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碾压
玉箫的第三轮轰炸落下时，黑风寨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整个黑风寨到处都在熊熊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山风一吹，焦糊味和硝烟味灌满了整座山头。
那些曾经让周边百姓闻风丧胆的悍匪，此刻如同被捣毁了巢穴的蚂蚁，在火光与硝烟中四处奔逃，溃不成军。
山道上，方休端坐马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寨墙上的惨状。
他身后的民兵队已经跃跃欲试，有人攥紧了长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开那道摇摇欲坠的寨门。
周方更是几次上前请命，但方休始终没有同意。
无论怎么说，轰炸还没有结束，冒然让周方他们行动，很可能会被玉箫的轰炸波及。
方休抬着头，目光追随着天空中那道盘旋的身影，等玉箫将最后一批火药罐全部扔完，又等寨内的混乱彻底蔓延开来，才缓缓举起了手臂。
“火枪队，前进二十步，列阵掩护，弓箭手，换火箭，三轮急射。”
方休深吸一口气，再次指挥起了战斗。
火枪手和弓箭手们依令而行，枪声与箭雨轮番上阵，将寨墙上仅剩的几个敢于探头张望的土匪压得抬不起头来。
整个黑风寨如同一个被不断添柴的火炉，越烧越旺。
直到这时，方休才拔剑出鞘，剑锋在午后的阳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全军……冲锋！”
寨门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被撞开，早已按捺不住的民兵们如决堤的洪流般涌入寨内。
周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手中猎刀寒光凛冽，如猛虎入羊群般杀入残存的匪群，手起刀落间便劈翻了两个还在发愣的土匪。
但很快他就发现，需要他动刀的机会并不多。
绝大多数的土匪根本没有抵抗。
有人在民兵冲进来的一瞬间就丢了刀，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人蜷缩在角落里，把脑袋埋进膝盖，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有人从倒塌的营房里爬出来，灰头土脸，一瘸一拐，见到民兵的第一反应不是拔刀，而是举起双手拼命喊“饶命。”。
而更多的人早已被炸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空洞，嘴角淌着口水，像是被活生生吓成了傻子。
张少龙缩在战场的角落，魁梧的身躯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去。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自己的兄弟还没跟对方短兵相接，就被莫名的击杀。
还有不断从天上落下来的天火。
简直就是神罚！
面对这种力量，他不仅感到无力，更是感到绝望！
甚至……
从方休抵达黑风寨，一直到爆炸声渐渐平息，整个过程连十分钟都没用上。
黑风寨的几千号人，就这样溃不成军了。
此起彼伏的缴械声和投降声接踵而至。
成群的土匪被押出营房跪在地上，昔日凶悍的面孔上只剩下了惊恐和茫然。
就连王虎，也折返回来，加入了这场战争。
他提着惯用的猎刀从寨门走进去，满脸烟火色，浑身汗水和血污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大步走到方休面前，缓了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大人，我们赢了。”
王虎的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
过去几年，他们这些百姓，只能默默忍受黑风寨的欺压。
就连自己上山打猎，都不管靠近虎头山。
然而现在……
那些欺压百姓，恶贯满盈的悍匪，被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
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选择缴械投降。
方休微微点头，从马上翻身而下，将长剑收回鞘中，抬头望向硝烟弥漫的寨门。
身后，周方也已经将火枪队的队列整理完毕，一路小跑到方休面前。
他没有王虎那么激动，但那张被硝烟熏得发黑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大人，这场仗……”周方停顿了一下，“我觉得我们不是打赢的。”
王虎一愣，扭头看他，“不是打赢的？那是什么？”
难道赢得人还是黑风寨？
这个周方在说什么胡话呢？
谁知，面对王虎的疑惑，周方只是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见过世面之后才有的感叹，“是碾压过去的。”
“呃？”
王虎在原地愣了半天。
但他很快便觉得周方说的对。
这根本就不能称之为打仗。
打仗是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死伤。
然而他们在面对黑风寨的时候，直接就是一路碾压。
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甚至据王虎所知，他们这边，根本就没有出现伤亡。
方休闻言，微微点头，觉得周方说的对。
“没错。”
“就是碾压。”
虽然他发明的火枪还相对落后，没办法跟现代战争相提并论，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很快，民兵们将俘虏一批批押出寨门，火枪队和弓箭队已经收队，正在清点弹药情况。
寨墙上方的天空，硝烟缓缓散去，玉箫已经落回了远处的密林中，身为邪祟的她，并没有轻易暴露身份。
就连她的存在，出现，大家也都在心里达成约定。
谁都没有去提。
方休看着被押过来的俘虏。
虽然他们都是恶贯满盈的悍匪，但就这样杀掉也是一种人力损失。
“王虎。”
方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吩咐王虎，“将这些人都带回到清河县。”
“至于怎么发落他们，到时候再说。”
“周方，你派一队人去找找看，有没有地牢之类的地方，先找到鲁公女和车鑫大师，确保他们的安全。”
“是！”王虎和周方齐声应道。
然而就在这时……
“方休大人！”
只听一道雄厚的声音传来。
王虎下意识看去，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
是王超，当年服过兵役，后来在前线战争结束，他也就回到了村子。
之后就一直靠种地为生，直到方休组建民兵队的时候，他才重新拿起了武器。
方休定睛看去，只见王超的身边还有一个彪形大汉，正在被人用绳子牢牢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