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铁算盘进祖堂,一笔一...
张小石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他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看见屋里更多的东西被丢了出来。
一个少年想去捡散落的名册,被执法堂的人一脚踹在肩上,摔倒在旁边。
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不能冲动,张导师说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快步上前,双手按住马车的车辕。
刘主事正指挥着手下,看到张小石,不耐烦的举起手里的族务令牌晃了晃。
“族长有令,飞升互助会图谋不轨,其首领张玄已被收押!各处账册、木牌、药材,全数收缴!”
张小石盯住那块令牌,学着张玄的口吻说:
“药是给伤员的,账是大家一笔笔做出来的,你们拿走可以,先把封条编号写清。”
刘主事皱起眉。
“你一个旁支小子,也敢在这里谈条件?”
“我不谈条件。”
张小石把手从车辕上收回来,扭头喊住巷口两个互助会少年。
“你们拿纸笔,记箱子数,记封条号,谁碰过箱子,全记上!”
一个少年抹了把脸上的灰,立刻蹲到泥地里铺开纸。
另一个抬头看着执法堂弟子,手有些抖。
“他们要是不报名字呢?”
“就记衣服上的执法牌,记腰牌,记脸。”
张小石指向车后的北河行护卫。
“还有他们,四个人,一个都别漏。”
刘主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抬脚踢开地上的一个药包。
“记这个有什么用?这些都是乱党的赃物,收缴之后,一律销毁!北河行护卫是奉张家外务令协助办事,轮不到你查。”
张小石弯腰捡起药包,拍掉上面的泥,对身旁记录的少年开口。
“甲字号账箱,封条编号庚四一。乙字号账箱,封条编号庚四三。”
那少年反应很快,立刻用炭笔在木板上记录。
一名执法堂弟子提着刀走过来。
“再挡车,把你也按同党抓走。”
张小石没有退,目光落在那人腰间的牌子上。
“丁字七队,第三个。”
蹲在地上的少年立刻写下。
那执法弟子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有些挂不住。
刘主事的脸色彻底变了,这小子是在给他留查验去向的底账!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猛带着护道组赶到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四名北河行的重甲护卫,眼里的火气几乎要冒出来。
有三名刚领了药的成员,已经抽出兵器,准备冲上去。
“谁让你们拔刀的!刀放下!”
张猛上前一步,伸手夺下其中一人的短刀。
“导师的话都忘了?规矩是拿来看的?账能查,人能保,谁先动手,谁就给他们递刀子!”
说完,他走到马车边,抽出自己的短刀,在马车的横木上刻下那两个封条的编号。
刘主事沉下脸。
“张猛,你想干什么?”
张猛抬起头,用刀尖指着横木上的刻痕。
“我刻好编号,也请主事当场确认,免得路上颠簸,封条掉了,说不清楚。回头少一只,多一只,都能查。”
“你若觉得不妥,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把箱子打开,重新封。”
刘主事看着那深刻的刀痕,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张猛侧过身,让张小石靠近。
“这边我守着,你带两个人去祖堂外等消息。”
他又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车轮总要过路,箱子总要进门,今天留下的字,往后都能拿回来。”
……
祖堂。
气氛比外面的棚户巷还要压抑。
莫问钱抱着七本用三族老灵印封存的账册,缓步走了进来。
张海立刻开口:
“莫问钱,账册交由执法堂统一保管!”
莫问钱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长案前,将七本账册整齐的摆放在上面。
张九峰那根乌木杖,轻轻压在了长案的边缘。
“账册既已封存,今日就由他翻。”
“谁想抽页换本,老夫先断谁的手。”
张海只能闭上嘴,眼神却盯着莫问钱的手。
莫问钱先拿起那本《祖库出入册》,翻到中间,将断口处展示给三位族老看。
页码从一百一十七跳到一百一十九,中间留着一道整齐的裁口。
“第一百一十八页,被人裁了。老祖请看,这页不是自然破损。”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张被水汽浸开的残页,贴到裁口旁边。
纸张严丝合缝。
紧接着,莫问钱取出那张缺角的灵票,与账册的断口轻轻拼合。
同样严丝合缝。
灵票上,还有一行小字。
“旧药园,定金,八十。”
落款的日期,比祖库失窃的日子早了三天。
大族老的呼吸,重了一分。
张海靠回椅背,冷哼一声。
“北河行预付未来收益,有何不妥?”
莫问钱放下灵票,又摊开了那本从安运车队找到的脚费簿。
“若是预借收益,十二名护卫的路费、马料、过丰河渡口的税钱,还有一笔转运保费,为何都记在祖产转运一栏?”
他用手指点着其中几行墨字。
“出城费两块灵石,渡口税一块,护卫脚费四块。安运车队收的是祖产原契押运钱。”
三族老低头核对,手指停在同一页上。
莫问钱将最后一份证据,北河行那张封蜡纸推到长案中间。
“上面留下的待交割契号,甲七三,丙二九。”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那枚青铜储物戒。
“恰好,就对应着储物戒里,西三区灵田和旧药园的两份原契。”
完整的交易链,浮出了水面。
“一派胡言!伪账!”
张海拍案起身。
“莫问钱,你身为张玄心腹,私自拼页造票,意图污蔑族长,该按伪账罪收押!”
一直坐在偏席,戴着锁灵链的张玄,此时开口了。
“账本能作假,东西不会。”
他看向长案。
“请老祖下令,核验三样东西。”
“祖库那三道禁制门上的封条,看看离库前后,有无破损。”
“派人去丰河渡口,查安运车队那笔过路税的实缴记录。”
“传北河行冯掌柜,当面对质那张封蜡纸上的地契编号。”
“这三样,都是实物,做不了假。”
张玄抬起手腕,锁链轻响,目光转向张海。
“三样只要有一样对不上,莫先生按伪账罪处置。三样都对上,张海你收八十灵石、调十二名护卫、预备转走祖产,这笔账就得重新算。”
张海的袖口动了动。
“一个被收押的人,也配在祖堂指手画脚?”
张九峰抬起乌木杖,杖端点在张海手边的外务令上。
张海抬头。
“老祖,外面还在查封互助会据点,令牌一扣,执法堂如何办事?”
“查封照旧,外务令暂扣。”
张九峰掌心一翻,那枚令牌便发出一声轻响,光芒黯淡下去,随即飞到了主位旁的木架上。
“从现在起,执法堂每调一队人,每收一箱物,都要报祖堂留档。”
张海站在原地,脸没了血色,额角渗出冷汗。
莫问钱合上脚费簿,补充道:
“账上还有北河行的收货日期,安运车队的入城时辰,周成领钱的签字。老祖只要派人去一趟车队旧账房,能查的还有不少。”
张九峰没有立刻点头,目光落回验血石盆。
青铜储物戒安静躺在石盆中,戒身上还有张玄滴下的血。
“这些账,能证张海提前收钱,也能证祖产交易早有安排。”
他抬起乌木杖,指了指储物戒。
“可戒指为何会落到张玄床下,仍未查清。”
“张玄,你再滴一滴血。老夫要亲自看看,这枚戒指里,除了地契,还藏着什么。祖印查封纹残留,戒内每一道封印都要验。”
张玄抬起手。
张九峰的乌木杖,轻轻托起了那枚青铜储物戒。
就在杖端触碰到戒指的一刹那,戒身内壁,一道细微刻线忽然浮现了出来。
别人看不到那条线后的景象。
但张玄的洞玄灵眼,却在那条细线的后方,看见了一个被符文锁住的第二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