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245章 老枪的最后子弹

三根手指,竖在底特律两万两千人的蓝色海洋里。

活塞的球迷已经认得这个手势了。这一场,就是这个手势之后,勇士把第三节的前五分钟,磨成了一锅煮不开的粥。

嘘声,铺天盖地。

林昊放下手,运球过半场。

他没有看记分牌。

48比46,第三节,五分十一秒。

这个比分,不重要。

重要的是佩顿坐在板凳上,毛巾搭着肩,左腿伸得笔直。

老头发射架,只剩最后一匣子弹。

而他的任务,是在老头回来之前,把这场比赛,活着拖进最后三分钟。

拖进那三分钟,齿轮,自己就会打滑。

楔子进缝的第一下,不是得分。

是站位。

林昊把球吊给肘区的夸梅·布朗,自己往底线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住,

就停在罚球线延长线,一步半。

拉希德·华莱士的图纸位。

整个奥本山宫殿,愣了半秒。

拉希德本人也愣了。他站在禁区边上,看着这个7号,站在自己站了一整个季后赛的位置上,学着他的样子,不慌不忙地,张开了手臂。

你挂图纸。

我也挂图纸。

夸梅的球,立刻就到了。

林昊接球,背身,靠了普林斯一下。

就一下。

然后转身——不是往底线转,是往上线转,正对着拉希德的方向,起跳,中投。

整个动作,慢得像邮差送信。

“唰。”

48平。

奥本山宫殿的嘘声,卡了一下壳。

拉希德盯着他,眼睛眯了起来。

他认得这个动作。全联盟打了二十年球的人,都认得——肘区接球,靠一下,翻身,中投。没有花活,没有假动作,就是让你觉得,这球进得理所当然。

卡尔·马龙的吃饭家伙。

“你跟谁学的?”回防的时候,拉希德终于开口了。

“邮差。”林昊说,“他的录像,我看了两年。”

“今天,刚拆封。”

活塞进攻。

比卢普斯运球过半场,照例点名。

但这一次,他的眼睛扫到第三眼,停住了。

林昊就站在拉希德的图纸位上,不走了。

你的墙上有图纸,我的楔子,就钉在你的图纸底下。

比卢普斯的球,在头顶上多停了半秒。

就这半秒,活塞的齿轮,第一次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

球最后给到汉密尔顿手里的时候,进攻时间只剩八秒。汉密尔顿强投不中,夸梅·布朗收下篮板。

勇士推进。

林昊过了半场,还往那个位置走。

拉希德这次不等了,直接扑出来——长臂张开,罩住。

你站我的位置,我就把你从我的位置上,撕出去。

林昊等的就是他扑出来。

球,从拉希德的腋下,塞了进去。

夸梅·布朗接球的时候,面前是空的——大本被莱特纳钉在弱侧,禁区里,一个人都没有。

劈扣。

“哐当!”

50比48。

底特律的声浪,又低了一度。

场边,拉里·布朗双臂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老帅看懂了。

那个7号不是在得分,他是在拆墙——用最侮辱人的方式:站在墙的心脏位置,一块砖一块砖地,往外抽。

第三节最后四分钟,成了全场最拧巴的四分钟。

活塞的每一次进攻,都要先经过林昊站着的那个位置。拉希德去接球,林昊在他前面;拉希德绕开,林昊跟着绕。

大个子终于烦了。第三次绕位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推人的小动作——

“哔!”

进攻犯规。

拉希德·华莱士,个人第四犯。

可铁军之所以是铁军,就是墙上少了一块砖,别的砖会自己挪过来。

拉希德下场的两分钟里,比卢普斯一记中投,汉密尔顿两次空切,普林斯一记底角三分——活塞打出一波9比4。

三节战罢,73比70。

活塞领先三分。

可拉里·布朗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因为他看见了对面板凳上的东西——加里·佩顿,正自己往左腿上,拍新的肌效贴。

第四节开始。

第一攻,大本补篮得手。75比70。

然后,是林昊一个人的三分钟。

也是一整个赛季,攒下来的。

第一球。

肘区接球,拉希德带伤归来,贴防。

林昊靠了一下,往底线转身——拉希德横移跟防,那条缠着肌效贴的左腿,慢了半拍。

就半拍。

林昊收球,反过来往上线转,起跳。

拉希德的手,封到了脸上。

没用。

“唰。”

75比72。

第二球。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动作。拉希德这次不横移了,站在原地,长臂罩着,赌他不敢投同一个地方。

林昊投了。

出手点,比上一球,又高了半寸。

“唰。”

75比74。

第三球。

活塞的包夹来了。普林斯从弱侧扑过来,四条长臂,在林昊头顶上织成一张网。

林昊起跳。

在空中,他看见了那张网的缝——普林斯扑得太狠,重心全压在前脚掌上。

他收球,落地,把球往普林斯怀里一送,人贴着人,再起。

普林斯的长臂,习惯性地,先伸了下来——

笔记本里那一页,在林昊脑子里亮了起来:第四节,普林斯累了以后,手比脚快。

“哔!”

打手犯规。

球,还进。

“唰。”

2+1。

加罚命中。78比75,勇士反超。

下一个回合,林昊突破,普林斯回追,那条长臂,又先伸了出来。

“哔!”

普林斯,个人第五犯。

底特律的王子,低着头,走下球场。走回板凳席的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7号,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恨。

是怕。

奥本山宫殿,鸦雀无声。

活塞叫了暂停。

林昊走回板凳席,路过技术台,伸手,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把那个黑色护腕,往上撸了撸。

板凳上,佩顿站了起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老头把左腿的肌效贴最后拍了一下,走到场边,等着。

暂停结束。

计时器上,还剩三分零七秒。

锡伯杜走到佩顿身边:“加里。”

“嗯。”

“墙,拆得差不多了。”锡伯杜说,“还剩最后一块砖。”

“去,把它抠出来。”

佩顿重新踏上球场的那一刻,底特律的嘘声,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是骂声。

两万两千人,集体骂一个三十八岁的老头。

老头乐得跟过年似的,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像是在说:再响点。

然后,他弯下腰。

比卢普斯运球过半场。

抬眼。

第一眼,汉密尔顿的防守人——佩顿的手,已经封在传球路线上。

第二眼,大本的位置——佩顿的脚,已经卡在大本身前。

第三眼。

比卢普斯不点了。

他自己来。

胯下,变向,加速,急停,跳投。

“唰。”

78比77。

活塞的领袖,终于把那台机器扔到一边,选择自己收比赛。

齿轮,打滑了。

下一个回合,比卢普斯又来。这一次,三分。

“哐。”

打铁。

活塞前场篮板,球回到比卢普斯手里。他抬头看筐,余光里,佩顿的胸口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

不抢断。

不下手。

就是贴。

比卢普斯叫掩护,大本刚提上,佩顿从大本的胳肢窝底下钻了过去,还在他脸前。

球,传不出去。

汉密尔顿在跑位,被理查德森缠着。

拉希德在高位,被夸梅顶着。

二十四秒,一秒一秒地烧。

“哔——”

二十四秒违例。

奥本山宫殿的嘘声里,第一次,混进了别的声音。

是慌。

勇士进攻,不中。

活塞反击,比卢普斯推进。

打到这份上,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提速,要抢一个。

行至弧顶,他跳起来,横传——

横传,是控卫的禁招。

尤其是对佩顿。

因为佩顿等这个球,等了一整场。

老头不是追球,是提前启动——球刚离手,他已经绕到了传球路线上,像提前知道地址的邮差,站在门口,签收。

抢断。

快攻。

佩顿一个人冲在最前面,身后,是疯狂回追的普林斯。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三十八岁的老头要自己上篮了。

包括普林斯。

佩顿起跳了。

然后,在空中的最高点,他把手腕,往后一翻——

不看人,背后传球。

一道蓝色的影子,从他身后呼啸而过。

林昊。

接球,起跳,双手,把球砸进了篮筐。

“哐当!!!”

80比77。

甲骨文式的终结,在底特律,炸响。

奥本山宫殿,死一样地静。

两秒之后,嘘声才后知后觉地炸回来,可已经没了底气。

佩顿落地,踉跄了一下,扶住篮架。

林昊跑过去,一把搀住他。

“老头!”

“没事。”佩顿摆摆手,喘着气,脸上却在笑,“漂亮吗?”

“漂亮。”

“那当然。”老头直起腰,“这叫——”

“闭嘴。”林昊说,“省点气。还有两分钟。”

最后两分钟,是血肉磨坊。

拉希德高位中投。80比79。

皮特鲁斯底角三分。83比79。

比卢普斯突破。83比81。

犯规战术,开始。

林昊两罚全中。85比81。

拉希德,弧顶三分——那条伤腿起跳的时候,明显不敢发力,可球还是进了。85比84。

理查德森两罚全中。87比84。

汉密尔顿中投。87比86。

林昊两罚全中。89比86。

比卢普斯杀进来,抛投。89比88。

二十秒。

活塞犯规,犯在了夸梅·布朗身上。

全场的嘘声,山呼海啸——底特律人赌的,就是这个“水货状元”的手,会抖。

夸梅站上罚球线。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他想起赵大宝说的话——冻梨,外面是硬的,里面,是甜的。

第一罚。

“唰。”

第二罚。

“唰。”

91比88。

活塞最后一攻,比卢普斯的三分,弹筐而出。

夸梅·布朗在大本头顶上,把篮板死死抱住,像抱住自己的命。

犯规。

再上罚球线。

两罚,两中。

93比88。

比卢普斯抢进两分。93比90。

最后三秒,活塞再犯规。

林昊站上罚球线。

第一罚,进。

94比90。

第二罚,他没投。

他把球,往篮板上轻轻一抛,自己转身,朝后场走。

时间,走完。

终场哨响。

没有欢呼。

勇士的球员们,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客场抢下抢七门票,他们连庆祝的力气,都没有了。

技术台打出来的技术统计,最后一栏,比比分更刺眼——

林昊,31分。

活塞,末节,17分。

那台转了六场比赛的机器,今晚的最后一节,只转出了17分。

佩顿,直接瘫坐在了地板上。

队医第一个冲过去。

老头摆摆手:“没事。”

“就是……”

他仰着头,看着奥本山宫殿的穹顶,胸口剧烈地起伏。

“还有一场。”

“最后一场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只有蹲在他身边的林昊,听见了。

林昊伸出手。

佩顿抓住,借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走到球员通道口,老头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球场。

两万两千人,正在退场。

蓝色的海洋,退潮了。

“小子。”佩顿说。

“嗯。”

“G7,在咱们家。”老头咧开嘴,“咱们的房子——”

“比他们的大。”

球员通道里,灯光惨白。

一个人,靠在墙上,等着。

拉希德·华莱士。

左脚踝上,缠着厚厚的冰袋,冰袋外面,还渗着水汽。

他站直了身子。

林昊停下脚步。

两个人,隔着三步,对视。

东部的截胡旧账,六场总决赛的拆墙与补墙,都在这三步里。

“G7,”拉希德开口了,声音沙哑,“奥克兰见。”

“把你们的房子,打扫干净。”

“我们要去,踩场了。”

林昊看着他。

看着这个拖着一条伤腿,把整个系列赛打成一面墙的男人。

“欢迎来。”

林昊说。

“记得,带上你的墙。”

拉希德盯着他,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算是笑。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进活塞的更衣室。

背影,消失在门后。

赵大宝从通道前面跑过来,白板举得老高,上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3比3!墙,要搬家了!”

林昊笑了。

他把手腕上那个黑色护腕撸下来,攥在手心里,朝更衣室走。

通道尽头,佩顿在等他。

“老头。”

“嗯。”

“护腕,”林昊把护腕递过去,“G7,再借我戴一场。”

佩顿看着他手心里那个洗得发白的护腕,没接。

“戴着吧。”老头说。

“等房子收完了——”

“连本带利,一起还。”

热门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