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倒数第一还有脸吃饭？
他妈把最后一碗汤放下，瓷碗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爸沉着脸坐在那里，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像是先前骂人的火气还压在胸口。
朴国昌低低吸了一口气。
饭菜的香味猛地钻进鼻腔，胃里顿时一阵抽搐，空荡荡的肚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他喉咙滚了滚，唾液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眼神也一点点亮了起来。
不只是他。
副本里的另外九个人，也都在各自家中的餐桌边，带着刚被训斥后的狼狈和压抑，小心地坐了下来。
有人眼圈还是红的，鼻尖泛酸，可一闻到香味，整个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饭桌前靠。
有人脸上挨了指头戳过，留着几道浅浅的红印，手指捏着筷子，忍不住在半空里轻轻发颤。
还有人一边抽着鼻子，一边盯着面前那盘冒着热气的菜，眼里的委屈被饥饿一点点冲淡，只剩下强烈的渴望。
他们都快饿坏了。
白天消耗掉的体力、精神、恐惧和压迫，全在这一刻化成了最原始的饥饿感，沉甸甸地压在胃里。
十个人几乎同时坐下。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挪动声。
桌上的碗筷已经摆好，米饭盛得满满的，白气一缕缕往上升。
每个人都狠狠嗅着那些饭菜的气味，像是恨不得先用鼻子把这一顿饭吃掉。
朴国昌坐下的时候，眼神在桌上快速扫了一圈。
红烧肉，煎鸡翅，土豆炖牛肉，鸡蛋汤，拌豆芽，米饭。
全是他喜欢吃的。
他手心都有些发热，指尖一点点攥紧筷子，连呼吸都急了几分。
肚子又响了一声，沉闷又清晰，让他耳根都跟着发烫。
他不敢看父母，只盯着桌上的菜。
只要能吃上第一口就好了。
另外几个家庭里，也几乎是一样的情景。
桌上的饭菜热气蒸腾，孩子们刚挨过骂，坐姿都很拘束，可目光全都死死黏在食物上。
有的人已经把筷子拿起来了，有的人手腕微微抬起，目标对准了那块最想吃的肉。有人还舔了舔嘴唇，咬着牙忍着，等父母开口。
就在这时。
十个家庭里，几乎同一时间，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铃声，而是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叮。
叮。
叮。
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楚。
所有父母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然后像是出于本能一样，几乎在同一秒，他们都伸手去拿手机。
有的人把手机放在桌角，有的人揣在口袋里，有的人搁在餐边柜上。
手掌摸过去，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把眼底的神色照得更清楚了。
朴国昌根本没怎么在意。
他只是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发现爸妈低头看手机，便觉得这大概只是普通消息。
他的注意力马上又回到了饭菜上。
他太饿了。
饿得头都有些发晕，闻着那股肉香，脑子里只剩下赶快吃饭这一个念头。
他握紧筷子，小心地朝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夹了过去。
筷尖刚碰到肉块，汤汁就顺着边缘轻轻一晃，浓香扑面而来。
他夹起来了。
那块肉颤颤地悬在半空，酱汁顺着边角缓缓往下滑。
朴国昌下意识张了张嘴，眼神发亮，手臂刚要往自己碗边收。
啪！
一道清脆又狠厉的响声猛地炸开。
他的脸被狠狠抽得偏了过去。
耳边嗡的一声，半张脸瞬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眼前都晃了一下。
那一下来得太突然，力道又大，他整个人被打得一懵，肩膀歪向一边，身体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手里的筷子脱手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撞在地上，滚进桌脚阴影里。
那块刚夹起来的红烧肉也被甩飞，啪地落在桌面边缘，酱汁溅开一小片，又顺着桌沿滑落到地上。
朴国昌捂着脸，彻底愣住了。
另外九个家庭里，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了同样的动静。
有人刚把筷子伸到鸡腿上，下一秒脸就被抽得猛地一偏，筷子连同鸡腿一起飞出去。
有人正准备夹鱼，耳边瞬间炸响，整张脸都被打歪了，眼泪一下子被逼了出来。
有人连菜还没夹稳，就被一巴掌抽得手背撞在碗沿上，瓷碗一歪，米饭都洒出了半碗。
空气里的饭香还在，桌上的热气也还在升腾。
可气氛一下子变了。
朴国昌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串怒骂。
“你还有脸吃饭？”
他爸猛地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亮着，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考成这样，你还有脸动筷子？”
他妈的声音更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点炸了，眼睛瞪得很大，手指直直戳过来。
“看看你那几分！你自己看看！就考这点分数，你还想吃饭？你配吗？”
朴国昌捂着脸，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外几个家庭里，也全都乱了。
一声声怒骂接连响起，重重叠叠，像潮水一样压下来。
“你看看你考的是什么东西！”
“还有脸坐在这儿等吃饭？”
“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做这么多，你就拿这种成绩回来？”
“你怎么不看看别人考多少分！”
“我都替你丢人！”
有的父亲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的母亲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几乎要杵到孩子脸上。
有人一边骂，一边把桌上的碗猛地往中间一推，热汤晃得差点洒出来。
朴国昌被骂得脖子发僵，眼神发木。
他爸一把抓起手机，直接怼到他面前。
屏幕上的成绩单清清楚楚。
一行行名字，一列列分数，排列得冰冷又整齐。
朴国昌的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往后，是分数。
数字不高，低得刺眼。
他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胃里空荡荡地往下沉，像是连最后一点热气也一起漏光了。
他妈的声音尖锐地压过来。
“看见没有？你自己看见没有？”
“倒数第一！你居然考了个倒数第一！”
“你怎么考出来的？啊？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