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被螺蛳粉、榴莲、臭豆腐臭晕了
那个人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发出一种短促的、液体和固体混合在一起的声音。
那股味道更近了。
然后他又闻到了另一种味道。
甜的，浓的，带一点腐熟的发酵味，比臭豆腐更厚实，像一只被剥开外壳的水果的气味，
果皮裂开之后整个房间都被那股气味填满了。
他沿着气味的来源看过去，另一个人的桌面上放着一盒榴莲，黄色的果肉被整齐地切成了几块摆在里面，
然后第三种味道也出现了。
酸辣。带着一种腌制品特有的复合刺激味，在午后的办公室里迅速扩散开来，填补了所有没有被前两种气味占据的角落。
极臭螺蛳粉。
森普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倾。
他慢慢站起来。
他想走。不管去哪，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走到走廊尽头，伸手推了一下办公室的玻璃门，门没有动。
他又推了一下，指尖在玻璃表面按出一个浅印，
门锁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锁，红灯亮着，锁舌在外面看不到的位置咬住了门框。
“开门啊。”
他对着门说了一句。
那扇门没有回答他。
身后的空气还在不断地涌过来，
那几种气味在狭窄的走廊里混合、循环、碰撞，
森普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住了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潮润，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
皮肤上已经开始渗出一层薄汗，额头上凝结的水珠正沿着发际线往下滴，
当他再次闻到那种臭味混合的气味时，他扶着墙的手松了一下。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沿着墙壁慢慢滑落，坐到了地上，后背靠着墙。
他眼前的东西开始变模糊了。
他被自己喉咙里泛上来的一股酸味呛得微微弯了一下腰，又慢慢地滑了下去，
他的手臂从墙上滑落到膝盖上，指尖蜷了蜷，又松开了，
然后他的身体不再动了，显然是被熏晕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工位区里的人陆续回来了，有人端着奶茶走进来，有人边走边用纸巾擦嘴，
有人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翻着什么，脚步和椅子的声响重新填满了整个区域。
而里面的气味也被大功率的换气扇全都置换了一遍，保证下午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气味影响工作。
萨斯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折了两折，里面透出一点油渍，
他朝森普的工位扫了一眼，空的。
又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空的。
他把纸袋放在自己桌上，沿着走廊往茶水间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在拐角处停住了。
森普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墙，头微微歪向一侧，像一截被人靠在墙角的旧木板，斜支着没有倒下去。
“森普。”
没有反应。
他又拍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森普。”
森普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的头缓缓抬起来，先看到的是走廊顶部那条灯管，然后看到了萨斯的脸。
他的目光在萨斯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不是幻觉。
“……回来了？”
“你怎么坐这儿了？躺地上干嘛？”
萨斯侧过头看了一眼四周，
“出什么事了？”
森普慢慢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不远处一个还没有收拾干净的桌面上，然后移开了。
“有人在这里面……吃臭豆腐。”他停顿了一下，
“还吃榴莲，还吃螺蛳粉。”
他说完这三个名字之后，喉结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轻轻推了一把。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我打不开门，出不去。被臭晕了。”
萨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每一个词。
“……这三种东西，同一个人吃的？”
“三个人。不同的人。同一间办公室。同一扇锁着的门。”
森普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条被拉紧的线，
“我是被它们包围的。”
萨斯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来，走回工位那边，把纸袋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递到森普面前。
“给你带了汉堡。吃点吧。”
森普看着那个被锡纸包裹的长方形物体，边缘的锡纸已经被折叠过几层，形成一个紧密而规整的封口。
“我吃不下。”他把头转开了一下，“我现在闻到任何味道都觉得想吐。”
他把脸转回来看着萨斯，嘴唇轻微抿了抿又松开，“先上班吧。”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他接过那个汉堡，拿在手里，没有拆开，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
桌面上的电脑还亮着，光标停在那个空白文档的左上角，和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他把汉堡放在桌角，然后伸手握住鼠标，
他刚点开第一个文件夹，屏幕右下角就弹出了一条灰白色的通知框。
“检测到工作时间携带食物进入工位区域。扣除薪资10元。”
森普看着那行字。
他的手指还停在鼠标上，没有移动。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桌角那个汉堡。汉堡还包在锡纸里，没有被拆开过，连叠好的封口都保持着刚递过来时的状态。
他坐在椅子上，张了一下嘴，像在组织一句完整的话。
然后他合上了嘴，没有说话。
“法克！”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播放。
白头鹰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凝滞后忽然加速，
“汉堡放在桌上，没拆封，也要扣钱？”
“他连包装都没打开！”
“他根本就没准备吃，他只是把汉堡放在桌角上，这也能算携带食物进入工位区域？”
“那他要放哪？放头顶上？”
“规则的意思是只要你带了就是违规，不管你吃不吃。”
“那以后带饭只能带在胃里带进来。”
汉斯国直播间里，主持人的笔一直没离开过纸面，他低头记了两行，字迹比刚才更小，也更紧凑。
“带食物进入工位区域，无论是否食用，只要进入该区域即触发扣款。”
“食物需在指定区域存放，即茶水间或休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