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杀人灭迹
此刻的希尔斯布莱德丘陵隘口，早已打成一团乱麻，被遗忘者的主力正和血色十字军死磕。
地精加里调度来的新一批弹药刚送到前线，十字军的弩车不停发射着燃烧的箭矢，矮人迫击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炮弹落在被遗忘者的工事上，炸开一团团烟尘。
而在遥远的安德麦，此刻气氛同样热烈。地精四大财团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特别公债”的首次增发，玛尔兰之前一举夺回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和阿拉希高地的战绩，早已让不少人红了眼。
他们拎着沉甸甸的金币袋子，在拍卖行里翘首以盼，就等公债增发的消息公布；甚至有不少势力私下联系四大财团，想直接入股和玛尔兰相关的“项目”，生怕错过这波赚钱的机会。
此刻，焚木村这边，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一名亡灵队长站在村口，遥望着影牙城堡方向的火光。那座城堡已经被火焰吞噬了两个哨塔，可里面的驻军却迟迟没有动静，他忍不住低声咒骂：“那群废物怎么还不去救火？是等着把整座城堡烧光吗？”
“不对！”旁边一个亡灵术士突然惊呼，干枯的白骨手指指向那团火焰，语气里满是震惊，“这不是普通的火灾，是敌袭！你看那火焰——红色的火焰中间包裹着黑色，是暗影烈焰！只有会暗影魔法的人才能弄出来！”
“敌袭？！”亡灵队长猛地转头，看看还在蔓延的火光，又看看身后的焚木村，呆若木鸡！很快，他就嘶吼起来：“守军分出一半，跟我去影牙城堡！剩下的人加强焚木村的防御，不许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这火可不好灭，而且你也别问这暗影烈焰魔法瓶是哪来的。”玛尔兰带着莉莉安沿着原路往回走，脚步轻快，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非要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是当年在米奈希尔港，遭暮光之锤信徒刺杀时缴获的——这理由，够合理吧？”
莉莉安原本还想问些什么，听到这话立刻闭了嘴，闷声跟在后面。
她心里清楚，上位者总有一些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追问太多反而不好。就像玛尔兰总能抛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和东西，却从不说来源。
算了，能把仗打赢就行，这背后的事，不是她该管的。
两人顺着石阶盘旋而下，很快就回到了城堡底层。广场上早已没了人影，想来大部分哨兵都被火焰引去了高塔，无人注意到贴着墙根行走的两人。
玛尔兰带着莉莉安绕到不远处的马厩。刚靠近，就闻到一股腐臭与干草混杂的味道，几匹骸骨战马在栏里低嘶，眼窝里的幽火忽明忽暗，看起来有些焦躁。
玛尔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暗影烈焰魔法瓶，轻轻塞进马厩角落的干草堆里，干草蓬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等会儿这里也会热闹起来。”她对着莉莉安眨了眨眼，拉着她迅速离开马厩。
玛尔兰躲在一处楼梯下方，启动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阿列克谢，报告你现在的情况。”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夹杂着铁链碰撞的轻响：“我在广场东边的监牢里，离大门不远。刚才守卫说城堡着火了，大部分人都去救火，这里就剩两个看守盯着我。”
“等着，我们马上来救你。”玛尔兰挂断通讯，对莉莉安比了个“潜行”的手势。两人贴着墙根，借着火光的掩护，悄悄摸到监牢门口。幽暗的走廊里，两个亡灵看守正倚着墙，目光死死盯着阿列克谢所在的牢房。
这时候，火光映在铁栅栏上，拉出一道道扭曲的黑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突然，其中一个看守突然注意到火光里又多了一道移动的黑影，刚要开口询问同伴，莉莉安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贯穿了他的咽喉，黑色的腐液顺着匕首往下滴，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个看守见状，转身就想往外跑报警，却被门后的玛尔兰一记战锤砸在脑门上，他的脑壳爆裂开来，直直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莉莉安掏出撬锁工具，几下就撬开了牢门的锁。
阿列克谢看到她们两个，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随即揉了揉手腕，低声抱怨：“那些亡灵下手真重，我的手腕差点被铁链勒脱臼。”虽然被遗忘者不敢对他痛下杀手，但他现在这样子，连眼睛都红肿了一圈，看来挨的苦头不少。
玛尔兰抬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圣光，金色的光芒笼罩住阿列克谢。圣光术带来的温暖瞬间缓解了他的疼痛，肿胀的眼睛也舒服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监牢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格外警惕：“你们是人类？哪个势力的？”
玛尔兰三人转头看去——只见隔壁监牢里，一个穿着破烂黑色皮甲的男子正扒着铁栏，灰白的脸上满是伤痕，显然刚受过拷打，深陷的眼眸里却闪着锐利的光，死死盯着他们。
“你是血色十字军的玛尔兰？”那男子突然开口，准确叫出了玛尔兰的名字。
玛尔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那男子犹豫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低了些：“我是暴风王国军情七处的特工，现在是奉命来吉尔尼斯探查狼人的问题。”
“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阿列克谢也警惕起来。
“你们能带着一个狼人行动，显然已经解开了部分狼人诅咒的秘密。”那特工摇着铁栏，语气急切，“放我出去，我们可以合作。”
玛尔兰心里突然想起，离开暴风城前，维沙克公爵确实提过，军情七处要往吉尔尼斯派遣特工。而眼前这人能认出自己，说不定当日她在暴风城“搞外交”时，对方就奉命追踪过她的行踪。
她盯着特工的眼睛，突然问：“暴风城旧城区的‘猪和哨声’旅店，吧台墙上从上往下第三排，再从右到左数的第二个，是什么东西的脑袋标本？”
这是只有常去那里的顾客才知道的细节，那家旅店离军情七处总部很近，不少特工都爱去那里喝酒。
那特工毫不犹豫地答道：“是大野猪的头，绰号‘公主’，一年半前在埃尔文森林的布拉克威尔南瓜田猎杀的，个头比普通野猪大一倍。”
玛尔兰的眼神缓和了些，这个答案分毫不差，看来对方确实是军情七处的人。她又问：“被遗忘者知道你的身份了？为什么没杀你？”
“是我主动说的。”特工喘了口气，“联盟和部落没正式宣战，他们留着我，是想将来用来交换被俘的部落特工。但是我还没完成任务，快放我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城堡大门突然传来“嘭嘭”的撞门声，伴随着亡灵士兵的嘶吼：“开门！快开门！影牙城堡遇袭，我们奉命支援！”
“是被遗忘者的援军来了！”特工更急了，用力摇着铁栏，“快放我出去，我们一起逃！”
玛尔兰点了点头，示意莉莉安打开监牢门。铁锁“咔哒”一声打开，特工迈步出来，刚说“哪里可以逃出去呢”，突然身体一下子僵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把匕首的尖刃正从那里透出来，红色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却只看到玛尔兰冰冷的眼神。没等他发出声音，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阿列克谢和莉莉安都愣住了，眼里满是震惊。
“蠢死了。”玛尔兰收回黑暗帝国之刃，语气平静对他的尸体说话，又似乎在向同伴解释，“被遗忘者知道你的身份，你又认出了我——如果我们是暮光之锤，为什么要救一个联盟特工？逻辑上根本说不通，被遗忘者只要稍微想想，就会发现破绽。留着你，只会暴露我们的伪装。”
她没再多说，转身招呼两人：“走，再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三人迅速退回排污管道，玛尔兰在栅栏口停了一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暗影烈焰魔法瓶，朝着厨房中央的药草堆扔了过去。水晶瓶撞在地上碎裂，幽黑色的火焰瞬间腾起，像毒蛇般缠上堆积的药草。太阳草、幽灵菇....遇火即燃，很快朝着隔壁的马厩蔓延。
此时，城堡大门已经被撞开，被遗忘者援军蜂拥而入，却被厨房方向的烈焰挡住了去路。
“快把亡灵马牵走！别让火蔓延到马厩！”一个亡灵军官嘶吼着，指挥士兵冲进马厩，那些骸骨战马是重要的坐骑，可比那几个步兵珍贵多了。
可就在士兵们冲进马厩，弯腰去解缰绳时，一个士兵不小心踩中了干草堆里的暗影烈焰瓶。瓶身“咔嚓”一声碎裂，幽黑火焰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整片干草堆，火舌顺着木质横梁蔓延，马厩的屋顶很快就烧得“吱呀”作响，最后“轰隆”一声倒塌，砸在惊慌失措的亡灵战马身上，凄厉的嘶鸣声在烈焰中戛然而止。
等玛尔兰三人游出护城河，爬上对岸的树林时，远望影牙城堡浓烟滚滚，整座城堡像一座冒烟的祭坛，在银松森林的晨曦里显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