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天命熔炉的惊喜
【印记空间】内，时间仿佛凝滞。
那柄【反击·断命】长剑悬浮于虚空，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武器形态，它通体赤红，宛如一座正在全力运转的微缩天地熔炉，核心处光晕流转，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能量。
剑身之内，那被强行剥离并封印的S级天赋，正经历着煅烧与提炼，道道玄奥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游鱼，在剑体表面明灭闪烁。
项明静静立于一旁，他能清晰地“看”到，那S级天赋所蕴含的规则碎片与灵性本源，正被【天命熔炉】的力量一丝丝抽离、淬炼、纯化。
相比之前处理A级天赋时的相对平静，此次煅烧的过程显得格外激烈，长剑周遭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经过时发生诡异的偏折，给人一种它随时可能撕裂虚空，遁入不可知维度的错觉。
“果然，层次完全不同。”项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兴奋。
S级天赋的强大，远超他之前的预估，即便是被【反击·断命】斩落封印后，其残余的本源依旧如此磅礴。
煅烧所需的时间，自然也远超之前任何一个天赋。
需要时间……
【印记空间】之外，那片作为战场的副本空间中，原本如狂风暴雨般的屠杀节奏，在安德莉的指挥下缓和了下来。
那名敌方的高大英雄浑身浴血，原本绝望的眼眸中，因为压力的骤减，竟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挥舞着已经卷刃的战刀，格挡开一名龙图兵势大力沉的重劈，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他们的爆发期过了！力量衰退了！有机会……我还有机会杀出去，为领主大人复仇！”
这无疑是一种错觉。
战斗节奏的放缓，一方面是项明需要集中精神处理最重要的“战利品”，无暇他顾。
另一方面，则完全在安德莉的精确掌控之中。
安德莉覆盖着半面甲的脸庞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冷静。
今天的战斗，从结果上看，堪称辉煌。
零战损，全歼包括一名S级天赋领主复制体在内的所有敌人。
然而，在安德莉这位追求极致效率与完美协同的指挥官眼中，暴露出的问题同样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问题，并非领民们因属性骤然暴涨而导致的掌控力不足、力量运用粗放——这可以通过高强度的训练和实战来快速适应。
真正让她蹙眉的，是各兵种之间的配合，或者说，是缺乏有效立体化的协同作战体系。
尤其是五行弓兵。
这批被她和领主大人寄予厚望，本应在战场上发挥出决定性强大火力，进行远程精准打击或范围覆盖的决战性兵种，在刚才那场混乱的近距离混战中，几乎毫无建树。
敌人要么是过于分散的小股部队，不值得进行饱和打击。
要么就是最后敌我交织在一起的乱战，五行弓兵们空有强大的属性与特殊的五行箭矢，却投鼠忌器，只能在外围游弋，捡漏般射杀一些试图脱离战场搞些小动作的“聪明人”。
“【忠魂遁界】赋予了精英单位无可比拟的机动性与切入能力，堪称完美的特种作战利刃。但光有尖刀还不够，我们需要能远程支援、火力压制、分割战场的能力。”
安德莉心中飞速盘算着，“现有的天赋技能组合，在应对这种复杂多变、尤其是敌我混杂的战场时，显得有些单一了……必须开发新的作战方式，或者，寻找新的能完美融入现有体系的天赋或技能。”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身旁那个闭目凝神，仿佛与外界隔绝，却又是一切核心的男人身上。
“或许……可以问问领主大人。他对于这种开创性的问题，总能有出人意料，却又直指核心的见解。”
就在安德莉思绪翻飞，期待着那份属于领主的“惊喜”时，身旁一直静立不动的项明，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毫无征兆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淋漓，带着纯粹喜悦，瞬间吸引了【印记空间】所有人的注意。
项明献宝似的将右手伸到安德莉面前，掌心之上，安静地躺着三枚结晶。
一枚流淌着如梦似幻的蔚蓝光泽，内部仿佛有星云旋涡在缓缓转动。
另一枚则更加奇特，呈现出一种绝对的“极点”状态，看似微小，却仿佛凝聚了无穷的能量与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最后一枚有些不起眼的灰色结晶，相比前两者毫无能量波动，仿佛仅是一条条纹路汇聚的结果。
知道自家的领主大人必定又有了惊人的收获，安德莉心中那点因战术问题而产生的沉重一扫而空。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枚结晶轻轻捧过。
她仔细端详着掌中这两件神物，“领主大人，这……又是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吗？”
项明嘿嘿直笑，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到了十只肥鸡的狐狸。
“当然是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
他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其中的兴奋，“没想到啊没想到，斩落一个S级天赋，【天命熔炉这次可真是大方了一回！”
他意念一动，之前获得的系统提示信息，被他共享给了安德莉。
【天命熔炉煅烧高等柴薪，吸收高能灵性聚合体本源，渣滓与残留物凝聚。你获得了：纯灵性天赋结晶（A）*1，灵性聚合极点结晶（S）*1，数之极规则聚合体残留结晶（A）*1】
“第一个老面孔了，A级纯灵性结晶，能把一个人的天赋沿着现有道路直接推到A级，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第二个，”项明的目光转向那枚散发着威压的结晶，语气凝重了些许，“我估计，只要是S级天赋斩落下来，大概率都会有这么个东西。名字挺唬人，【灵性聚合极点结晶】，效果是引导开发到极致的A级天赋，蜕变为S级！”
他咂了咂嘴：“好东西是毋庸置疑的好东西，不过，这东西对现在的我们，或者说对任何新手领主来说，都有些‘超前’了。它更适合那些已经在A级巅峰蹉跎了无数岁月，只差临门一脚的人。拿出去交易，怕是能换来一座由资源堆成的山！”
安德莉闻言惊喜点点头。
“而最让我惊喜的，其实是这第三个！”项明指向了那枚看起来最为朴实无华，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灰色结晶——【数之极规则聚合体残留结晶】。
“A级，但它给我的惊喜，一点都不比那S级的结晶小！”项明双眼放光，“这结晶的效果，是直接赋予使用者一个A级残缺天赋——数之极！”
“数之极……”安德莉轻声念诵着这个名字。
一个直接赋予听名字就感觉霸道无比的A级天赋！
而项明则是乐呵呵看着手中的长剑，天命熔炉老哥吃到好东西了，给他留了一口？
好兄弟，以后有好东西我先紧着你！
东西先收着，要不要用在自己身上，还得去多了解了解再说。
这价值，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甚至可能超过那枚S级的极点结晶！
毕竟，一个是晋升之机，一个是直接拥有。
顺带，他查看了一下【天命熔炉】的充能进度。一个S级天赋煅烧后，提供的能量相当于100个A级天赋！当前充能：（105/10000）。
“啧，只要再斩杀煅烧100个S级天赋就行了……”项明撇了撇嘴，“行个屁！”
这现实的数字，像一盆冷水，让他火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
这还只是战争塔复制出处于幼生期的S级天赋领主，就已经如此诡异强悍。
若是在英雄大陆，遭遇那些发育了更久、拥有更多英雄、兵力、资源和底蕴的真正的S级天赋领主，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这是在战争塔绝对敌对的复制体情况下才反击斩杀，真遇到真人了，肯定要先试着能不能交个朋友。
他项明最喜欢交朋友了……
随着安德莉消化完这些信息，陷入关于领地未来发展与天赋配置的深思，项明也不再耽搁。
战场上，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高大英雄，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份移动的柴薪。
【反击·断命】再次悄无声息地启动，无形的规则之线跨越空间，轻松斩下一直在负隅顽抗的敌方高大英雄天赋——然后喜提一枚C级纯灵性天赋结晶。
“啧，C级。”项明掂量了一下，随手收起。
很灵性的是，【天命熔炉】的充能进度纹丝未动，显然看不上这点“塞牙缝”的能量。
但项明依旧喜滋滋。
他可没忘记，在广大的领主群体中，C级天赋已经算是普通人里百里挑一的存在，足以让一个碌碌无为的凡人一跃成为小高手。
自己用是鸡肋，但拿来做交易，或者奖励给有功之人，却是再好不过的硬通货。
他始终待在【印记空间】内，直到外界副本空间中，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复制体敌人被忠诚的领民们击杀，万界意志的提示音在他耳畔响起，宣布着第六层挑战的彻底终结，项明都没有选择在副本空间中现身。
光芒闪烁间，除了项明之外的所有领民，包括安德莉和姬牙，都被传送回了中夏领。
而项明本人，则独自一人，再次回到了巍峨的战争塔内。
他径直来到那座记录着无数先行者足迹的历史记录碑前。
石碑巍然耸立，表面流淌着时光的气息。
上面刻满了一个个曾经闪耀过的名字与他们的通关记录。
而此刻，在那石碑的最顶端，一行闪烁着夺目光辉的字迹，宣告着新王的加冕——
第一名：中夏领·项明，通关第六层，历时12天。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自豪感，如同暖流般涌遍项明全身。
他站在碑前，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意念，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恭喜你，正式领主·项明，你暂时位列战争塔历史碑第一，请留下你的声音寄语，鼓励后来之人。】
“来了！”项明精神一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曾学道那“大道至简，唯我独尊”的霸气寄语，以及后面那几个排名前列的家伙，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姿态摆得高的留言。
“该留点什么呢？”项明摩挲着下巴，心痒难耐。
这种名留青史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既要体现出格调，不能太俗，要有点霸气侧漏的感觉。
但又不能太过嚣张，惹人反感，最好是那种低调中透着无敌寂寞的感觉……
“好难啊……”
各种中二度爆的台词在他脑子里打架。
忽然，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这么办！”
他不再犹豫，凝聚精神，对着石碑，留下了他思考良久的寄语。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了一眼那高居榜首的名字，想象着后来者看到时的表情，不由得心情愈发舒畅。
他转身，背负双手，迈着志得意满的步伐，离开了战争塔。
虽然这寄语，万一将来哪天被人超越了，会显得非常、非常的尴尬……
但，
项明对此，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相信，自己此刻创下的记录，达成的成就，就是这考核区域内，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天花板！
战争塔空旷的大厅内，仿佛还隐约回荡着他那带着几分悠然，几分慨叹，又蕴含着无限自信的寄语之声，袅袅余音，萦绕不散。
“纵观历史，原来我的敌人，也只有我自己……”
……
踏出传送门，项明依旧在回味着刚才那“装到了”的瞬间，感觉走路时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几分，浑身舒泰，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然而，这份良好的自我感觉，在他步入水晶宫，面对上两双写满了好奇与探寻的美眸时，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开始漏气。
安德莉依旧保持着副领主的端庄与沉稳，静立一旁，但那双向来冷静睿智的眼眸中，此刻却清晰地闪动着难以掩饰的笑意与好奇。
而姬牙，则直接得多。
她几步就蹦到了项明面前，仰着脸蛋，纯真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扯着他的衣袖就开始连珠炮似的发问：“领主大人！您回来啦！快说说，您在战争塔里留下了什么寄语？是不是特别威风？特别霸气？快告诉我们嘛！”
项明：“……”
刚刚在战争塔里的那股子舍我其谁的豪情，此刻突然就转化成了脚趾抠地的尴尬。
尤其是姬牙那充满崇拜和期待的眼神，让他觉得，把自己那中二度爆表的寄语说出口，简直是一种自杀。
偏偏这个时候，安德莉不仅没有出面制止姬牙的“逼问”，反而好整以暇地向前走了两步，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摆出一副“我也很想听听”的姿态，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项明可是清楚地记得，姬牙当初通过兵种塔考核，留下第一寄语后，兴高采烈跑回来宣布的模样。她那寄语是——“苦战3小时，肚子饿了，天下第一高手也会饿肚子！”
当时可是被项明毫不客气地搂在怀里，揉着脑袋嘲笑了好一阵，说她毫无高手风范。
现在，报应来了。
项明老脸一热，伸出双手，恶狠狠地揉搓着姬牙那手感极佳的脸颊，把她揉得呜呜直叫，同时，他瞪了一眼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安德莉，用眼神传递着“你再笑试试”的威胁信号。
然而，安德莉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项明干脆破罐子破摔，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他松开姬牙被她揉得微红的小脸，走到躺椅边，有些自暴自弃地仰面躺倒，还顺手扯过一张毯子，盖住了半张脸。
姬牙的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哪里肯依？
她扑到躺椅边，摇晃着项明的胳膊，开始撒娇大法：“领主大人~说嘛说嘛！好不好嘛~安德莉也想听呢！”
安德莉适时地地点了点头，表示附议。
项明被磨得没办法，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说，今天别想清静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们了！”他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心念一动。
嗡——
一道微光在水晶宫中央闪过。
那座缩小了比例，但细节分毫毕现的战争塔历史记录碑的虚拟投影，被他直接具现了出来。
石碑顶端，【中夏领·项明】的名字依旧闪耀。
而在那名字下方，一行字迹清晰地映入安德莉和姬牙的眼帘——
“纵观历史，原来我的敌人，也只有我自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
“哇——！！！”
姬牙发出惊呼声，她双手捧心，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小星星，“领主大人！您太厉害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哈哈~我觉得还能改……”
叽叽喳喳的快乐声音不断，主要是姬牙，安德莉只是站在一旁负责不断点头。
但项明看得分明，那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安德莉，你想笑你就笑啊！
等你通过了第六层，我来看你留了什么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