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孟庆辉打架了?
“跟谁打的?”
齐浩东压着嗓子,两只眼睛放光:“历史系一个姓陆的,比他高一级的学长。就在男三号楼门口,被好几个人拉开的。”
“因为什么?”
“说是那个陆学长在球场上说了一嘴‘有些人靠爹进来的’,孟庆辉当场翻脸,上去就推了一把。”
吕行站在图书馆台阶上没动。
“后来呢?”
“后来陆学长也不是吃素的,一拳就把孟庆辉嘴角打破了。旁边的人拉架,孟庆辉那帮跟班也冲上去了。最后保卫科来了两个人才给压住。”
“保卫科介入了?”
“对!把两边都叫去做了笔录。听说要上报系里。”
吕行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宿舍方向走。
齐浩东跟在后面碎念:“你说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他爹刚给他擦完屁股,自己又捅个篓子。”
“他最近压力大。”吕行随口应了一句。
散传单被查、赌博被举报、两次查档案都没搞成。
孟庆辉这段日子过得窝火,碰上有人当面刺他痛处,不炸才怪。
“你说系里会怎么处理?”齐浩东追问。
“得看伤到什么程度。如果只是推搡,口头批评就过了。如果动手见了血,系里得开会研究。”
“陆学长鼻子出血了,孟庆辉嘴唇裂了条口子。”
那就是双方见血。
吕行上了楼,在走廊拐角处停下。
“你帮我盯一件事。系里开会讨论这事的时候,看处分结果是什么。”
“行。”齐浩东拍胸脯,“第一时间给你汇报。”
回到宿舍,赵永刚正扒在窗台往楼下看热闹。
“吕行你听说了没?孟庆辉——”
“听说了。”
“这小子也是个人物。在学校里当街动手,他爹知道了得气死。”
王建民从上铺翻了个身:“这种事少掺和。军区大院里两家小孩打架,扯进去的全是大人。”
吕行“嗯”了一声,坐到桌前翻开《资本论》。
他没打算主动掺和。
但孟庆辉自己作死,等于送了一把刀过来。
如果系里的处分压下去了,说明孟德利的手还伸得动。
如果系里真给了处分,那孟庆辉的档案上就多了一笔,再加上之前赌博被谈话的记录,两件事叠在一起,够他喝一壶。
这种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等结果。
……
周六上午,消息传开了。
保卫科的报告交到了法律系办公室。
历史系那边的陆学长先动口挑衅,但孟庆辉先动手推人,属于“率先使用肢体暴力”。
按校规,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但先动手的那一方,处分要重一级。
齐浩东中午在食堂找到吕行时,满脸兴奋。
“法律系辅导员找孟庆辉谈话了!说系里拟给他一个‘通报批评’,还在走流程。”
通报批评。
比记过轻一档,但也上了系里的内部记录。
“陆学长呢?”
“口头警告,回去了。”
吕行把馒头掰开蘸了菜汤。
通报批评这东西,不上档案,但留在系里的底。
将来分配工作、入党、提干,都是可以被翻出来的小辫子。
加上之前赌博那次谈话记录,孟庆辉在学校层面已经积累了两个污点。
如果再有第三次,哪怕只是个鸡毛蒜皮的小事,系里就有理由升格处分。
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疼的。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吕行把铝饭盒收了,“别在外面议论孟庆辉的事,传到他耳朵里又是麻烦。”
“我嘴严得很——”
“你嘴严我信。但别在食堂说,隔墙有耳。”
齐浩东讪讪闭嘴了。
下午,吕行独自骑车出了校门。
他去的方向不是什刹海,也不是前门,而是北三环外。
昨天踩好的那段旧护城河。
白天再看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骑了二十分钟到地方。
河湾处跟昨天一样荒凉。
河对岸的废弃砖窑厂冒着灰烟,应该是附近的居民在里面烧垃圾。
吕行沿河岸走了两百米,把周围的地形记得清清楚楚。
从学校骑车过来,二十分钟。
下河放船,一分钟。
穿越到2026年,假设那边对应位置还有河道,三分钟。
总共不到半小时。
回程也是半小时。
加上在2026年办事的时间,一个来回控制在两小时之内完全可行。
关键问题只剩一个——2026年那段护城河的岸边条件。
今晚就去确认。
吕行骑车返回学校时,路过校门口的传达室。
“吕行!有你的信!”
值班老头从格子里抽出两封信递过来。
第一封,省城寄来的,周杰的字迹。
第二封,老家寄来的,父亲吕德民的笔迹。
吕行揣着信上了楼,回到宿舍关上门拆开。
周杰的信很短:郑国栋那边已安排人开具“设备采购代理委托书”,品名“樱花产电子测量仪器”,金额五百元。原件挂号寄出,预计四五天到京城。
好。
示波器的手续问题解决了。
吕德民的信更短:村里一切照旧,收购站运转正常。
信末尾加了一句:“上礼拜有个穿西装的外地人在公社门口转了一圈,跟王主任打听你的事。王主任按你嘱咐的说的,那人没待多久就走了。”
吕行把信纸放下。
穿西装的外地人。
去公社打听他。
孟德利的手,已经伸到老家去了。
不过王主任顶住了,没漏嘴。
短期内这条路对方也走不通。
但这说明,第三次,迟早会来。
吕行把两封信折好锁进床头的小皮箱里。
今晚的安排不变。
先确认护城河新通道,再把示波器的搬运路线彻底打通。
等委托书寄到、示波器交到老郑手里,自己在这所学校里的根基就又深了一层。
到那时候,孟德利想动他,得先考虑社科院、经济日报、国防科工系统三个方向的反弹。
晚上十点半,宿舍熄灯。
吕行等了二十分钟,听到三个室友的呼吸都沉下去了,从床上坐起来。
他穿好深色外套,把乌木船揣进内兜,轻手轻脚推开门出去。
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厕所的灯泡还亮着。
下楼,出后门,骑上停在车棚里的自行车。
夜风灌进领口,有点冷了。
十月的京城,入夜之后温度掉得快。
二十分钟后,吕行停车在那段土路尽头。
护城河静静流淌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他走到昨天选好的河湾处,四周看了一圈,没有人。
掏出乌木船,贴上水面。
船身膨胀开来,稳稳浮在河面上。
吕行跨进船舱坐好。
船头自转,划入河心。
白雾升起。
耳边安静了三秒钟之后,远处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
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