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您刚才不是说不能打草惊蛇吗？
到时候，朝堂上就不是汉王参周毅那么简单了，而是变成了
周毅揭发边关贪腐，汉王却替贪官开脱。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大人高明。\"郑和由衷佩服道。
周毅摆摆手：
\"谈不上高明，只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罢了。\"
他重新坐回桌前，翻开王安送来的那几本账册，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
\"汉王以为本官在宣府只是随便查查，殊不知本官手里早就握着刘广的命门。\"
\"他这一参，反倒把自己暴露了。\"
郑和点头，却又有些迟疑：
\"可万一刘广那边狗急跳墙……\"
\"他不敢。\"周毅语气笃定，\"刘广再狂，也知道杀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况且，本官身边有锦衣卫护卫，他若真敢动手，那就是谋逆，株连九族。\"
他抬起头，看向郑和：
\"倒是你，这几日小心些。刘广不敢动本官，未必不敢对你下手。\"
郑和心里一暖。
这位年轻的大人，看似冷酷，实则心细如发。
\"多谢大人关心，奴婢自会小心。\"
周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城外十里铺那边，可有新消息？\"
\"有。\"郑和立刻道，\"锦衣卫的人传回话，说庄子里今夜灯火通明，有不少车马进出，像是真要转移粮草。\"
周毅眯起眼睛：
\"刘广这是要做戏做全套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转着念头。
刘广今夜大张旗鼓地转移粮草，无非两个目的：
一是试探他会不会上钩，贸然去查封庄子。
二是真要转移一部分存货，以防被一锅端。
不管是哪种，周毅都不打算现在动手。
他要等。
等京城的旨意下来，等朱棣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到那时，他再动手，才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传令下去。\"周毅停住脚步，声音冷静，\"继续盯着，记下所有进出庄子的车马，但不许打草惊蛇。\"
\"是！\"
郑和应声退下。
周毅在屋里坐了片刻。
越想越不爽。
越想越憋屈。
老子一个21世纪大好青年。
在这里和这帮瘪犊子玩什么权谋啊？
忽然站起身。
等？
等个屁。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大步走到门边，推门喝道：
\"备马！\"
郑和刚走到廊下，听见这话吓了一跳：
\"大人，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城外十里铺。\"周毅言简意赅，已经开始整理腰间的匕首。
郑和脸色大变：
\"大人！您刚才不是说不能打草惊蛇……\"
\"那是说给你们听的。\"周毅冷笑一声，\"刘广要转移粮草，本官若是不去瞧瞧，岂不是白来一趟？\"
\"可汉王那边已经在朝堂上参了您，这时候若是再出什么岔子……\"
\"出岔子？\"周毅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本官查的是边关贪腐，拿的是实证，怕什么岔子？\"
他大步往外走，边走边道：
\"叫陆千户带人，立刻跟本官走。\"
\"还有，把那几个抓来的士兵也带上，一并去庄子里对质。\"
郑和还想劝，可看周毅那副架势，知道劝不住了。
这位大人的脾气，他这些日子算是看明白了
说硬就硬，说干就干，从来不拖泥带水。
\"奴婢这就去安排。\"
不到一刻钟，周毅已经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锦衣卫校尉，还有几辆囚车，里头关着白天抓来的那几个士兵。
夜色浓得化不开，宣府城的街道上只剩下巡夜更夫的梆子声。
周毅策马当先，直奔城门。
守城门的士兵看见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开门！\"陆千户亮出令牌，声音冷厉。
守门校尉认出那是稽核司的令牌，哪敢拦，连忙指挥手下打开城门。
城门轰然洞开，周毅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锦衣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在夜色中炸响。
十里路，不过盏茶功夫。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那座庄子的轮廓。
果然灯火通明，院墙外停着十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麻袋，几十个家丁正在忙碌地搬运。
周毅勒住马缰，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人，要不要先派人摸清楚情况？\"陆千户在他身边低声问。
\"摸什么摸？\"周毅翻身下马，声音冷得像刀子，\"直接进去。\"
他大步走向庄子大门，身后锦衣卫迅速跟上，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
门口守着的几个家丁看见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有人认出了周毅身上的官服，脸色顿时煞白。
\"你……你们是什么人？\"
\"稽核司，查封此地！\"周毅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亮出令牌。
那几个家丁见了令牌，腿都软了，却还是硬着头皮拦在门口：
\"这……这是刘总兵的产业，没有刘总兵的令……\"
话还没说完，陆千户已经一脚踹开了大门。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下！\"
周毅头也不回地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些堆满麻袋的大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粮食。
全是粮食。
院子里的家丁和管事看见这阵仗，全都愣住了。
有人认出周毅，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周……周大人……\"
\"把这些车上的麻袋全部拆开，一袋一袋检查。\"周毅根本不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人，直接对陆千户下令。
\"是！\"
锦衣卫校尉们迅速行动起来，三五成群扑向那些大车，刀光一闪，麻袋被划开，金黄的麦粒哗啦啦洒了一地。
\"这些粮食哪来的？\"周毅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管事，声音冷得像冰。
\"是……是刘总兵……\"管事结结巴巴，额头冷汗直冒。
\"刘总兵哪来这么多粮食？\"周毅逼近一步，\"宣府军需库的粮食，是不是从这里出去的？\"
管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毅也不逼他，只是转身对陆千户道：
\"把这几个人全部拿下，连同这些粮食，一并押回城里。\"
\"大人！\"管事终于崩溃了，砰砰砰磕头，\"草民说！草民全说！\"
\"这些粮食，确实是从军需库克扣下来的！刘总兵每年都要虚报军需，多出来的粮食全部运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