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个雄主的理想
老皇帝的脸色确实比上次见到的时后更好，但问题是，他眼睛中全是亢奋之色。
在苏菲娅进来的事后，他明显恍惚了一下。
但这种恍惚感很快被理智所取代。
毕竟苏菲娅长得再像苏岚，那也不可能真的是苏岚。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
老皇帝看着芙蕾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芙蕾点了点头。
“是的，陛下，她叫苏菲娅，是教廷发现的，全元素亲和体质，然后交给了我，十二岁的她，已经是青铜级修炼者了。”
老皇帝听完后，惊讶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打量了苏菲娅一眼。
“不错，十二岁青铜级，是个好苗子。”
但说到这里，他的神情突然陷入了回忆中。
“说起来，苏岚那小子，当年也是十二岁考进天星学院的吧。”
苏菲娅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叹。
她在老皇帝的语气重，听到英雄迟暮的味道。
但芙蕾肯定不是来跟他说这个的。
“陛下，我今天带她来，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想跟您说。”芙蕾神情严肃的说道。
老皇帝闻言，微微一愣。
“什么事？”
芙蕾也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不久前在研究召唤魔法，昨天做了一个实验，意外把苏岚的灵魂从冥界召唤了回来。”
这话出口的瞬间，老皇帝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盯着芙蕾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对方是否在开玩笑。
可是当他看见芙蕾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目光就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旁的苏菲娅。
因为按理说，芙蕾没有理由带着一个学生来见他的，即便资质再好。
“你，说什么？”老皇帝皱着眉头确认了一下啊。
芙蕾侧过身，让苏菲娅完全站到了老皇帝的视线中。
“陛下，苏岚的灵魂如今就暂时附着在了我学生的身上，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趁着他的灵魂还没有回去，就快问吧。”
老皇帝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苏菲娅。
“她说的是真的？你是苏岚？”
老皇帝声音颤抖的问道。
苏菲娅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步。
她没有行跪拜礼，而是像几十年前那样，弯腰行了一礼。
“陛下，好久不见了。”
苏菲娅用前世的语气，向老皇帝打一个招呼。
而老皇帝在听到这语气后，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苏菲娅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菲娅的脸。
“你，你真的是苏岚？”老皇帝声音颤抖的问道。
苏菲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然后笑了笑。
“陛下，没想到，二十多年不见了，你这么老了。”
老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到她面前。
他微微弯下腰，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的样子是变了，但你的眼神，确实是那小子的眼神，还和当年一样。”
苏菲娅也没有再绕弯子。
“陛下，你要攻打兽人帝国的事情，我已经听芙蕾说了，但说实话，我不支持，我希望您能放弃攻打兽人帝国。”
老皇帝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看向了芙蕾。
他自然是觉得，这是芙蕾故意召唤回了苏岚的灵魂，来劝说他的。
苏菲娅没有纠结老皇帝在想些什么，而是继续说道。
“陛下，您心里应该清楚，以我们德洛斯帝国现有的国力，根本没有足够的把握拿下兽人帝国，更何况一旦开战，周边的精灵王国，以及魔域的魔族都不会坐视不管，届时就是多边作战了。”
说到这里，苏菲娅叹了一口气。
“哎！陛下，你老了，何必执着呢，该放下了。”
老皇帝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
那本来略带激动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
他嘴巴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他先笑了笑，然后无奈的说道。
“是啊，我老了，但是你应该明白，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打。”
苏菲娅眉头一皱。
“为什么？”
老皇帝直起腰，退后了两步，重新坐回那张靠背椅上，但目光始终落在苏菲娅脸上。
只是目光里刚才的激动和怀念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语调。
“当年你跟我说，帝国想要长治久安，就必须统一整个大陆。”
他看着苏菲娅，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让人不安的光芒。
“你说这是唯一的出路，你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了，可是你突然死了，而我，也老了，我没有太多时间了，我必须在活着的时候，完成我们的理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所以你让我放弃？怎么可能？”
苏菲娅听明白了。
老皇帝已经不是在跟她讲道理了，他根本就是在跟一个二十多年前的影子说话。
那个影子说过的话，在他脑子里发酵了几十年，早就变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陛下，那是几十年前的想法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苏菲娅还想要劝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皇帝打断了她，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我准备了这么多年，军队已经调集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告诉我不能打？”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脸上的潮红比刚才更加明显。
那种亢奋的神色再次浮现出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浓烈。
那是欲望之力。
浓郁到她站在几米外都能清晰感受到的程度。
他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丹妮拉的药剂已经把他的欲望和执念放大到了极致，让他变成了一个只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完全无法转弯的工具。
而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她能明显感觉到那股欲望之力正在快速消耗他的生命力。
表面上看起来精神焕发，实际上是在加速燃烧自己仅剩的残烛。
老皇帝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判断在苏菲娅脑子里清晰成型。
于是她没有再继续劝了。
因为劝不动了。
老皇帝刚才那番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他不是在跟苏岚对话，他是在跟自己那几十年的执念对话。
无论是谁来了，都拦不住他。
苏菲娅沉默了一会后，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哎！既然陛下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多说了。”
老皇帝听到这话，脸上的亢奋慢慢收敛了一些，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行了，你回去吧，这是我们活人的事情，就不劳烦死人纠结了。”
苏菲娅苦笑了一下。
“陛下，你多保重。”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但走出寝宫的时候，老皇帝对她说了一声。
“苏小子，快了，你再等等，你如果在下面太孤独了，很快，我就来陪你了。”
这句话让苏菲娅心一疼，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芙蕾和维克正站在走廊里等着。
看到她出来，芙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
维克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凑上来问了一句。
“怎么样？劝动了没有？”
苏菲娅摇了摇头。
“劝不动，他体内的欲望之力已经彻底控制他了，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压着一股闷气。
“你们用最终方案吧。”
芙蕾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我送你回学院。”
说完，她抬手在身前一划，一道空间裂缝无声无息的展开。
苏菲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偏殿大门，然后转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