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赖我，都是……
萨斯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
昨天积压的工作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发送出去之后，轻轻出了一口气。
屏幕上的发送成功提示一闪而过，像一个绿色的印记在视野角落里快速跳了一下又消失。
然后他想起来，昨天的会议报告还没写。主管说了今天要交。
他打开一个新文档，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了闪，
在他旁边不远处，一个叫孙晓晓的女生正在整理文件，
她的动作利落，头发在脑后扎成一股，发尾刚好扫过肩膀的位置，没有触及衣领。
她是公司安排过来和萨斯合作处理后续工作的对接人，
之前两人已经通过几封内部邮件沟通了大致分工，现在正在一起整理一份需要提交的汇总材料。
萨斯按照上午分工的框架把其中一部分做完了，发给孙晓晓合并，
她很快也把自己那部分补齐了，然后把整合好的文档回传给他。
两个人确认无误后一起提交了工作成果。
萨斯刚把会议报告开了个头，主管就过来了。脚步沉得像一块被压实的泥土落在地板上，
萨斯抬起头的时候，主管已经站在工位旁边了，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
他看了萨斯一眼，又看了旁边的孙晓晓一眼，然后把纸往桌面上一拍。
“你们两个的报告是什么东西？”
萨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是他和孙晓晓上午刚提交的那份汇总材料。
他看了一眼主管的表情，对方的脸微微绷着，像一块被拉平的粗麻布。
“我给甲方那边送过去了，”
主管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
“结果被甲方那边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们做的这个方案，甲方连看都没看完就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萨斯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张了一下嘴，但话还没出来。
旁边的孙晓晓先动了。
她先是低下头，然后抬起头的时候眼圈已经有点红了，睫毛微微颤着，嘴唇也跟着抿了一下又松开，
两只眼睛疯狂眨动着像在打双闪，
“不赖我，都赖……”
“都赖萨斯！”
“我已经把我那部分按照要求做完了，但萨斯整合的时候改了几个数据，可能他把什么东西调错了，甲方那边才对不满意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像是在描述一件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情，
“我不太清楚他那边具体怎么处理的，但我交上去的时候是没问题的……”
萨斯坐在椅子上愣住了。
孙晓晓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像是在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主管没有看孙晓晓，而是转头看向萨斯。
“整合出了问题，最后也是从你这里交出去的。扣五十。”
他拿起那张纸转身走了，
萨斯坐在工位上，目光还停留在主管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
他愣了一会儿看向旁边的孙晓晓。
对方正低头整理文件，手指翻页的动作依然利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萨斯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
孙晓晓抬起头，表情平静。
“怎么了？”
“你刚才跟主管说，是我把数据改错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数据从你那边整合完才交出去的，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
萨斯的声音高了半度，
“你他妈甩锅给我？”
孙晓晓说，
“我没有甩锅给你。我只是如实说明了情况。如果你觉得有问题，你可以去找主管解释。”
孙晓晓已经转回电脑前了，她点开桌面角落一个灰色图标的窗口，
工作反馈通道——匿名，
“部门新来的员工萨斯，多次在工作时间主动发起与工作无关的交谈，干扰本人正常工作秩序。”
“本人多次提示仍不改正。已影响本人上午工作进度，建议给予警告或相应处理。”
过了不到十分钟，萨斯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条通知。
“检测到工作时间非必要交谈，涉嫌干扰同事正常工作秩序。扣除薪资10元。”
萨斯看着屏幕右下角那行通知懵了。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孙晓晓身上。
“你举报我？”
孙晓晓抬起头，表情平静，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我只是如实反映情况。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我犯了什么错？”
“你刚才大声喊了。在工作时间，对同事大喊大叫，影响了我的工作。”
萨斯沉默了大约两秒，像在消化这句话里的逻辑。“……你甩锅给我，我质问你一句，然后你举报我，说我影响你工作？”
“那是你的表达方式有问题。”孙晓晓的语气依然平缓，带着一种“我在帮你”的语调，“我举报你，是为了你好。让你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需要改正，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副本任务。你应该感谢我。”
就在这时，孙晓晓的屏幕边缘弹出了一条提示。
淡绿色的框，
“举报反馈成功。奖励：5元。”
她看了一眼，然后关掉了。
萨斯看到了那条提示。
那行“奖励五元”从他眼前闪过去的时候，
萨斯的喉结动了一下，像咽了一口东西，但嘴里什么都没有。
“你他妈举报我还能拿钱？”
“规则就是这样。”孙晓晓已经把目光转回屏幕上了，“我只是按照规则行事。你如果不违规，就不会被扣钱，我也拿不到奖励。所以问题出在你身上。”
“行。”
“我不跟你吵了。”
他转身面对电脑准备继续写会议报告的时候，
屏幕右下角又弹出来一条通知。
“接到举报，检测到工作时间非必要交谈，涉嫌干扰同事正常工作秩序，不经悔改，扣除薪资20元。”
萨斯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他慢慢转回头，看向孙晓晓的方向，
孙晓晓脸上突然笑了一下，
“你妈个逼的，又举报我一次！”
但这一次他不敢过去了，怕再被举报，
萨斯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这工作……”
他张了一下嘴，
“怎么这么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