不管是船上的客人，还是那些女孩，统统被警察押向舷梯。
中途也有不少船上的服务生，或是之前在李长玥劝说下，不愿离开的女人，也被船体深处的爆炸声吓了出来。
他们刚露面就被警察铐了起来。
很快，一辆辆海警救援船上便装满了人。
为了避免爆炸波及到救援船，所有的小船在海警的指挥下，开始远离天使号。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失声惊呼：
“你们看——那里有个人！”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圆月之下，天使号的最高处，一道黑色身影静静伫立。
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脸上的龙鳞面具在警船探照灯的白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站在至高点，像是踩在整艘游轮与这片黑暗汪洋的顶点之上，俯瞰着下方心情各异的芸芸众生。
董茉染推了推李长玥的胳膊，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就是他……之前就是这个神秘人把追杀你的人给干掉的！”
李长玥仰着头，望着那道在月光与警灯交映下冷峻如刀的身影，喃喃道：
“他就是如龙吗……”
“恐怖分子如龙？最近香江黑白两道一直在通缉的那个人？”
领队的海警警官眉头紧皱，果断侧头吩咐身边的副手，“去准备狙击枪，装上麻醉弹，看看能不能活捉。”
片刻后，一名警员在船舷边缘架好狙击枪，枪口缓缓抬起，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悄然锁定了天使号顶端那道黑色身影。
就在这时，如龙忽然抬起右臂，朝下方挥了挥手。
这个动作似乎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说“不必送了”。
下一刻，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从天使号深处接连炸响。
动力室、燃料室、底舱……
火光从船体两侧的舷窗中喷涌而出，滚滚黑烟如巨龙般冲天而起，将整艘游轮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浓烟之中。
天使号在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中震颤，让大海也掀起层层汹涌的波涛，所有的警船和快艇都在浪中如一叶扁舟般飘摇。
狙击手死死抱住栏杆才没有被甩下海，等他稳住身形再看向瞄准镜时，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一轮冷月孤悬。
“报告Sir，目标消失了……任务失败。”
海警长官双手撑着摇晃的船舷，望向那艘正在火光中下沉的豪华游轮。
滚滚浓烟裹着这艘曾不可一世的天使号缓缓倾斜，连同满船的尸体与罪恶一起，被黑色的海水一寸寸吞没。
他喃喃道：
“我屌，他把船炸了，自己怎么回去？游回去吗？这里可是公海，他要是能游回去……简直不是人类了。”
……
……
随着天使号的沉没，船上的富豪们反而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最大的靠山，远东土皇帝亚瑟死了，但作为最大物证天使号也一同沉入海底。
剩下的，不过是一群女孩的口供而已。
口供这东西靠钱和律师，未必不能摆平。
一艘快艇上，林启明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冲面前的警员扬了扬下巴：
“阿sir，铐够了吧？差不多该解开了。”
见警察不理他，林启明冷哼道：
“你们海警的上司跟我们林家可是老相识，等回了香江，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同伴这时用肩膀碰了碰林启明，压低声音劝道：
“林少，虎落平阳被犬欺，先老实点，等上了岸再说。”
林启明撇撇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被铐着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大佬们，说道：
“怕什么，有这么多大佬在，还有那些洋人大人物在，这事儿铁定能平下去。”
同伴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俗话说的好，法不责众。
一个人犯错肯定要被搞，一群人犯错就难罚了。
何况现在要被罚的还不是普通人，香江不少领域的翘楚支柱大佬，还有不少洋人官员都在这里。
天使号的事情虽然恶劣，但只要不被媒体大范围曝光，让警察面对巨大的压力，这事儿在香江警方的内部多半就能压下去。
这也是包括林启明在内，很多人还能泰然自若的底气。
随着海警船全速前进，不出半个小时，一众救援船快艇便靠了岸。
码头上警灯闪烁，海警警官正指挥警员押解众人有序下船。
结果在这时，一群不知从哪里来的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忽然跑了过来。
一时间，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所有记者围着众人拍照。
刚刚还面不改色的富豪们，见到这一幕，终于慌了神，纷纷低头遮脸。
“您好，您是众泰房产集团的董事长吗？为什么您会从海警的船上下来，还被手铐铐着。”
“别拍我！不许拍！我叫你别拍了听到没有！”
“看，这位是志鹏证券公司的高官，他也被铐起来了。”
“你是哪家媒体的，给我把相机放下！要不然你家媒体别开了！”
“阿sir，为什么这么多知名企业家还有港英政府的官员都在船上，你有什么头绪吗？”
一片混乱中，海警警官对身边的警员怒吼道：
“不是让你们提前封住码头吗，这些记者是他妈谁叫的！”
“sir，我也不道啊……人不是我们叫来的。”
林启明将脸埋进被铐住的手臂里，趁乱悄悄溜进人群中央，试图躲进船舱里。
但他并没有发现，在身后还有一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两人擦肩而过后。
林启明的身体忽然僵住。
下一刻，一声惨叫出现在人群中。
警员立马疏散人群，看到了发出惨叫的林启明。
此时他瘫倒在地，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裤腿下蔓延开来，在码头灯光的照射下，他又从尿尿变成了尿血。
随后整个人也疼得失去了意识。
周围的记者见状，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立马将相机对准了林启明，开始将他失禁尿血的场面拍下来，这样劲爆的画面估计能成为各家报纸明天的头条封面。
而这突然的出事，也让警员们顾不上那些记者了，他们一边检查林启明的呼吸和脉搏，一边派人跑去呼叫救护车。
同时还要看住在场的富豪们，免得有人趁乱溜走。
一时间，码头乱成了一锅粥。
李长玥怀中原本一直温顺的乌仔，也在这时忽然挣脱了她的怀抱，振翅飞向高空。
看着飞走的乌鸦，李长玥有些无奈。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灵性的鸟，尤其是这鸟还救了她一命。
在收起因乌仔飞走，变得有些低落的情绪后，她看着微微抽搐的林启明，心中想道，能在警察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让一个人出事。
只有一种可能。
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如龙干的。
他在炸毁天使号后，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海警的快艇里。
可在场的富豪这么多，他为什么要专门对林启明下手呢？
李长玥想不明白。
……
……
呱呱——
某条街道后巷。
已经摘掉面具，换好装的李长安抬手接住飞来的乌仔，撸了撸它的脑袋，说道：“今天做的不错。”
听到主人的表扬后，像是小狗一样的乌仔又扬起脑袋，开心地呱呱叫了两声。
李长安抬手放飞乌鸦，让它自己飞回家。
他又回头，最后看了眼码头的方向。
“没想到这个林启明也跟着上船了，还对长玥图谋不轨，甚至威胁她……不过我用暗劲打坏了他的肾脏。
就算抢救及时，他最多也只能勉强吊住一条命，这辈子都别想离开重症监护室了。”
随手解决掉这桩小事，李长安便看了看面板。
【特级差事：正本清源！（完成进度1/2）】
【任务一，毁灭藏污纳垢的游轮（已完成）先天一炁＋1.0】
【任务二，戳破黑幕，让百姓看破蛇鼠的虚伪，为庙堂正本清源！（未完成）犒赏上品称号一件。】
“戳破黑幕，乃至后续社会层面正本清源的革新，需要时间慢慢发酵，不过看眼下许南嘉搞出来的阵势，天使号的事情应该是谁都压不住了，这个任务的奖励我应该能拿到。”
“当然，谁要是还想压下这件事，我亲自去找他谈谈便是。”
李长安相信，他现在有让上位者改变想法的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