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式神召唤
冷月无光,夜色浓稠如墨。
群鸦掠过天际时发出沙哑的啼叫,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无数片枯叶被风卷起又落下。
忽闻一声凄厉的尖啸刺破沉寂,仿佛幽冥地府的门扉被人从内向外推开了一道缝。
“妖女,你逃不了啦。”
秋元琴子身穿素白和服,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却保养得如同三十许人。
此刻这位心狠手辣的女阴阳师,眼中却难得地多了几分凝重。
“呵呵呵……”
岳绮罗站在一只纸鹤之上,距地三丈,夜风撩动她的长发和裙摆,口中发出轻蔑的笑声。
“我为什么要逃?要死的人是你们呀。”
她低头看了看下方地面上迅速亮起的金色结界,歪了歪脑袋,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一种被逗乐了的兴致。
吞噬了不少小鬼子,岳绮罗自然而然学会了岛国的语言,倒是没有交流障碍。
“狂妄!”
秋元琴子冷哼一声,手中折扇猛然一合。
一朵黄色的菊花从扇面飞出,在半空中急速旋转,每一片花瓣脱离母体后都自行延展,化作一道独立的符咒,精准地钉入地面青砖的缝隙之中。
八片花瓣分落八方,形成一个标准的八角封印阵,将岳绮罗连同她脚下的纸鹤一起困在中央。
“封。”
秋元琴子薄唇轻启。
光纹骤然收紧。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合拢,像是有一只巨掌正在缓缓握拳。
换做寻常异人,此刻怕是连呼吸都难以为继,五脏六腑都要被挤成一团。
“有点意思。”
岳绮罗评价了一句,抬手捏了个诀,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布袋自行解开,呼啦啦飞出一群巴掌大的纸人。
这些纸人落地便长,转瞬之间化作普通人大小,身披纸甲手持纸刃,其中十几个快速拼合在一起,光芒闪烁间凝聚成一个四米多高的金甲大将军。
那将军面目模糊却气势雄浑,一身甲胄金光流动,手中大戟寒光凛凛。
他一步踏出,地面剧震,双臂抡起大戟狠狠砸在结界内壁之上。
“轰——!”
整个院子都在摇晃,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结界剧烈震荡,金色光纹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漾开层层涟漪,却在一阵急促闪烁之后重新稳住了。
秋元琴子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但嘴角反而微微勾起。
“我九菊一派的封魔阵,岂是这么容易就被砸开的。”
“是吗?”
岳绮罗的嘴角弯了弯:“既然砸不开,那就换个法子。”
她控制纸鹤飞到结界边上,将手掌按在结界内壁之上。
掌心处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漩涡,一股澎湃的吸力从中爆发。
不灭天功发动,岳绮罗直接吞噬结界中流转的灵力。
金色的光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河床,一寸寸龟裂、剥离、崩碎。
“噗!”
秋元琴子察觉结界的能量快速消失,连带自身的灵力都被抽离出去,面色大变,强行中断结界,遭受反噬,喷出一口老血。
“你……”
“我什么我。”
岳绮罗笑了笑:“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乖乖成为我的养料吧。”
“休想。”
秋元琴子后退三步,手中折扇猛然展开,扇面换了一面,上面绘着一株九瓣白菊,花瓣纹理清晰如生。
她将扇面朝前一推,那株白菊竟从扇面中化形而出,悬浮在半空中,九片花瓣同时绽放。
每一片花瓣都射出一道翠绿色的光矢,暴雨般向岳绮罗倾泻而去。
岳绮罗身形一晃,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跳下纸鹤,落在地上。
光矢钉在纸鹤上面,贯穿出九个拇指粗的孔洞,孔洞边缘泛着焦黑色,散发出草木焚烧后特有的焦苦气味。
“有毒!”
岳绮罗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小地方出来的人,就是上不了台面。”
秋元琴子冷笑:“对付你这样的妖女,没必要讲规矩。”
话语落下,主厅两侧的偏门猛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七八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武士冲杀进来,每人手中一柄太刀,刀刃在月下泛着寒光。
为首的那个身材壮硕,脸上一道从眉梢斜贯到下颌的刀疤,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
后方还有一位穿着白色阴阳师服饰的中年男子。
“九菊当主,我等奉天皇之命前来助阵!”
秋元琴子侧身让开通道,折扇指了指岳绮罗:“此女邪术诡异,诸位小心。”
“杀!”
刀疤武士根本没听完,怒吼一声便带头冲了上去。
岳绮罗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心念微动。
金甲大将军踏前一步,手中大戟横扫而出。
刀疤武士举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打刀断成两截,大戟的铁杆顺势拍在他胸口上,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廊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滑落在地时已经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剩下几个武士在金甲大将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大戟横劈竖砍,每次挥动必有一人倒下。
秋元琴子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一下,喊道:“白川希!你再不出手,今夜大家就一起交代在这里!”
“哼,你们九菊一派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既然你们解决不了,那这个妖女就归我了。”
白川希约莫五十岁上下,面白无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一抹黑发垂至眉梢,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贵族的矜持与傲慢。
“归你?”
岳绮罗面色一冷:“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川希没有多言,抬手结印,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式神召唤!”
“雪女!镰鼬!”
两道光芒从他掌心分裂而出,落地化形。
左边的光芒凝聚成一个穿着素白和服的白发少女,面容清冷姣好,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冰晶,她出现的瞬间,周围五丈之内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空气中的水汽凝成霜花簌簌落下。
右边的光芒则化出一只通体灰褐、形如鼬鼠的妖怪,直立行走,扛着一把比它身体还长两倍的巨大镰刀,一双赤红的眼睛滴溜溜转动,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