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袖中黑契,老爹的最后...
张海用指尖,在那半枚旧印上轻轻抹过。
嘴唇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念叨。
“张玄,你以为你赢了?”
“你爹留下的账,还少最后一页。”
话音刚落,院门上的铜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张海手腕一翻。
那张极薄的黑色契约便滑入他用指甲划开的袖口夹层里,顺势用手肘压住袖边。
院门被推开。
张虎带着两名面生的亲卫,捧着一套灰色的囚衣,走了进来。
“奉老祖之命,为父亲换上囚衣。”
张虎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将囚衣递给一名亲卫,自己则走向张海。
“你身上这件锦袍,也需交出,作为证物封存。”
张海眼皮跳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悄悄用手肘更紧的压住了袖口。
“这件袍子,是你娘当年亲手为我缝制的。”
张虎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伸出手。
“族规如此。”
张海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
他配合的张开双臂,任由张虎为他褪下外袍。
就在锦袍即将脱离手腕时,张虎的目光停在了父亲的袖口内衬上。
那里有一道新划开的口子,线头还很新。
张海的心沉了下去。
“虎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诱惑。
“把这件袍子带出去,就说不小心弄丢了。等我出去,我的私库,那十二名外援,都是你的。”
“你才是张家未来的族长,不是那个和泥腿子混在一起的张玄。”
张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断开的丝线。
他没有看张海的眼睛,而是低头检查着父亲的手臂。
“父亲,您之前被锁灵链所伤,孩儿为您看看旧伤。”
他一边说,一边顺势托起了张海的手腕,袖口自然下垂。
一张黑色的契约,从那道新划开的口子处滑出了一个角。
张海脸色一变,另一只手猛的抓了过来。
他忘了,自己的丹田还被祖印锁着。
“嗡!”
他丹田外的土黄色锁环骤然收紧,灵光一闪,一股剧痛让他闷哼出声,伸出的手也软了下去。
旁边两名亲卫反应极快,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控制住他的双臂。
那张黑色的契约,还有半截卡在袖口的夹层里。
“你们敢!”
张海挣扎着,却被死死按住。
他转头看向张虎,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虎儿,你真的要为了外人,把自己的父亲往死路上逼?”
“这张契约,牵涉到你祖父祖母当年的旧案!交出去,你我父子,连这张家嫡系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张虎看着那张露出一角的黑契,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回答张海,而是对旁边的亲卫开口。
“取证物袋来。”
一名亲卫立刻从腰间解下一个用灵线封口的布袋。
张虎当着几个人的面,小心翼翼的从张海的袖口里,将那张黑色的契约完整的抽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放入袋中,而是对着光,仔细核对着袖口的断线和契约藏匿的位置。
“记录下来。”
他对另一名负责记录的亲卫说道。
“张家族人张海,囚于偏院,私藏黑契于锦袍袖内,意图不明。”
张海看着这一幕,全身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逆子!”
张虎拿过记录的册子,翻到最新一页。
他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最后用力按下自己的手印。
“本人张虎,自愿放弃父亲张海名下所有私产继承资格,今日所获证物,皆由父亲袖中取出,此为见证。”
这彻底断了张海最后一点念想。
“好,好,好!”
张海怒极反笑,他猛的一扭头,竟是想咬破舌尖。
他要用血污了这张契约!
“父亲!”
张虎眼疾手快,一把抓过旁边的灰色囚衣,直接塞进了张海的嘴里。
动作还是慢了一点。
一滴鲜血从张海的嘴角喷出,正好滴在了黑契的边缘。
那滴血迅速渗入纸背。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契约的背面一闪而过。
半枚残缺的乌金旧印,像是被血气牵引,从纸背上缓缓浮现出来。
……
祖堂。
灯火通明。
张玄看着亲卫呈上来的证物袋,并没有立刻拆开。
“张虎,你亲眼看着这东西从张海袖子里拿出来的?”
张虎点了点头。
“两位亲卫,你们可为见证?”
两名亲卫躬身应是。
“三位族老,也请过来。”
张玄将所有流程都做到明面上,不给张海留下任何反咬的机会。
“莫先生,劳烦你了。”
莫问钱走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老祖有令,查验流程须三人见证,且不能损毁证物分毫。这是无灵力的灯油,温纸不伤墨。”
他小心的打开证物袋,将那张沾了血的黑契取出,平铺在长案上。
用一根细长的玉片,沾着灯油,在纸背上轻轻涂抹。
随着纸张受热,一行行细密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
“北河行外援十二名,换取……”
莫问钱的算盘珠子在指尖拨动了一下。
“换取张家祖产一处。”
他继续向下看,目光落在了契约末尾的一个编号上。
“庚字,一百零八号。”
莫问问钱眉头皱起,他立刻翻开手边所有的张家总账、私库账、甚至是废弃的旧账目录。
他查了整整一刻钟,把所有带“庚”字的条目都过了一遍。
“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张玄和几位族老。
“这个编号,从未在张家的任何一本账册上出现过。”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莫问钱的指尖在那串编号的末尾轻轻拂过。
那里因为沾染的灯油最多,字迹也最清晰。
五个被刻意用淡墨掩盖的小字,露了出来。
“城南……公议库。”
张小石惊呼出声。
“那不是我们互助会最早盘下的那个废弃仓库吗?那里怎么会是张家祖产?”
莫问钱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契约。
他总觉得,这张纸上,还藏着别的东西。
他将黑契翻到灯下,对着光,仔细端详着纸张的纹路。
在“庚字一百零八号”那行字的上方,有几道极浅的刮痕。
莫问钱眯起眼睛,换了个角度。
在灯火的映照下,八道被利器刮去的家族私记,正沿着粗糙的纸纹一点点浮现出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