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副本难度公开，最后的恐惧
上午的铃声响过之后，考场没有真正停下来。
语文收卷。
数学发卷。
中间只隔了不到三分钟。
朴国昌坐在座位上，手指还僵着。
答题卡被监考老师抽走时，他下意识抬了一下手，像是想抓回来。
可抓回来又能怎样？
空着的地方不会自己长出答案。
监考老师把新的试卷放到他桌上。
“数学。”
两个字落下来。
比刚才那张语文卷还轻。
朴国昌却觉得桌面往下沉了一点。
他低头。
函数。
数列。
立体几何。
导数。
每一道题都摆得很规矩。
规矩到让人害怕。
胖挑战者在后排低声骂了一句。
“西八……这怎么写？”
旁边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
她声音发颤。
不是提醒。
更像是在求他。
别说了。
一说话，心就更乱。
朴国昌拿起笔，先看选择题。
第一题似乎能看懂。
他算了两步。
不对。
又算。
还是不对。
四个选项摆在那里，像四扇门，可每扇门后面都黑着。
他想蒙一个。
可手指停在答题卡上，迟迟涂不下去。
七百四十分。
这个数字像一根钉子，钉在他脑子里。
少一分都不行。
现在呢？
别说七百四十。
他连七十四都不敢保证。
时间一点点往前爬。
教室里只剩翻卷子的声音。
有人从头翻到尾。
有人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背。
还有人把草稿纸写满了乱线，像一团被揉坏的毛线。
一科结束。
下一科立马开始。
英语。
综合。
没有午饭。
没有喘气。
甚至没有人问他们累不累。
副本只给规则。
不给安慰。
到了下午，朴国昌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考试，还是坐在一条慢慢下沉的船上。
窗外的光从白变黄。
桌上的试卷却一张接一张。
他写了些东西。
选择题乱涂。
填空题空着。
大题写一个公式，后面就断了。
断得很干净。
像一座桥只修了开头，前面全是水。
胖挑战者忽然抬头，眼睛红了一圈。
“我们完了，对吧？”
没人回答。
女生握着笔，指节发白。
另一个挑战者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
一点也不好听。
“早就完了。”
朴国昌听见这句话，喉咙动了动。
他想反驳。
可反驳什么？
说他们还有机会？
说他们可以逆袭？
说奇迹会出现？
可奇迹这种东西，真会落到八张空白答题卡上吗？
就在这时，考场前方的黑板忽然亮了。
不是灯光。
是一行冷白的字。
【副本难度公开。】
所有挑战者同时抬头。
监考老师没有阻止。
他像没看见一样，继续站在讲台边翻名册。
黑板上的字一行接一行浮现。
【副本等级：四级。】
【难度阈值：10000。】
【当前恐惧值：2.0。】
【失败惩罚：扣除经验值20000。】
【经验值不足者，彻底死亡。】
空气像被人一把攥住。
胖挑战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声。
“什么？！”
监考老师抬眼。
“考生，请坐下。”
胖挑战者没坐。
他盯着黑板，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两万？失败扣两万？我们哪来那么多？”
女生的笔掉在桌上。
啪。
很轻的一声。
她低头看着那支笔，像看见了一条蛇。
朴国昌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他知道副本难。
也知道失败会有代价。
可从前没有人把死亡的时间表，明晃晃地挂在他们眼前。
现在挂出来了。
就在黑板上。
就在考试时间里。
一分一秒，往他们身上压。
副本外。
棒子国攻破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能看到难度？”
“副本内不该公开这些！”
“是设计者改了规则。”
“林东……”
有人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很低。
像咬碎了一粒沙。
屏幕里，黑板上的数字又变了。
【当前恐惧值：2.5。】
朴国昌看着那行数字，呼吸一下乱了。
他想低头继续写。
可眼睛不听话。
总往黑板上瞟。
2.5。
这不是分数。
是他们心里那点怕，被副本捏出来，摆给所有人看。
金成勋抓起笔，胡乱在答题卡上涂。
“写，写点什么！不能空着！”
他涂得太用力，纸面破了一小块。
他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滑出来。
她不敢哭出声。
哭也要扣时间。
朴国昌看着自己的卷子。
一道综合题问实验现象。
他认识里面几个词。
可整个题意连不起来。
他在横线上写下半句。
又停住。
他忽然想到半年以前。
父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
“每天两页，不多。”
那时候他嫌烦。
母亲把水果放到桌上，说：
“先学完再玩。”
他也嫌烦。
他们躲开了那些声音。
躲进KTV的灯光里，躲进电玩城的音乐里，躲进按摩椅的嗡鸣里。
当时多痛快啊。
没人管。
没人催。
没人说他们不努力。
可原来，人有时候讨厌的东西，不一定全是坏东西。
至少它曾经把人往前推了一把。
朴国昌手腕发抖。
黑板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当前恐惧值：3.0。】
教室里有人开始喘粗气。
一个挑战者抱住头，指甲抠进头发里。
“我不考了，我不考了行不行？”
监考老师走到他身边。
声音没有起伏。
“考试期间，不得离场。”
“我说我不考了！”
“不得离场。”
那人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
“你听不懂吗？我们会死！”
监考老师看着他。
“请保持安静。”
这句话像一堵墙。
没有怒气。
也没有缝。
那人坐在那里，慢慢低下头。
他没有再喊。
因为喊不出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喊声改变不了卷面。
下午最后一科开始时，天色已经暗了些。
试卷发下来。
朴国昌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翻开。
他只是看着封面。
手指按在纸角。
纸很薄。
命却像压在纸背后。
胖挑战者已经不骂了。
女生也不哭了。
大家都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镇定。
是人快要跌到底时，连挣扎都省了。
黑板上，数字又一次浮现。
【当前恐惧值：4.0。】
朴国昌盯着它。
胸口像塞了一块石头。
死亡不可怕吗？
也许不是。
真正让人撑不住的，是你知道它就在前面。
它不跑。
也不急。
它只是按着钟表，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看得见。
躲不开。
也不能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