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差点儿
\"来人，给周大人牵马！\"
很快，一匹高头大马被牵了过来。
那马通体乌黑，四蹄雪白，体型健硕，一看就是匹好马。
可周毅看见那马的时候，眼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这马，眼神太烈。
不是驯服的样子。
\"周大人，这是下官的坐骑，名叫'踏雪'。\"
孙铭笑眯眯地介绍道：\"性子虽然烈了些，但跑起来快如疾风，最适合骑射。\"
周毅心里冷笑。
性子烈？
这分明就是匹没驯熟的野马。
让他骑这种马，摆明了是要他摔下来。
到时候，就算不摔死，也得摔个半死。
而孙铭和王彰，就能说这是\"意外\"。
\"孙总兵有心了。\"
周毅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下点将台。
陆千户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大人，这马有问题……\"
\"我知道。\"
周毅淡淡道：\"你们退后，看好了。\"
\"若是本官真摔下来……\"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立刻拿下孙铭和王彰。\"
\"就说他们蓄意谋害朝廷命官。\"
陆千户心里一凛，连忙应下。
周毅走到那匹马前，伸手摸了摸马脖子。
那马立刻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显然性子极烈。
\"周大人若是觉得这马太烈，下官可以换一匹温顺些的。\"
孙铭站在台上，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谑。
\"不必。\"
周毅收回手，转身看向孙铭：
\"既然是孙总兵的坐骑，本官若是不骑，岂不是辜负了孙总兵的一片好意？\"
说完，他抓住缰绳，一脚踩上马镫。
动作僵硬，姿势难看。
周围的守军看见这一幕，个个忍不住窃笑。
这位稽核司的大人，看起来还真不会骑马。
周毅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翻身上马。
刚坐稳，那马立刻不安地扭动身躯，差点把他甩下来。
周毅死死抓住缰绳，整个人趴在马背上，狼狈不堪。
演武场上顿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王彰坐在点将台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讽。
果然是个不会骑马的文弱书生。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周大人！\"
孙铭高声道：\"骑马要稳住身子，腰要挺直，腿要夹紧马腹！\"
\"来，试着让马跑起来！\"
周毅在马背上勉强坐稳，脸色有些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踢了踢马腹。
那马立刻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周毅整个人随着马的步伐颠簸，姿势别扭得要命。
围观的守军们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
\"周大人，再快一些！\"
孙铭在台上喊道：\"这么慢，哪里像是骑马，简直是在遛马！\"
周毅咬了咬牙，又踢了踢马腹。
那马步子加快了一些，周毅却颠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摔下来。
陆千户站在台下，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额头冷汗直冒。
这位大人，到底在干什么？
明知道有危险，还偏要上马？
就在这时，孙铭忽然高声道：
\"周大人，骑马最重要的，是人马合一！\"
\"您得让马跑起来，真正跑起来，才能体会到骑射的乐趣！\"
说完，他忽然从腰间掏出一个竹哨，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声响彻演武场。
那匹原本还算温顺的\"踏雪\"，听见哨声，忽然仰天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周毅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摔下马背。
他死死抓住缰绳，可那马已经彻底疯了，四蹄狂奔，在演武场上横冲直撞！
\"不好！\"
陆千户脸色大变，刚要冲上去，却被孙铭的亲兵拦住了。
\"陆千户莫急，这是演武场，擅闯者军法处置。\"
那亲兵冷笑道：\"周大人既然要骑马，自然要承担风险。\"
\"咱们在旁边看着就好。\"
陆千户气得咬牙切齿，可演武场的规矩确实如此。
他若是强行冲进去，反而会给孙铭留下把柄。
点将台上，王彰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周毅，今天死定了。
演武场上，那匹\"踏雪\"越跑越快，周毅整个人被颠得七荤八素，根本坐不稳。
他的脸色已经煞白，双手死死抓住缰绳，指节都泛白了。
可那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跑越疯，直直朝着演武场边缘的木桩冲去！
那些木桩是用来练习骑枪的，每一根都有碗口粗，顶端削得尖锐无比。
若是撞上去……
周毅必死无疑！
围观的守军们个个屏住呼吸，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终于要出事了！
眼看那马就要撞上木桩，周毅整个人都快要被甩下马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演武场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
\"拉左缰！身体右倾！脚踩右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毅耳朵里。
周毅几乎是下意识地照做。
左手猛地一拉缰绳，身体往右侧一倾，右脚用力踩住马镫。
那匹疾驰的\"踏雪\"，竟然真的转了个弯，堪堪避开了木桩！
可危机还没结束。
那马转弯之后，速度不减，又朝着另一边的兵器架冲去。
那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冷静：
\"松缰！趴低！抱住马颈！\"
周毅咬牙照做。
他松开缰绳，整个人趴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
那马从兵器架旁掠过，架子上的长枪被马尾扫落，哗啦啦掉了一地。
可周毅却安然无恙。
演武场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会骑马的文弱书生，竟然能在马背上撑这么久！
孙铭脸色铁青。
那竹哨是他特意准备的，只要一吹，他的坐骑就会发狂。
原本以为周毅必死无疑，没想到居然被他躲过去了！
到底是谁在指点他？
孙铭目光扫过演武场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那女声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演武场上，那匹\"踏雪\"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它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显然也跑累了。
周毅趴在马背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刚才是真的差点死了。
若不是那个女声及时指点，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木桩穿透，或者被兵器架砸成肉泥。
可那个女声……
是谁？
周毅勉强抬起头，目光扫过演武场四周。
人群中，并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女子。
可他心里却隐约有种感觉。
那个女声……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大人！\"
陆千户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周毅：
\"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