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边市计划
周毅转过身，眼神冰冷：
“本官知道。”
“所以，本官才要一查到底。”
“不管萧远背后是谁，不管他的势力有多大。”
“本官都要把他揪出来。”
苏若兰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周大人。”
“若兰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周大人此番查账，虽然查得干净利落，但……”
苏若兰犹豫了一下：
“您有没有想过，您这次立的功，太大了？”
周毅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若兰会说出这番话。
“太大？”
“是。”
苏若兰点头：“您不仅查出了孙铭和王彰的贪墨，还牵出了汉王。”
“现在又查到萧远，甚至可能牵出更大的势力。”
“这样的功劳……”
她顿了顿：
“朝廷会怎么赏您？”
周毅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又他娘的立大功了！
本来想着，查个账，得罪一堆人，然后完成任务了事。
结果倒好。
这个大明简直就是烂到骨子里了，随便一查全是这么大的案子。
朱棣回头一高兴，指不定又要给他升官！
“我……”
周毅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其实不想立功，只想躺平？
“苏姑娘，你说得对。”
周毅苦笑一声：
“本官这次……确实立大功了。”
“不过……”
他顿了顿：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
“既然查都查了，那就查个彻底。”
“反正……”
他自嘲地笑了笑：
“本官已经得罪了这么多人，也不差再多几个。”
苏若兰看着他，眼神复杂。
良久，她忽然开口：
“周大人。”
“若兰有一句话，想对您说。”
“你说。”
“若兰这些年，见过许多官员。”
苏若兰认真道：
“有的贪墨、有的懦弱、有的明哲保身。”
“但像周大人这样……”
她顿了顿：
“明知危险，仍敢往前冲的，若兰还是第一次见到。”
“周大人……”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
“您是个好官。”
周毅愣住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
好官？
他心里苦笑。
他哪里是什么好官。
他只是想被贬出京城，激活系统，然后躺平摸鱼罢了。
可阴差阳错，每次作死都变成了立功。
这他娘的，还有天理吗？
只能怪这个大明太烂了。
“苏姑娘。”
周毅深吸一口气：
“你这话，本官受不起。”
“本官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当什么好官。”
“只是……”
他顿了顿：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罢了。”
苏若兰听完，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却很真诚。
“周大人，您不必谦虚。”
“若兰相信，您做的这些事，边军将士会记得。”
“百姓也会记得。”
“历史……”
她顿了顿：
“更会记得。”
周毅心里一震。
历史会记得？
他可不想被历史记得。
“算了。”
周毅叹了口气：
“苏姑娘，接下来的账，还要麻烦你继续整理。”
“本官要去一趟守备府。”
“和刘成商量一下，怎么把大同的军需采购，彻底整顿一遍。”
“是。”
苏若兰点头。
周毅转身离开书房，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既然大同的账查清楚了，那他可以趁机推行一件事
建立大同边市。
这正是他当初在朝堂上提出的“怀柔三策”之一。
通过开放边市，与草原部落进行贸易往来，以商促和。
如果能在大同先做个试点……
周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同守备府，议事厅。
刘成站在堂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周毅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账目清单，正在逐条批阅。
“周大人。”
刘成试探着开口：
“云泽庄已经查封，萧远也被关进大牢。大同的军需采购，是不是该重新找商号接手？”
“不急。”
周毅头也不抬，继续批阅账目：
“本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更重要的事？”
刘成愣了愣。
“对。”
周毅放下笔，抬起头：
“刘副将，本官问你，大同守备府这些年，每年在军需采购上的开支，大概是多少？”
“这个……”
刘成想了想：
“粮草、器械、马匹加起来，少说也要八十万两银子。”
“八十万两。”
周毅点点头：
“那你可知道，这八十万两银子里，有多少进了孙铭和王彰的口袋？”
刘成脸色微变，不敢接话。
“至少三十万两。”
周毅冷笑一声：
“也就是说，真正用在边军身上的，不到五十万两。”
“本官再问你，若是有人能把这八十万两银子，全部用在边军身上，甚至还能让边军吃得更好、穿得更暖，你愿不愿意？”
刘成眼睛一亮：
“周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要在大同，建立边市。”
周毅站起身，走到堂中的舆图前：
“从今往后，大同的军需采购，不再由商号垄断。”
“而是通过边市，与草原部落进行贸易往来。”
“粮食换马匹，布匹换皮毛，器械换牛羊。”
“公开交易，童叟无欺。”
刘成听得目瞪口呆。
边市？
和草原部落做生意？
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周大人，这……这恐怕不妥吧？”
刘成小心翼翼地说：
“草原部落向来桀骜不驯，若是开放边市，他们岂不是能随意进出大同？”
“到时候，万一他们借机刺探军情……”
“刺探军情？”
周毅转过身：
“你以为现在草原部落不知道大同的军情？”
“他们年年南下劫掠，对大同的防务比你我都清楚。”
“再说了……”
他顿了顿：
“本官开设边市，又不是让他们随便进城。”
“边市设在城外十里，专门划出一片区域，由守备府派兵把守。”
“所有进入边市的草原商人，必须登记在册，不得携带武器。”
“违者，格杀勿论。”
刘成听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
“可是，周大人，草原部落那边，会愿意来边市交易吗？”