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知道龙虾吗？
“区别还是有的，我们棒子国一次进去十个，他们一次进去两个，分批入场，显得比较有仪式感。”
白头鹰国观众的脸已经挂不住了，有人还在坚持。
“他们还没坐下来不走，他们只是在吃东西，吃完就会回去。”
“对，吃完就回去了。”
“哈维说了，吃完就走。”
“你们看，哈维吃完一块炸鸡了，他站起来了！他站起来了！”
画面里哈维确实站起来了，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外套，往门口方向迈了两步。白头鹰国直播间一片欢呼。
“看到没有！我说什么来着！吃完就走！我们白头鹰国的人说到做到！”
“棒子国的人看好了，什么叫言出必行——”
话没说完，画面里的红裙女人走了过去，站在哈维旁边，嘴唇动了动。哈维的脚停住了。他转头看向走廊方向，又看了一眼门口，犹豫了两秒。然后他转了方向，跟着红裙女人往走廊里面走了。
棒子国直播间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出必行！行到走廊里去了！”
“白头鹰国的人说到做到，说到走廊里就走到走廊里！”
“你们那个专家马丁呢？让他出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操作。”
白头鹰国直播间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棒子国观众的欢呼声。
有人弱弱地打了一条弹幕：“……他可能是去上厕所。”
“上厕所去包房上？包房里有厕所？”
“也许……那个包房就是厕所？”
“你管一个摆着三盘披萨两桶炸鸡五杯可乐的房间叫厕所？”
又有人打了一条：“他可能是去看看罗登和杰克怎么样了，关心队友。”
“关心队友关心到沙发上坐下了，手里还多了一块披萨？”
“关心队友不需要拿披萨吧？披萨是道具？”
“那披萨可能是道具，用来假装自己在关心队友。”
白头鹰国观众自己吵起来了，吵到一半发现天幕里的画面已经切成了分屏。
左边是哈维和山姆坐在包房沙发上，中间夹着罗登杰克布莱克，五个人排成一排，面前摆了满满一桌子东西，炸鸡披萨饮料堆得像座小山。
右边是学校宿舍的窗户，月光照在玻璃上，安安静静的。
五个人的位置空了，被子叠得歪歪扭扭的，拖鞋还摆在床底下。
棒子国直播间打出最终总结：“白头鹰国的攻破计划：第一阶段，翻墙。第二阶段，吃炸鸡。第三阶段，坐下。第四阶段，不走了。完美闭环。”
白头鹰国直播间没有人回复了。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娱乐城包房里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出来，五个人在屏幕前面打着游戏，笑声混合在游戏音效里，听起来特别热闹。
宿舍那边，月光照着空床板，和一双摆得整整齐齐的拖鞋。
副本设计师休息室。
诺拉靠在沙发上，紧紧挨着林东，
“林东。”
“嗯？”
“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会被困在娱乐城里出不来？”
林东歪头看了她一眼，
“不确定。”
“不确定？”
“嗯。得看他们是不是属龙虾的。”
诺拉愣了一下，
“什么龙虾？”
“你知道龙虾吧。”
“知道。”
“你养过吗？”
“没养过。”
“那我告诉你一个事。你把一只龙虾放进盆里，记住了，就一只，水不能太多，盆沿要够高。然后你猜怎么着？”
“它会跑？”
“对，它会跑。它会沿着盆壁往上爬，一点一点爬，费老大劲，但最后它爬出去了。所以养一只龙虾的时候，你必须在盆上面盖个盖子，不然它就跑没影了。”
诺拉点了点头。“那多放几只呢？”
林东笑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如果盆里放了一盆龙虾，你就不用盖盖子了。”
“为什么？”
“因为每一只龙虾都想往外跑。但只要有一只开始往上爬，底下的龙虾就会伸手拽它。你爬上去，我给你拉下来。谁也别想出去。”
他摊了摊手。
“最后的结果就是，满满一盆龙虾，全部挤在盆底，一只都跑不掉。”
诺拉端着咖啡杯愣了两秒，然后她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娱乐城里的人越多——”
“越跑不掉。”
林东转过身又拿起铅笔，在纸上又画了两道线。
“布莱克进去的时候，罗登和杰克已经在里面了。山姆和哈维进去的时候，前面有三个人等着拽他们。每个人的选择看着都是自己做的，但其实每多一个人，后面进来的人就多一条理由留下来。”
“那如果一开始没人进去呢？”
“那娱乐城就是空的。你路过门口，看一眼，走了，什么事都没有。”
林东低头画图，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问题在于——总有人觉得自己能扛住诱惑。只要进去吃一口就出来。就一口。就十分钟。就一个甜甜圈。每个人都有理由，每个理由听起来都特别合理。”
“然后呢？”
“然后他就成了拽别人那条腿的那只龙虾。”
诺拉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后续还会有人去娱乐城？”
“大概率会。”
“为什么？前面已经五个人陷在里面了，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林东抬起头，看着她。
“诺拉，你觉得那些去过娱乐城的人，他们进去之前知道自己会出不来吗？”
诺拉想了想。“不知道。”
“对，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打死他们都不会进去。问题就在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罗登觉得自己只玩十分钟，布莱克觉得自己只吃一个甜甜圈，山姆觉得自己吃完炸鸡就走。他们进去的时候都特别自信，觉得自己意志力比前面的人强。”
“结果呢？”
“结果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打同一台游戏机，吃同一盘披萨。”
林东把铅笔放下，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所以你说后续还会不会有人来？肯定会。总会有人觉得自己能扛住。总会有人觉得‘他们不行，我行’。”
诺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林东说了一句话，
“那如果他们真的有人扛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