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欲望的影子
苏菲娅正盯着维克离开的方向出神，脑子里还在翻涌着关于伊芙琳和莉莉丝的那些念头。
那个女人的脸，那双紫色的眼睛，那股几乎和莉莉丝无异的甜腻气息。
这一切都让她不安。
“小丫头，来来来，陪我跳舞。”
就在苏菲娅思考伊芙琳身份的时候，莱拉突然走了过来，不由分说伸出手，一把抓住苏菲娅的手腕。
“啊？”
苏菲娅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后缩。
“跳、跳舞？”
“对啊，跳舞。”
莱拉用力一拽，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今天是好日子，你不陪我跳一支舞，说得过去吗？”
“可我，我不会啊。”
苏菲娅连忙摆手。
“不会就学嘛，很简单的，我带你。”
莱拉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
苏菲娅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手搭在她腰间的触感，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放松，你这么僵硬怎么跳啊？”
莱拉翻了个白眼，手臂稍微用力，把她的身体往前带了带。
“跟着我的步伐走就行，我带你。”
苏菲娅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舞步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伊芙琳的事情。
莱拉带着她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苏菲娅的脚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莱拉的节奏移动，身体在音乐的旋律中自然地旋转、进退。
她的身体像是在执行某种肌肉记忆，完全不需要大脑的指挥。
华尔兹的旋律在宴会厅中流淌，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白色的裙摆随着旋转轻轻飘起，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莱拉的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腰，带着她在舞池中轻盈地滑步。
一个转身，两个转身。
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个初学者。
“诶？”
莱拉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苏菲娅，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吗？”
苏菲娅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该死。
她前世作为帝国勇者、教廷圣子，大大小小的宴会参加了无数场，交际舞对她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那些舞步早就刻进了她的身体里，变成了一种本能。
刚才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情，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我。。”
苏菲娅连忙摇头，试图蒙混过关。
“刚才就是，就是跟着你走的，你带我带得好。”
“我带得好？”
莱拉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还没开始教，你就自己会了？”
苏菲娅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那个、那个……”
“你别告诉我是身体自己动的。”
莱拉双手抱胸，一脸我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苏菲娅的脑子飞速运转，在短短两秒内搜索了无数个借口，最后憋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回答。
“是、是我妈教我的。”
“你妈？”
莱拉愣了一下。
“对，我妈。”
苏菲娅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就是这样”的表情。
“我妈年轻的时候在凯尔城的贵族家里当过侍女，学过一些舞蹈，小时候在家里教过我。”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很久没跳了，有点生疏。”
莱拉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好吧。”
莱拉摆了摆手，重新拉起她的手。
“既然你会，那就好好跳，别装了啊。”
苏菲娅被她说得心虚，但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莱拉的节奏继续跳。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破绽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
反正莱拉不像维克，不会往那方面想。
大不了就是觉得她是个奇怪的小丫头罢了。
一曲终了，莱拉松开手，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苏菲娅一眼。
“嗯，跳得不错，下次继续。”
苏菲娅嘴角抽搐了一下。
下次？
还有下次？
她正想说点什么，莱拉已经被旁边几个年轻人拉走了。
“莱拉，过来这边，我们正聊你呢。”
“来了来了。”
莱拉冲苏菲娅眨了眨眼，转身走了。
苏菲娅站在原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哎！真累啊。”
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回到角落的座位上，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扫过宴会厅。
维克不知去了哪里，芙蕾正在和几个贵族夫人交谈，莱拉被一群年轻人围着说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苏菲娅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临时寝宫。
维克大步走在长廊上，走廊上的士兵纷纷低头行礼。
他最后来到了寝宫大门口，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陛下，是我，维克。”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进来吧。”
维克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房间。
老皇帝的脸色已经好很多了。
“你怎么来了？”
老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
维克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岳父。
“陛下，我有件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
“关于您喝的药。”
老皇帝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药怎么了？”
“我想知道，那个叫伊芙琳的药剂师，到底是什么来历？”
维克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藏着锐利的光芒。
老皇帝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
“维克。”
他的声音突然沉闷了起来。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维克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陛下，您是帝国的皇帝，是我的岳父，您喝的药有没有问题，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说了，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老皇帝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那药没问题，我的身体正在好转，这就够了。”
“好转？”
维克皱起眉头。
“陛下，您现在几乎隔三差五都要喝那个药，也只是让您能下床走路，这叫好转？”
“治疗是需要时间的。”
老皇帝的声音变得生硬。
“你不懂医术，就不要乱说。”
维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陛下，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
“我只是想提醒您，那个伊芙琳，来历不明，她的药，也许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够了。”
老皇帝猛的一拍床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维克，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盯着维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伊芙琳是我的御用药剂师，她的药救了我的命，我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
“至于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不要多管闲事。”
维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老皇帝那双浑浊却固执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后退一步，微微低头。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维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是生气，而是担忧。
老皇帝的态度太反常了。
一个正常的皇帝，被问到自己的药有没有问题时，至少会多问几句。
但对方完全没有，他甚至不愿意听维克把话说完。
这让维克想起了一个词。
成瘾。
不是身体上的瘾，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连思维都不再是自己的。
维克站在走廊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冷静一下。
然后，他需要去找苏菲娅，把这件事告诉她。
因为如果连他都劝不动老皇帝，那这件事，恐怕比想象的还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