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宁荣荣和宁风致彻底放弃所有幻想
“骨叔,现在能告诉外面一些临渊的事了吗?”
宁风致声音沙哑。
古榕看向古临渊,见古临渊点头,才缓缓开口。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古榕拄着拐杖,枯瘦的手指在杖头上摩挲了几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悠远的光。
“那是十二年前的一个雨夜。”
“我路过星斗大森林外围,暴雨下了整整一天,天地间一片混沌。我本不该走那条路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脚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他顿了顿。
“然后我在一棵古榕树下,看到了一个襁褓。”
宁风致的手攥紧了。
古榕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那个孩子不哭不闹,躺在暴雨里,身上没有沾一滴水。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那光让我这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感到敬畏。”
“我当时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古榕的声音顿了顿。
“但是我没敢深究。”
“我只知道他身上有两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一股像是要毁灭一切,一股像是能治愈万物。我就把他带回来了,当作自己的孙儿一般养大。”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拐杖。
“我也是最近才确信。”
“临渊是神之子。”
“他的父母,是神明。”
最后一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大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宁风致站在大殿中央,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在短时间内变了三次——从震惊到恍然,从恍然到苍白,从苍白到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彻底没办法再用任何手段拉拢古临渊了。
他以前觉得古临渊是个天才,是个孤儿,是可以被七宝琉璃宗培养、拉拢、绑定的。
他停掉资源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孩子起不来了,没必要继续投入。
他默许荣荣分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值得更好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被他放弃的孩子,背后站着两位神祇。
他拿什么去拉拢?
七宝琉璃宗的财富?
人家不需要!
七宝琉璃宗的资源?
人家父母是整个神界的主宰!
他手上的一切筹码,在古临渊面前,都像一堆破铜烂铁。
七宝琉璃宗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最后能打的牌就是古榕的感情牌。但他根本不敢打这张牌,他害怕连古榕都会因此离开七宝琉璃宗。
宁风致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缓缓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宁荣荣还靠在柱子上,听到古榕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腿就软了。
身体顺着柱子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裙摆铺散开来,沾满了灰尘。
她的眼神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泪水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哭出声,嘴唇在哆嗦,下巴在颤抖,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破旧玩偶。
她什么都明白了。
古临渊为什么能修行那么快,为什么能碾压唐三,为什么身边跟着那么多强者,为什么连阿银那种十万年魂兽都甘愿称他为主人。
他不是天赋异禀,他是神之子。
他的父母都是神祇,他体内流着神血,他从一出生就站在她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个七宝琉璃宗的嫡女,一个连封号斗罗都不知道能不能修炼到的辅助系魂师。
她曾经有机会成为神子身边的那个人。
朱竹清跟古临渊在一起了。
那个沉默寡言的、从来不争不抢的朱竹清。
现在她以后或许也有机会进入神界,成为神女,拥有无穷的寿命和力量。
而她宁荣荣,原本才是那个站在古临渊身边的人。
她想起后山的那个夜晚,当时她以为自己是龙,他是蛇。现在才知道,他从来都是龙,而她才是那条蛇。
宁荣荣的双手撑在地上,十指深深嵌入青石板的缝隙里。
她的身体在发抖,肩膀在耸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小兽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她哭了很久,哭得双眼红肿,哭得嗓子沙哑,哭得浑身没有了力气,最后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宁风致猛地站起来。
“荣荣!”
他冲过去将女儿抱起来,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被泪水浸透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古临渊站在门口,看了宁荣荣一眼,目光平静。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曾经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如今蜷缩在她父亲怀里,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蝶。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月白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没有回头。
宁风致抱着宁荣荣,抬起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
大厅里又安静了。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那
道影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宁荣荣的脚边,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很久之后,宁荣荣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七宝琉璃宗她的闺房,熏香的味道,柔软的床铺。
她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临渊哥呢?”
她环顾四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掀开被子下床,推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朝大殿跑去,脚步凌乱,裙摆在奔跑中扬起。
大殿里也空了。
古榕不在,剑斗罗不在,她的父亲不在,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少年也不在。
她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外渐渐西沉的太阳,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
她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她没有哭出声。
因为她知道,哭也没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