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火炮
“花姐。”夜鸦走到她面前，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可别想甩掉我。”
“方休大人说了，要么一起走，要么都别走。”
“我就是把你绑起来，也要留你在这里！”
她说得轻松，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但花夜宁听得出来，夜鸦是认真的。
如果她再拒绝，夜鸦真的会说到做到。
“我明白了。”
“县尊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平安回来。”
夜鸦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团黑雾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将花夜宁也笼罩其中。
两人的身影在雾气中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方休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心里其实是矛盾的。
从理智上说，他支持花夜宁的决定。
互助会里那些邪祟少女，如果能争取过来，不仅是给清河县增添了一批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才，更是给了这些饱受苦难的女孩们一个重新生活的机会。
花夜宁说得对，只要她们知道在清河县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在每一个邪魔之夜担惊受怕……
那就足够了。
见了光的人，就再也回不去黑暗了。
即便不能一次就把她们全部带回来，只要种下这颗种子，迟早会发芽。
但从情感上说，他不放心。
毕竟花夜宁上次被抬回来时浑身是血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不过有夜鸦陪着，情况总归不一样。
夜鸦的能力适合潜行和护卫，真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带着花夜宁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方休收起思绪，重新坐回书案前。
花夜宁有她该做的事，他也有他该做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方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火炮的制造中。
方休结合车鑫大师几十年的铸造经验和自己的热兵器知识，反复推敲了好几个方案，最终决定采用铁模铸造法……
先做出炮管的模具，再将熔化的铁水浇入模中，待冷却成型后再取出打磨。
光是模具就折腾了整整两天。
第一个炮管从模具里取出来的时候，表面上看着光鲜，敲开一看，里面全是蜂窝状的孔洞。
车鑫大师蹲在那根报废的炮管前，端详了许久，又站起身走到模具旁边，重新调整了泥芯的固定方式，换了一种浇铸的入水口角度。
之后的每一次失败都在消磨着所有人的耐心，但每一次失败也都让他们离成功更近了一步。
周方负责熔铁和浇铸，几天下来眼睛被炉火烤得通红，胳膊上烫了好几个水泡，但精气神反而越来越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到了铸造成功的那天，车鑫大师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他爱不释手地摸着那根炮管的表面，就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炮管铸造成功后，接下来的工序便顺利了许多。
几天后的清晨，清河县后山靶场。
民兵们将靶场围得严严实实，王虎腰间别着猎刀站在最前排，伸长了脖子盯着那门被红布盖着的大家伙，对方休研发的新武器，充满了好奇。
周方和车鑫大师站在火炮两侧，两人脸上都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睛里却都亮着一团火。
方休站在火炮后方几步远的位置。
周方深吸一口气，走到火炮旁边，将一枚用油纸包裹好的实心铁弹从炮口塞入，用木杆推到底，又在火门处小心翼翼地倒入引火药。
一切准备就绪，他拿起一根长杆火把，转头看向方休。
方休抬起手，声音稳稳当当，“所有人退后二十步。”
“周方，点火后立刻撤离，不要站在火炮后面。”
周方重重点头，等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才将火把伸向炮尾的引火孔。
火星没入火门，引火药嗤嗤地燃烧起来，冒出一缕青烟。
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引线上，看着它被上面的火苗一点点吞噬。
每一秒都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靶场上空炸开，炮口喷出长达数尺的烈焰和浓烟，火炮猛地向后坐，带起一片尘土。
实心铁弹以肉眼根本追不上的速度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掠过靶场，正中那堵三尺厚的夯土靶墙。
霎时间，碎石四溅，烟尘冲天。
靶墙正中央被炮弹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裂纹从豁口向四面八方蔓延，整堵墙摇摇欲坠。
而那枚铁弹在击穿靶墙之后余势未消，又接连砸断了三根木桩，最后嵌入靶场尽头的山壁里，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硝烟缓缓散去。
靶场上下一片死寂。
然后，欢呼声像炸了锅一样爆发出来。
王虎张大了嘴站在最前排，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老天爷……”
“这东西要是架在城墙上，来多少人都不够它轰的！”
车鑫大师的眼眶微微泛红，经过这些天的努力，他们总算是制造出方休想要的东西了。
周方举着那根火把，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特别是开炮的那一瞬间，轰隆声犹如晴天霹雳，来不及捂耳朵的他，只感觉双耳发鸣，大脑都一下子变得空白一片。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
方休站在众人身后，脸上也随之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有了这东西，清河县才算真正有了说话的底气。
“只要再把火枪量产。”
“不……”
方休看着火炮，“不仅是火枪要量产，还有这火炮……”
若是清河县能有二十门火炮，他简直想不出来……
这个时代，还有谁能跟他们打。
这种级别的武器，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妥妥的降维打击！
“但是……”
“还不够。”
方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毕竟，还有景教这样的存在。
自己还不能确定，他们有没有超自然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