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真是可恶
既然王安把账本送来了，那就说明刘广那边已经开始慌了。
一个慌乱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他只需要再逼一把……
周毅重新坐回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明日一早，他要去拜访宣府的其他几位将领。
名义上是\"例行问候\"，实际上……
是要让刘广知道，自己不是只盯着他一个人。
这招叫声东击西。
越是让刘广摸不清自己的真实意图，他就越会自乱阵脚。
而一个自乱阵脚的人……
周毅放下笔，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会自己把破绽送上门来。\"
天色刚蒙蒙亮，周毅便让人备了马。
他不坐轿，也不要仪仗，只带了两名锦衣卫校尉，直接骑马出了驿馆。
宣府城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摊贩的叫卖声、牲口的嘶鸣声混成一片。周毅穿过长街，目光扫过街边那些裹着破旧棉袄的百姓，心里微微一沉。
这可是边关重镇，按理说军饷充足，百姓日子不该这么艰难。
可眼前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哪有半点富庶的样子？
\"大人，前面就是守备府。\"身后的锦衣卫校尉低声提醒。
周毅点点头，翻身下马。
宣府守备姓陈，是个四十来岁的武将，在刘广手下做了快十年的副手。周毅这次来，名义上是\"例行拜访\"，实际上就是想看看这位陈守备，到底是刘广的心腹，还是另有想法。
守备府的门房看见周毅，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陈守备亲自出来迎接，脸上堆着笑：
\"周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周毅抱拳回礼，笑容温和：
\"陈守备客气了，本官此番前来，是想了解一下宣府军务，还望陈守备不吝赐教。\"
\"不敢不敢。\"陈守备连连摆手，侧身让路，\"周大人里边请。\"
两人进了正堂，分宾主坐定。
周毅端起茶盏，也不急着开口，只是慢悠悠地喝茶，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陈守备。
这位陈守备看上去倒是个老实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手指微微发抖
显然是紧张。
\"陈守备在宣府多年，想必对军中事务十分熟悉？\"周毅放下茶盏，语气随意。
\"不敢，不敢。\"陈守备连忙道，\"下官只是跟着刘总兵办差，许多事都是刘总兵拿主意。\"
周毅笑了笑，没接话。
陈守备见他不说话，反倒更紧张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大人此番前来，可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陈守备试探着问。
\"也没什么要紧事。\"周毅漫不经心道，\"就是例行查验军需，顺便了解一下边关情况。\"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本官听说宣府这几年军饷发放得挺及时？\"
陈守备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
\"是……是挺及时的。\"
\"那就好。\"周毅点点头，又问，\"军中粮草呢？可充足？\"
\"充……充足。\"陈守备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周毅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陈守备不必紧张，本官只是随口问问。\"
陈守备松了口气，却又不敢完全放松，只是尴尬地笑着。
周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校场：
\"刘总兵这些日子可还好？\"
陈守备一愣，下意识道：
\"刘总兵……刘总兵这几日有些忙。\"
\"哦？\"周毅回过头，\"忙什么？\"
陈守备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顿时煞白：
\"就……就是些军务。\"
周毅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
\"本官还要去拜访其他几位将领，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他也不等陈守备挽留，直接转身往外走。
出了守备府，周毅翻身上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守备那副样子，分明是心里有鬼。
不过这也正常，刘广在宣府经营多年，手下这些将领多半都被他拉下水了。想从他们嘴里套出什么，不太现实。
周毅策马穿过宣府城的长街，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陈守备那副心虚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些将领，恐怕早就被刘广绑上了同一条船。
\"大人，咱们接下来去哪？\"身后的锦衣卫校尉问。
周毅正要答话，忽然看见街角处有几个士兵围着一个老人。
老人蜷缩在墙根，怀里抱着一个破碗，那几个士兵正踢他的破碗，嘴里骂骂咧咧：
\"老不死的，还敢在这儿讨饭？不知道这条街是谁的地盘？\"
老人瑟瑟发抖，却不敢吭声。
周毅眉头一皱，勒住马缰。
\"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威严。
那几个士兵回过头，看见周毅身上的官服，愣了一下。
为首那个士兵打量周毅几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哪来的外地官？管得着宣府的闲事？\"
周毅没理他，翻身下马，走到老人跟前蹲下。
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眼里全是惊恐。
\"老人家，别怕。\"周毅声音放柔，\"你是本地人？\"
老人点点头，声音微弱：
\"草民……草民原本是军户……\"
\"军户？\"周毅眼神一冷，\"既是军户，怎么沦落至此？\"
老人眼眶一红，却不敢说话，只是看了看那几个士兵。
周毅明白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那几个士兵：
\"你们是哪个营的？\"
为首那士兵冷笑：
\"我们是刘总兵亲军营的，怎么，你想管？\"
\"亲军营。\"周毅点点头，忽然一笑，\"那正好。\"
他从怀里掏出稽核司的令牌，在那士兵面前晃了晃：
\"本官稽核司司长周毅，奉旨查验军需。\"
\"你们几个，现在跟本官走一趟。\"
那士兵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跑。
可还没迈出一步，两名锦衣卫校尉已经闪身上前，一人一个擒住了他们的胳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几个士兵顿时吓得腿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周毅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本官问你们，这位老人家原本是军户，为何流落街头？\"
\"我……我不知道……\"为首那士兵结结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